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王娟——是我朋友的名字。


    她曾戲言,要當後娘。


    我告訴她,等我碼字了一定滿足她的理想。


    她很高興。


    但我到現在都沒敢告訴她。


    怕被打。


    第5章


    林海峰跟著政委來到辦公室。


    政委取下帽子,端放到桌麵上,沒好氣的說:“說吧,你順水推舟的答應王娟公開對峙,到底有什麽目的?”


    林海峰不答反問:“王娟的下場是什麽?”


    “虐待烈士遺孤,又存在嚴重的階級思想,不出意外,餘生應該是呆在勞改場接受改造。”


    “鹿崽怎麽辦?”


    政委端起搪瓷缸,吹去水麵上的浮葉,一飲而盡後,慢條斯理的說:“該怎麽辦,你心裏不早有了譜?直接說目的,再拐彎抹角你就給我滾出去。”


    林海峰半點沒有被看穿的尷尬,起身拎著暖水瓶給茶缸加滿水,“我想養鹿崽,以父女的關係。”


    政委半掀眼皮瞥了他一眼。


    部隊裏,戰士收養烈士戰友的孩子是正常現象,但都是以親戚或者義子的名義,顯然林海峰不是這個意思,他說的是親生父女。


    “你確定?”


    林海峰鄭重其事道:“我確定。”


    政委眉心蹙成川字,語重心長的勸誡:“你再想想?你還未婚,日後成婚後,若是碰到不介意鹿崽的女同誌還好說,若是……”未出口的話意味深長。


    林海峰知道自己說不結婚,反而會被政委再做思想工作,便弓起中指敲了敲桌麵,吸引政委注意力後,垂眸睨著自己的某個部位。


    “它在某場戰役中傷了身子,日後隻可遠觀,所以隻會有鹿崽一個孩子。”


    政委大驚失色,瞬間起立三連問:“什麽時候的事?有沒看醫生?醫生怎麽說?”


    林海峰擺出垂頭喪氣的模樣,“年少無知時受的傷,醫生說沒法搶救了。”


    目瞪口呆的政委,許久才接受這個事實,雙手合掌抹了把臉,“我知道了,鹿崽的戶口跟著你走。”


    “謝謝政委。”


    林海峰“唰”的站直,行軍禮。


    政委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對於鹿崽說,有你當爸爸也是好事,對了,鹿崽知不知道此事?”


    林海峰身子僵住,他忘了詢問鹿崽的意見。


    思及此,丟下句再見拔腿離開。


    政委愣怔的看著他一陣風般消失的背影,驀地放聲大笑,笑聲透著爽朗和某種出了氣的快/感。


    看來林海峰這隻倔驢,以後也有軟肋咯。


    *


    林海峰一路上都在想該怎麽和鹿崽說,可都到了醫務室仍沒想到好的說辭,為難的在休息室門前徘徊。


    兩位談論著王娟事的護士,結伴路過。


    “杜鵑鳥太可恨了!鹿崽那麽懂事乖巧,她都下得去手。”


    “我早就看出杜鵑鳥不是隻好鳥,我以前跟你說鹿崽乖巧懂事是被逼出來的,你還不信,大人疼寵出來的孩子,這個年紀哪兒有懂事的……”


    兩人的聲音隨著漸行漸遠的步伐,漸漸消失。


    林海峰擰眉望著兩人的背影,在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的情況下,鹿崽定會受到影響,不過幸好明天就可以回鄉了。


    收養的事現在就得和鹿崽說了。


    林海峰長長籲了口氣,推開了門。


    看到鹿崽正乖乖的坐在床邊,小腿上攤著本小人書,看的津津有味,連自己進來都沒發現,深吸一口氣後,輕聲呼喚:“鹿崽。”


    “二蛋爸爸。”


    鹿崽還記著糖的事,這會兒看到林海峰,立馬跳下床噔噔的跑過來,拽著林海峰的褲腿,仰著小臉,奶乖奶乖的問:“二蛋爸爸,你吃了糖糖嗎?”


    林海峰蹲下身,不錯眼的盯著鹿崽,“吃了,很甜,是爸爸吃過最甜的糖。”


    鹿崽滿足了,圓溜溜的貓眼彎成月牙,笑容如向日葵般燦爛,小手拍了拍病號服上鼓鼓的口袋。


    “鹿崽還有,全給二蛋粑粑次。”


    溢滿口水的口腔,吐字不清。


    林海峰覺得自己的心頓時變得軟踏踏的,軟到被輕輕一戳,便能留下個指洞。


    鹿崽敏感的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關心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問:“二蛋爸爸你怎麽了?”


    “沒事,”林海峰直視著她,將聲音放到最溫柔的調上,“鹿崽,以後和二蛋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怕鹿崽聽不懂,又急急忙忙解釋,“意思就是以後家裏隻有二蛋爸爸和你,就像之前王娟沒來時,家裏隻有你和林風爸爸在那樣,隻不過我和總是出差的林風爸爸不同,我會天天陪著你。”


    他說完,屏息凝神的等著鹿崽的回答。


    鹿崽聞言懵了片刻,半響後,無措的攥著小手手,大眼裏噙著淚花,癟著嘴,小小聲的問:“是……是王娟阿姨不要我了嗎?”


    王娟阿姨總是說再不聽話就不要自己了,所以她總是很乖很乖,可為什麽還是不要了?


    林海峰看到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鹿崽的眼裏滾落下來,慌張的到處翻口袋找手絹,遍地找不著後,才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帶手絹的習慣。


    懊惱了一瞬,隨即抬高手臂,小心翼翼的用袖口給鹿崽擦淚。


    他邊擦邊語無倫次的哄著:“不是王娟不要你,是我們不要她,不、也不是不要她,而是她要出差,和我之前一樣,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還要去很久很久,所以二蛋爸爸就想和你一起生活,代替林風爸爸照顧你。”


    “真的嗎?”鹿崽睜著大大眼睛求證,睫毛上粘著的淚珠,顫顫巍巍的要掉不掉。


    “真的,二蛋爸爸什麽時候騙過你?”林海峰心裏默默接了句,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屏住呼吸,忐忑的問,“鹿崽,你、你願不願意和二蛋爸爸一起生活?”


    在他等的即將要閉過氣時,終於聽到了想要的答案。


    鹿崽點著小腦袋,小卷毛隨著她的動作上下顫動,小奶音裏藏著絲絲歡喜。


    “願意,鹿崽願意和二蛋爸爸一起生活。”


    林海峰緊繃臉龐瞬間露了笑,長長呼氣時才發現背後早已濡濕,滿心的激動無處發泄,幹脆撈起鹿崽往空中扔,接住後再扔。


    “太好了!明天跟二蛋爸爸回家!”


    鹿崽本就喜歡這個遊戲,這會被感染更是開心的咯咯笑,“恩~回家咯~”


    *


    翌日清晨。


    林海峰抱著鹿崽,在部隊全員領導、戰士的敬禮中,登上了係著紅花的回鄉大軍卡車。


    望著隨著卡車的開動,而漸漸變成大片綠影的戰友們,說不難過是假的。


    但是——


    林海峰垂首看了眼懷中熟睡的鹿崽。


    他現在有了更重要的責任。


    給鹿崽掖好小被子角,林海峰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司機知道回鄉的戰士都要給家人帶點禮物,於是繞道進了省裏,在百貨大樓前停下車。


    果然,因離軍而感傷不已的戰士們,看到樓裏的貨物,都打起了精神,三五成群的結伴商量著,手裏的那點票買什麽好。


    林海峰也在琢磨給鹿崽買什麽。


    看到有個小男孩躺在糖果櫃台前,撒潑打滾的哭鬧著要媽媽給買奶糖。


    林海峰知道要買什麽了,都是小孩,男孩喜歡,鹿崽肯定也喜歡。


    放下懷裏的鹿崽,彎著腰牽著鹿崽來到糖果櫃台。


    “同誌,勞煩給我兩斤奶糖。”


    他剛想鬆開鹿崽的手掏糖票,就感覺到手被鹿崽拽了下,疑惑的低頭,“怎麽了?”


    鹿崽奶聲奶氣的說:“二蛋爸爸,我不喜歡吃奶糖。”


    奶糖聞著可香可啦,可也很貴很貴噠。


    她知道的,每次王娟阿姨都要拿厚厚一疊花花綠綠的票,才能買一小把奶糖。


    林海峰挑眉,從紙包裏捏起顆售貨員包好的奶糖,在鹿崽眼前晃動,逗弄著女兒。


    “真的不喜歡吃?”


    見鹿崽的頭果然隨著奶糖來回移動,像隻還未睜眼聞到奶味的小奶狗,林海峰樂不可支。


    卻沒想到——


    “不吸歡!”為了證明自己沒說假話,鹿崽大力的點著小腦袋,“一點都不吸歡!”


    她吸溜下口水,攥著林海峰的手指往外拖人,“二蛋粑粑我們快走,糖糖可貴可貴啦!”


    林海峰的笑容僵刻在臉上,望著奮力拉著自己往前走的鹿崽,腦海裏閃過昨天護士說的“被家人疼寵的小孩是不會懂事的”話,心疼得像被針紮過。


    他穩住身子,站直,輕喝了一聲。


    “林鹿!”


    “到!”


    鹿崽條件反射的站直。


    林海峰沙啞著聲音道:“前任副連長、現任林鹿爸爸,林海峰同誌命令你,從此以後,不許懂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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