她這話一說出口,岑鳶稍微頓了頓。


    她當然想做一個母親,但商滕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在他看來,有了孩子,想甩開她就會很難。


    更何況,現在有了陳甜甜,他的顧慮肯定也會更多。


    擔心岑鳶有了自己的孩子,會對她不好。


    他太不了解她了。


    他所顧慮擔心的那些事情,她一件也做不出來。


    周阿姨看著熟睡中的陳甜甜,歎了口氣:“甜甜命也苦,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媽媽在她十個月的時候,產後抑鬱跳樓了,那麽小,就成了孤兒,好在有商先生一直陪著她。”


    岑鳶在廚房倒水,兩個杯子。


    聽到周阿姨的話,她晃了下神,水灑出來。


    產後抑鬱。


    聽人說,陳默北也是產後抑鬱走的。


    第八章


    她放下水壺,拿了紙巾,把桌上的水漬擦幹淨,然後拿著盛了熱水的玻璃杯出去。


    一杯放在周阿姨麵前,一杯自己拿著。


    岑鳶其實早就猜想過她的母親是誰。


    都姓陳,又能讓商滕視如己出般疼愛,這個世界上,也沒有第二個人了。


    岑鳶其實羨慕過陳默北。


    商滕一直都是耀眼的,他是天上星,海中月。


    也是能夠凍傷人的冰。


    高中那會兒,全校女生瘋狂迷戀他。


    矜貴清冷如他,卻把所有偏愛全部給了另外一個人。


    在岑鳶因為自卑心作祟,隻敢躲在暗處偷偷看他的時候。


    他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出現在她奪冠的舞台上,笑容溫柔的把花送給她。


    那一幕,熟悉又刺眼。


    他們太般配了,般配到,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應該是一對。


    天造地設的一對。


    岑鳶是台下的觀眾,耳邊響起的,是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


    周阿姨抱著陳甜甜回了房,岑鳶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發呆。


    商滕那麽心高氣傲的一個人,居然願意養陳默北和其他男人的孩子。


    到底是怎樣深的感情,才能讓他這麽心甘情願。


    醫院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才稍微回了回神。


    昨天約好了醫生,今天要過去檢查。


    最近這幾天,她身上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淤青。


    雖然對她的生活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但總歸檢查一下才能徹底心安。


    簡單的收拾了下,她出發去醫院。


    因為提前就掛好了號,所以並沒有等太久。


    醫生詢問她的症狀。


    岑鳶說:“就是最近這幾天,身上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幾處淤青,有的時候隨便磕碰一下都會。”


    醫生拿著筆,在她的病例本上寫下症狀,然後說:“我看看的你淤青是什麽樣的。”


    岑鳶把褲腿和袖子卷了起來。


    醫生仔細的看了看,眉頭皺起來了:“你這不是淤青,是皮下淤血。”


    岑鳶不解:“皮下淤血?”


    醫生沉思了一會,臉色稍微有些凝重:“這樣,你先去做個檢查。”


    他把單子打出來,和病曆本一起遞給她:“繳完費以後直接去四樓就可以。”


    岑鳶接過單子,和他道了謝。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但看醫生的表情,似乎不容樂觀。


    醫生最後安慰她:“隻是猜測。”


    這話的意思大概就是,她還是有百分之二十的機會是健康的。


    從醫院離開後,岑鳶給趙嫣然打了個電話,正好今天有時間,她想去附近逛逛。


    趙嫣然最近追男人的進展可以,因為和岑鳶是好朋友的這層關係,林斯年甚至主動幫她牽起了紅線。


    接到岑鳶的電話後,她開車過來。


    閑聊中提起林斯年,趙嫣然對他可謂是讚不絕口:“你說現在的小朋友,怎麽一個比一個熱心上道,最近他們部門有什麽聚餐,他也會叫我出來,多虧了他,我現在馬上就要抱得美人歸了。”


    岑鳶無奈的笑笑:“那挺好的。”


    --


    從西餐廳出來,特助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引火上身。


    老板今天心情好像不怎麽好,剛剛應酬的時候話也特別少,全程都是對方在說,他模樣幾分冷漠,幾分漫不經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低氣壓。


    特助跟在商滕身邊也算有些年頭了,男人的脾氣實在算不上好。


    高門大戶養出來的,教養都好,但脾氣就另說了。


    他心冷,利益至上,有著上位者的狠厲。


    那些商戶哭幹了眼淚也沒辦法博取他的一丁點兒同情。


    麵前這位也一樣,原本和豐鈞談好了合同,卻為了點蠅頭小利又和其他公司勾搭上了。


    企圖從中賺個差價。


    他錯就錯在覺得商滕年輕,好欺瞞。


    商滕很快就察覺到了,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讓法務部把律師函寄給了他。


    合同上寫明了,違約金十倍。


    足夠把他賠得個傾家蕩產的地步了。


    所以今天,那人是特地來求情的。


    無論他說的多可憐,哭的多慘,商滕始終無動於衷。


    特助在一旁看了都覺得,果然那些傳言也不全是假的。


    上流圈子裏也分階級,商滕屬於絕大部分人,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級別。


    這個圈子裏,所有人都忌憚姓商的。


    除了他們的權勢財富,社會地位,再有的,是他們足夠心狠。


    特助不敢出聲,安靜的坐在一旁。


    那人看見商滕垂眸轉動著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想到他英年早婚,家中有位嬌妻,於是試圖從這中間找突破口。


    “早就聽說商先生和夫人恩愛,貴夫人一心向善,前些年甚至還拍賣了自己的珠寶項鏈資助山區貧困學生,商先生,您能不能看在您夫人的麵子上,饒我這一回。”


    商滕眼色一冷,平靜的抬眸睨他。


    足夠讓他感到膽寒心顫了。


    他哆嗦著手。


    麵前男人氣場太足,哪怕一言不發,依舊足夠震懾到他了。


    仿佛是被戳中了某種禁忌。


    商滕這下是連敷衍都懶得再敷衍,起身離開了。


    特助歎了口氣,想去安慰那人,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畢竟違法合約的那個人,的確是他。


    哪怕商滕的做法的確有些不近人情了,但合乎情理。


    生意場,本就是為了賺錢,又不是做慈善。


    特助把賬結了,要了發/票,方便回公司報銷。


    然後急忙跟過去。


    老板腿長,他一路小跑這才勉強跟上。


    走到某個男裝店門口的時候,他卻停了下來。


    岑鳶挑了件外套,最近開始變天了,所以她想給商滕買些秋裝。


    服務員詢問了她身高體重以後,去給她換碼數。


    趙嫣然皺眉:“你該不會是給商滕那個狗東西買的吧?他都那麽對你了,還直接領養個不知道來路的小女孩回家,你還在關心他會不會凍著?”


    岑鳶笑了笑,也有些無可奈何:“隻要看見他那張臉,不論他做了什麽,我好像都氣不起來。”


    趙嫣然恨鐵不成鋼:“你這顏控也控的太過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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