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著,語調卻輕鬆了些許。


    “這小丫頭,”顧維安說,“鬼著呢。”


    -


    被評價很鬼的白梔扶好友到了客房休息之後,才有時間看從剛才開始就響個不停的手機。


    剛點進去,她就懵了。


    公司內部有一個匿名的大群,就像樹洞,平時倒倒苦水吐吐槽什麽的。因為多了個能夠讓人暢所欲言的平台,公司方麵一直默許且縱容它的存在。


    但就在方才,有個匿名為“俠客”的人,往裏麵私發了許多照片。


    無一例外,都是白梔在清夜卡座中的照片。


    那時候白梔點了幾個男侍應生陪聊,坐的並不親近;但這照片拍攝角度刁鑽,看上去就像幾人貼在一起,格外紮眼。


    白梔往下刷,這個叫做「俠客」的人發完照片後,炸出來了不少人。


    「這誰啊?」


    「臥槽」


    「哎?這不是客房部的白經理嗎?」


    「平時真沒看出來」


    其中有個叫「叢林」的人跳的最歡實——


    叢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表麵清純,私底下這麽放蕩」


    叢林:「女人果然都是一樣的」


    叢林:「看來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


    自打空降到客服部後,白梔身上的傳聞就沒少過。


    什麽“爬床才得來的職位”“總部高管安排下崗小三再就業”等等等等,她聽到耳朵都要出繭了。


    白梔沒有披馬甲。


    白梔:「@俠客@叢林請問你們在公司群中發侵犯我隱私的照片,是什麽意思?」


    白梔:「據我所知,去酒吧點陪侍聊天不犯法吧?男性做就是瀟灑多情,為什麽到了我這裏就是浪蕩不堪?」


    白梔:「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消遣,為什麽要成為你們的攻擊對象?」


    一通懟之後,剛才那些以「放蕩」為攻擊點的人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叢林頭像亮著,但閉麥了。


    慢慢的,匿名群裏也有人開始為白梔說話。


    「把這種東西散發到公司內部群,違法的吧?」


    「白經理人一直很好,發照片的人也太下作了,惡心」


    有匿名也有實名。


    營銷部劉峰:「坦白來講,去酒吧沒什麽吧?怎麽上麵人一個個說的像做違法交易?」


    一言引起不少共鳴。


    做酒店這個行業,營銷部的人應酬最多。揣摩客人喜好,陪客人一同去酒吧的人也不在少數。那些仗著自己匿名而譏笑諷刺的人早就引起了不滿,如今有人敢實名支持,自然也陸陸續續發聲。


    如今兩撥人吵了起來,話題逐漸白熱化的時候,白梔咬咬手指,打電話給顧維安。


    不過幾秒,她聽到顧維安的聲音:“什麽事?”


    “我記得君白集團如今使用的app是你朋友公司研發的,對吧?”


    “是,怎麽了?”


    “裏麵有一個匿名聊天的功能,”白梔冷靜地問他,“有能短暫取消匿名功能的方法嗎?就是讓所有的匿名都變成真實賬號昵稱。”


    “當然有,”顧維安頓了頓,“不過這屬於非法入侵網絡。”


    他沒說幫,也沒說不幫。


    白梔等著他的下一句。


    老狐狸,就知道趁火打劫,和以前一模一樣。


    想要他幫忙解題,還得讓他親一口;請他檢查論文,也要讓他摸摸腳;讓他監督學習,往往監督著監督著就跑床上去了……


    “你為什麽點19號陪酒?”顧維安忽然沒由來的問,“我要聽真實想法。”


    白梔誠懇回答:“因為他長得很像你。”


    ——這樣,她就能享受到用錢買到“顧維安”、看“顧維安”為錢而討好自己的模樣!從而在內心狠狠地踐踏他!侮辱他!


    她聽見顧維安笑了。


    “你啊,”他說,“真鬼。”


    通話到此結束。


    三分鍾後,匿名群裏的匿名功能突然掉線。


    猝不及防,所有賬號的昵稱此刻都原原本本地呈現在眾人麵前。


    第8章 更   幹與愛


    君白集團所用的內部app由國內風頭正勁的一家主打網絡安全的it公司做的。


    該it公司的主心骨早些年做黑客,號稱沒有攻不破的防火牆;再嚴密的係統,對他而言都像是自家的後花園,隨意進去。


    由他帶領團隊做的這個係統,刀槍不入,無懈可擊。係統正式上線5年,沒有發生過一次重大安全事故。


    今晚是特殊。


    誰都過於相信匿名群的安全性,以至於翻車的時候,被甩出去的大部分人還握著自以為主持正義的鍵盤發愣。


    方才還在汙言穢語的人都傻了眼。


    君白集團對員工的私聊頻道昵稱並不做具體幹涉,但為了方便聯係,基本上都用了自己的名字,偶爾還帶著職務。


    往上翻。


    娛樂部的ktv服務組和浴足服務組組長同仇敵愾地站在白梔這邊,和“蕩/婦羞辱”的桑拿服務組互禮貌問候對方老母數百次;


    平時默默無聞以老實人形象出現的客房部一名男職工,方才不停刷著“下、賤”“正經女人誰逛網吧啊”“白大經理別忘了自己職位是怎麽來的吧”“母狗”諸如此類的話語。


    趙青山倒是難得,怒斥發照片的「俠客」:「你腦子被豬狗啃了?工作群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趙青山:「白經理雖然嘴毒了點嚴厲了點不是人了點,但你這種行為真髒」


    趙青山:「@俠客@叢林  散播謠言屬於違法行為,咱們群裏人數超過500,支持白經理起訴」


    等等等等。


    此刻,因為喝了藥包而持續性腹瀉、好不容易吃藥調理好的趙青山,握著手機,看著自己發的這些力挺白梔的話語,不由得老臉通紅。


    把手機放在枕邊,他自暴自棄:“剛剛在做噩夢做噩夢……”


    不過一秒,他又拿起手機,重新往上翻。


    到底還是氣,想看看究竟是誰散播的流言——


    翻上去後,趙青山驚了。


    「俠客」=營銷部總經理林念白


    「叢林」=林念白


    沒等趙青山從“林念白看上去文文靜靜竟是這種人”“懟了集團千金我還能有活路嗎”的恍惚中醒過神來,白梔又往群裏發消息了。


    白梔:「@林念白林經理,比起來用這種方式交流,我更喜歡和你當麵談」


    白梔:「我很失望」


    林念白沒有回應。


    她的頭像迅速變灰,下線了。


    群中一片安靜如雞。


    短暫而又漫長的五分鍾過去,係統恢複正常,大家又紛紛披上了匿名馬甲。


    隻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亂發言了。


    不發言是一回事,但方才早就有人偷偷截圖做了對比。


    尤其是林念白。


    林念白來這裏不過幾天,平日裏都是溫溫柔柔的模樣,慣以笑臉示人。誰也想不到,這樣的一張臉下,竟藏著這樣的心思。


    剛剛罵出來的那些話,句句諷刺,一口一個髒字,不堪入目,和她平時表現大相徑庭。


    之前認為林念白溫柔的人,頓時有種房子塌了掉糞坑的感覺。


    早些辱罵白梔的人一個個像烏龜縮進了殼子裏,開始裝死;但這架不住被人和朋友私聊時提起、反複鞭屍。


    哪裏有絕對的自由?誰能保證自己猛擊鍵盤後造的惡不會反噬到自己身上?


    林念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當昵稱掉馬、自己名字出現在屏幕上時,她尖叫一聲,砸掉自己的手機,臉色蒼白。


    門外的人咳了兩聲,那聲音無比蒼老:“念白,你還沒睡嗎?”


    “快啦,媽,”林念白說,“馬上。”


    她眼睛裏還有淚花,沒有笑容。


    林母又咳了兩聲,叮囑:“那你早點睡啊,明天我還得去給顧老先生掃墓……”


    窗外明月清暉萬裏,林念白的房間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占據整個衣櫃的,清一色的大牌衣裙首飾,有真有高仿,仔細地包好。


    林母先前在顧維安家中做保姆,顧維安父母去世後,就專門負責為顧老先生和夫人掃墓、看守陵園。


    而這一處房子,還是顧維安父親在世時,感其孤弱,讓她們暫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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