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鳶從沙發上坐起來,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淩晨兩點了。


    她把薄毯拿開,從沙發上起身。


    電視沒關,已經從電影變成了綜藝重播。


    她看到桌上的書,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風吹開,裏麵的畫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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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生物鍾習慣了早起,哪怕兩點才睡,第二天仍舊八點起床。


    她給周悠然打了個電話,明天就要回去了,她想著帶點這邊的特產回去。


    順便問她還需要些什麽。


    周悠然說什麽都不用帶:“這邊啊,什麽都有,你東西拿多了,路上也不方便。”


    岑鳶說方便的,到時候直接在機場攔個的士。


    周悠然:“真的不用帶,大城市裏的東西我也用不慣。”


    見她堅持,岑鳶也隻好順從。


    周悠然似乎有心事,這通電話裏,有好幾次的欲言又止。


    岑鳶還沉浸在即將回家的喜悅中,並沒有察覺出來。


    她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一旁,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和她講。


    “這次回去以後,我就在家裏多住一段日子,陪你跨年。”


    岑鳶前幾天去商場給周悠然買了點冬裝,又給她織了件毛衣。


    東西太多了,她專門用一個箱子給她裝的。


    似乎是因為終於能回家了,岑鳶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話也更多了。


    “我最近廚藝長進了不少,和家裏的阿姨學了幾道尋城的本地菜,回去以後可以做給你嚐嚐,不過你可能吃不習慣,其實我剛來的那會也吃不習慣,但是時間久了,也慢慢的喜歡上了。”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夾雜著淡淡笑意,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笑過了。


    難得的輕鬆氛圍。


    周悠然握著電話線,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開口道:“窈窈前幾天打電話回來了。”


    岑鳶忽地頓住,大概能猜到她的後半句。


    果然。


    周悠然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瞞著我,但結婚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能一個字都不說呢。”


    岑鳶無力的扯了扯嘴角,想用輕鬆的笑容來讓她安心。


    她手上拿著剛從衣櫃裏取下來的外套,麵前是化妝鏡。


    她看到鏡子裏的自己。


    笑容勉強。


    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垂放下手,慢慢的斂去了臉上的笑。


    聲音輕:“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時間告訴您的。”


    周悠然問她:“都結婚兩年了,還沒找到合適的時間?”


    岑鳶不敢告訴她,是因為怕她擔心。


    周悠然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早些年,岑鳶的養父嗜酒,後來出了意外,從工地上摔了下來。


    岑鳶可以說是周悠然獨自撫養長大的。


    她真的過的很苦,所以岑鳶不希望她到了晚年,還得為自己的事勞心勞神。


    “窈窈說,你們不光沒領證,他還把自己初戀的女兒帶回去,讓你幫忙養?”


    沒想到江窈連這個都說了。


    岑鳶說:“我不介意的。”


    直到剛才,還對這些事保持懷疑態度的周悠然,這下是徹底確信了。


    一想到岑鳶在尋城被人這樣欺負,她就氣的身子顫抖,眼底泛紅:“怎麽能這樣,再有錢也不能這麽侮辱人。”


    聽出了她聲音裏的哭腔,岑鳶連忙安慰她:“真的沒事,他對我很好,從來沒有欺負過我。”


    周悠然情緒激動:“都這樣了,還叫對你好。窈窈說,他寧願養自己初戀的女兒,都不願意和你生!既然心裏有別人,為什麽還要和你結婚呢!”


    她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不然容易喘不上來氣。


    岑鳶讓她先別想這件事,深呼吸。


    周悠然怎麽可能不去想。


    昨天江窈和她講了以後,她急得一晚上沒睡著。


    “我現在就去尋城,我接你回來,那個破地方我們不待了!”


    周悠然是個溫吞性子,自岑鳶有記憶起,她便從未與人爭論過。


    待人處事,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用這麽重的語氣說話。


    岑鳶垂眸,輕笑了幾聲。


    周悠然還在氣頭上呢,聽到她的笑聲,低頭去抹眼淚,斥責她:“這麽大的事,你還有心情笑。”


    岑鳶微抿了唇,臉上笑意更盛:“我就是覺得,有人維護的感覺真好。”


    就像是,漂泊無依的蒲公英,終於有了可以紮根的土地。


    她哄了好久,才斷了周悠然親自來尋城接她的念頭。


    她身體不好,這麽遠的車程,還是別折騰了。


    說到最後,周悠然試探的問了一句:“這次回來,是你一個人嗎?”


    岑鳶知道她想問什麽。


    商滕會不會被陪她一起回來。


    岑鳶把行李箱鎖上,豎起來,放在一旁:“他工作忙,走不開。”


    周悠然自然能猜到,她這句話裏的真實性。


    但到底也沒有點明。


    她知道岑鳶的性子,看著溫順乖巧,骨子裏卻是倔的。


    自己說再多,也隻是給她徒添煩惱罷了。


    電話掛斷以後,岑鳶坐著床上,發了會呆。


    然後才起身。


    她下午約了蘇亦真,裙子已經完成了。


    布料是托布行送來的。


    蘇亦真每次來都弄的跟特務接頭一樣,鬼鬼祟祟的。


    岑鳶到了有一會兒了,見她全副武裝的進來。


    可算是確認了周圍沒有跟拍的狗仔,她把墨鏡摘了,癱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這幾天都快被那些狗仔們給逼死了。”


    岑鳶倒了杯茶,遞給她:“先喝口水吧。”


    蘇亦真坐直了身子,和她道過謝後,把水杯接過來,大口大口的灌著。


    “裙子這麽快就完工了嗎?”


    岑鳶點頭,將旁邊椅子上的紙袋遞給她,“因為形製還算簡單,除了細節方麵多花了些時間,你先試穿一下,我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修改的。”


    蘇亦真對她很有信心:“不用試,就這個尺碼,正好我這幾天在減肥,到時候美炸他們!”


    岑鳶被她的話逗笑,垂眼彎唇。


    蘇亦真以美貌出圈,在娛樂圈裏,也見過不少美人兒。


    眼光自然被養刁了。


    但看到岑鳶的第一眼時,她還是難免晃了晃神。


    她的美太獨特了,遺世獨立,不染塵埃。


    說的誇張些,她的美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注意她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了,蘇亦真愣了會,問她:“你都結婚啦?”


    岑鳶點頭,輕聲應答:“結婚兩年了。”


    結婚這個字眼對蘇亦真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就像是用枷鎖鎖住了自己的一生。


    “英年早婚啊,真可惜,還不如趁著年輕多玩幾年。”


    岑鳶也隻是笑笑,並未附和她的話。


    天暗的快,待會好像有雨。


    岑鳶和蘇亦真說:“明天我就要回老家了,我待會發個地址給你,要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你直接寄給我就行。”


    蘇亦真點頭:“行。”


    從這兒離開後,岑鳶打車回家。


    這幾天她都沒開車,總是頭暈眼花的,注意力也不是很集中。


    回到家後,何嬸也帶著陳甜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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