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問:“那你有什麽證據嗎?”


    “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夏雅之,或者我現在帶你去看監控,”顧維安說,“我今天一直在公司。”


    白梔默默地退回去,她拿出手機,調到錄音界麵。


    她按住錄音鍵,清清嗓子,放柔聲音:“顧維安。”


    “嗯?”


    “你真好,”白梔慢慢開口,“我愛你——”


    顧維安忽然刹車,車子緊急停住。


    他一言不發,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窗外的黑暗。


    唯有一粒星辰閃爍明亮。


    而白梔抓緊時間鬆開按鈕。


    下一瞬,兩人同時開口。


    顧維安:“關於普玨尾牙——”


    白梔中氣十足:“——我愛你塞北的雪,這首歌你聽過沒有?”


    一句話成功挽回尊嚴,也打斷了顧維安的話。


    顧維安沉默兩秒:“……沒有。”


    沉浸在完成任務的喜悅裏,白梔隱約記得方才顧維安提起了普玨尾牙,興致勃勃地趴座椅背,身體前傾,臉貼在顧維安耳側,激動不已地問:“怎麽?你決定好選擇我們君白了嗎?”


    顧維安捏住方向盤的手背爆出青筋,他麵無表情:“沒有。”


    白梔困惑不已:“那你剛剛說——”


    她離的很近。


    隨著說話,呼吸,有股異樣的熱流在顧維安耳側微微蕩漾,如落在江南湖麵上荷花下的絲絲細雨,攪出一圈圈平息不了的漣漪。


    “我剛剛想說,普玨尾牙宴初步定在1月9日,”顧維安看她,“想讓我選君白,你個小兔崽子還得繼續努力。”


    白梔:“哼。”


    她不滿地坐回去。


    行叭。


    雖然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至少她知道了顧維安沒有選擇林念白。


    這也勉強算是件好事吧。


    她全然不知,自己剛剛錯過了什麽。


    -


    白梔再見到林念白,是在公司例會上。


    林念白的妝容依舊和先前一般精致,微笑也無懈可擊。今日負責主持會議的是業務副經理鄧崎,他先是大力讚揚了林念白近幾日對營銷部的改革,滿是溢美之詞。


    末了,鄧崎頓了頓,又說:“關於前幾天匿名群的事情,我要為念白做個澄清。”


    會議室中頓時鴉雀無聲。


    轉筆的、試圖拿手機摸魚的、甚至敲鍵盤做記錄的人都停下手中動作,紛紛抬頭,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注在鄧崎、白梔和林念白身上。


    白梔微微皺眉。


    這還有什麽好澄清的?難道還要洗白說是被盜號了?


    鄧崎慢吞吞開口:“念白的賬號被盜了——”


    白梔舉手,打斷他:“鄧總。”


    鄧崎微微皺眉,看她:“什麽事?”


    白梔站起來,清晰地開口:“據我所知,世嘉那邊所提供的這份app防火牆性能不亞於軍用,不存在被盜號的可能性。”


    這是事實,她坦然直視鄧崎的雙眼,不躲不避。


    鄧崎移開視線,示意她坐下:“沒有公司會宣傳自己的產品百分百安全,一定存在有未知漏洞的可能……也可能是有人惡意登陸了念白的賬號,咳……”


    他拍了拍桌子:“總之,此事和念白沒有關係,我不希望再聽到有人對她的惡意中傷。”


    鄧崎轉而看白梔:“還有你,白經理,平日裏你言行過於出格,這不是一個客房部經理該有的素質。”


    會議室中無人說話。


    沒有人想到,白梔竟然敢下犯上。


    而白梔也沒有想到鄧崎如此不講道理,為了維護林念白,竟然昏庸到連這種理由都編的出。


    直接硬洗,顛倒黑白啊?


    還真有你的。


    白梔平靜地問:“那依照鄧總的觀念,當有人想打我的時候,我就該站著挨打?這算什麽道理?”


    鄧崎一愣,花了好久才說:“現在不是有人要打你的問題,是你的言行——”


    林念白咬唇,口紅被她蹭掉了一個角。


    會議室裏,雖然無人說話,但暗潮湧動,猶如深海下的巨波。


    “既然鄧總說林經理的賬號被盜了,那就報警吧,賬號事關我們公司隱私,萬一有重要資料被對手公司截獲了該怎麽辦?”白梔冷靜分析,“或者向世嘉公司遞交申請書,查ip地址,查近幾日所有的登陸信息源——”


    “不用這樣麻煩,”林念白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急切打斷她的話,她勉強笑了笑,“我不想追究。”


    “這事不是林經理追不追究的問題,”白梔淡然開口,“因保管賬號不慎而泄露公司文件的話,也要受到處罰。”


    林念白隻是搖頭,說不出話了。


    事到如今,會議室裏的人哪裏有看不明白的?


    分明是鄧崎為了維護林念白,連這種謊都撒。


    趙青山在擦汗,他長舒了一口氣,重新往自己的座椅上後仰。


    “這事以後再談,”鄧崎麵子上掛不住,也不好再繼續洗白林念白,轉移話題,“第四季度馬上就要結束……”


    白梔坐在自己位子上,忽然察覺到冷冷目光,她回看,看到沉著臉的林念白。


    一個冒牌貨而已。


    白梔收回視線,低頭看資料。


    散會後,趙青山幾步跟上白梔,小聲提醒:“你知不知道為什麽鄧總如此維護林念白?”


    白梔說:“麻煩您說快點,我趕時間。”


    “林念白是君白的大小姐,就這麽一個原因,”趙青山壓低聲音,“咱們君白總裁名叫白錦寧,這個你應該知道吧?當初鄧總落魄的時候,是白總裁拉了他一把。這麽多年來,鄧總一直念著白總裁的恩情,林念白是白總裁的獨女,他可不得湧泉相報?他不是偏愛林念白,是在報恩啊!”


    白梔應了一聲:“嗯。”


    “所以啊,勸你別和林念白起爭執了,”趙青山說,“咱們惹不起大小姐啊,哪天要是大小姐真惱了,回去和爸媽一抱怨——”


    白梔聳聳肩:“那我也回家和我爸媽抱怨。”


    趙青山盯著她,難以置信地歎氣:“我還真沒見過你這麽倔的。”


    -


    這幾天客房部清閑,白梔得以不用再加班,早早下班休息。


    她的計劃很美好,在漂亮的書房沙發上看漫畫和小說,或者去找找有沒有其他不帶屏蔽詞的網站落腳。


    誰知剛到書房,就看見坐在桌前的顧維安。


    白梔:“……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顧維安頭也不抬:“請這個蹦蹦跳跳的小兔崽子順手把門關上,謝謝。”


    白梔抗議:“你再叫我兔崽子,我就當別人的麵叫你老瘋狗。”


    顧維安抬頭。


    鏡片的一半反射著燈光,另一半下是他濃暗色的眼睛。


    顧維安眼尾微微上翹,很亮,不笑時也像帶笑,笑時更是迷人。


    當初讓白梔一見鍾情的一雙眼睛,再見幾次仍舊驚豔。


    隻是現在。白梔讀不懂他的心思。


    白梔微微抬高下巴。


    顧維安低頭,嗓音清淡:“隨你。”


    油鹽不進的老變態。


    白梔啪唧摔門而出。


    恰好好友廖一可在此時分享自己甜甜的crush——一個她無意間在市圖書館遇到的氣質美男,據推測應當是個純情男大學生。


    每一字一詞都要冒出來粉紅色的泡泡。


    廖一可:「今天在圖書館和小哥哥對上眼了!」


    廖一可:「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鍾,他耳垂紅了!」


    廖一可:「嗚嗚嗚他好幹淨好可愛」


    白梔批判:「戀愛的酸臭味」


    白梔:「哼」


    廖一可:「哈哈哈火氣這麽大,顧維安沒給你滅滅火啊?」


    白梔:「他又不是滅火器」


    廖一可:「所以,你們結婚這麽久了,難道現在還是分房睡?」


    白梔:「嗯呢」


    廖一可回了個點點點。


    廖一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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