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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梔對兩人間的談話渾然不知,她目前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君白陷入的明星輿論中。


    公關終於在「付容大罵私生飯」熱搜詞條攀爬上第一名的時候開始行動,隻是收效甚微。


    林念白作為部長參與了會議製定規劃,雖然她人品被人詬病,但組織能力並不差。如今壓力關頭,鄧崎暫時沒有對她實施處罰,隻要求她妥善處理此次危機,務必把君白的負麵新聞降到最低。


    禍不單行,白梔也從白錦寧口中得知,後日總部會派人前往君白,要求君白這邊提供此次事件的具體說明。


    白梔作為客房部經理,自然也在出具說明的範圍內。


    這就意外著,她也要接受問話。


    白梔得到這個消息後就蔫了。


    白錦寧有意讓她在職場中曆練,絕不會施以援手,甚至連名單都未告知白梔。


    懷揣著這種對未知的迷茫工作一天,傍晚時分,白梔又接到夏雅之的電話。


    夏雅之聲音為難:“太太,顧先生喝醉了,您要不要來接他回去?”


    白梔驚奇地問:“司機呢?”


    “今天先生沒帶司機,和我一塊去的,”夏雅之說,“我剛剛誤喝了酒精類飲品,現在也無法開車。”


    白梔問:“在哪兒?”


    夏雅之報出地址,頓了頓,又說:“您不用著急,慢慢來就行。”


    “嗯,那你也和顧維安說一聲,少喝點,”白梔特別不喜歡醉酒的男人,特意強調,“小心死在酒桌上,我才不想當寡婦。”


    夏雅之:“……您對先生的關心可真是別具一格啊。”


    等確認白梔會來之後,夏雅之才放下手機。


    回到包廂中,顧維安還在與蘇亮商談。


    蘇亮是新銘股票的大莊家,他年僅四十,一雙眼格外精明,猶如狐狸。


    他慢悠悠飲茶:“今早新銘一字跌停,我拋售還來不及呢,你怎麽還想著我能出手護盤?”


    顧維安淡淡開口:“先套住莊家和大戶,之後還可以慢慢拉升股價。隻要他們不出逃,現在需要應付的也不過是一些散戶而已。”


    蘇亮放下茶杯,傾身,目光炯炯有神:“你有什麽辦法?”


    “如今新銘存亡與否的關鍵在銀行,”顧維安說,“銀行那邊繼續發放貸款的話,股價就能挺得住。”


    “銀行?”蘇亮慢慢地坐回去,“那要靠政府了。”


    顧維安慢慢地喝茶,蘇亮觀他神色,已然明白,麵露喜悅:“這次政府會出麵?”


    顧維安說:“我盡力而為。”


    話到這裏,基本上算達成共識。蘇亮得知好消息,渾身通暢,起身上廁所。


    夏雅之默不作聲地坐在顧維安身側,他端起水杯喝了口,小聲地告訴顧維安:“先生,我不小心喝酒了。”


    顧維安看他。


    “我剛剛給太太打了電話,”夏雅之說,“她一會兒就來接您。”


    顧維安說:“少在這裏和我胡扯,你什麽時候喝酒了?”


    夏雅之沒有直視他眼睛,目光遊離:“就剛剛,不小心喝了一點點……太太很擔心您的身體,還讓我轉告您,少喝些酒,她很在意您的身體,想要和健康的您白頭偕老。”


    顧維安未置可否:“這是她原話?”


    夏雅之謹慎地回答:“經過了些許的、一點點的藝術加工。”


    顧維安問:“原話是什麽?”


    沒等夏雅之回答,他又拿起酒杯,平靜地喝了一口。


    顧維安說:“算了,你還是別告訴我了。”


    夏雅之看顧維安這樣平淡的模樣,其實也有些不太舒服。


    他知道顧維安和白梔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純粹為了利益的結合。


    坦白而言,顧維安基本上不需要從君白這邊獲利。反倒是君白,更需要顧維安和普玨。


    顧維安對女色一事興致淡淡,在他心中,工作毫無疑問是最重要的。


    而剛結婚的那段時間,他寧可選擇去打馬球、參與攀岩俱樂部,去美國狩獵,也不會回帝都,和新婚妻子相處。


    這點令夏雅之十分費解。


    白梔無疑是貌美的,可她的貌美似乎並不是顧維安娶她的原因,也不能博得顧維安對她的疼愛。顧維安待她的態度也很特殊,說不上愛,也絕非恨。


    夏雅之作為旁觀者,隻覺顧維安這樁婚姻岌岌可危——


    顧維安似乎篤定了白梔不會離婚,但夏雅之卻隱約感覺白梔對這樁婚事並不滿意。


    作為助理,夏雅之當然希望先生家庭和諧、生活愉快、情緒穩定。於是他曲線救國,義不容辭地站在了撮合白梔和顧維安的前線。


    無論如何,白梔對於顧維安來講,都是特殊的存在。


    這樣想著,夏雅之看見顧維安放下杯子。


    他低聲自言自語。


    小兔崽子。


    一點兒良心也沒有。


    -


    白梔剛準備去接顧維安,卻在停車場遇到了顧清平。


    他顯然是在等白梔,就站在她粉粉的車旁,臉被風吹的發紅。


    她還記得上次顧清平被顧維安教訓的那件事,頓了頓,還是上千,淡定自若地和他打招呼。


    顧清平站在她車旁,慢慢說:“外麵冷,我能不能上車和你說?有個很要緊的事。”


    白梔不解,思考幾分鍾,打開車門。


    她完全不怕顧清平會做出什麽事,畢竟兩人從小玩到大。隻是擔心被顧維安知曉,恐怕他又要多想。


    顧清平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他臉上的傷口還沒好完全,瞧起來還有些頹然。


    “我哥讓大伯把我丟到了延洲的分公司,明天就走,”顧清平說,“下次再回帝都,估計就是過年了。”


    白梔安慰:“沒事,離過年也就一個多月。”


    顧清平沉默一瞬,又說:“對不起,我上次衝動了。”


    白梔頗為認可:“的確。”


    兩人默契地不再談這個尷尬且屈辱的烏龍,顧清平臨下車前,忽然提醒白梔。


    “小心我哥,”顧清平說,“他可能不如你想象中那樣好。”


    白梔點頭:“我知道。”


    顧清平又說:“其實,當初我本來想——”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啦,”白梔朝他笑,“我覺著現在挺好的。”


    顧清平深深看她笑臉:“那就好。”


    轉身離開。


    從這裏到顧維安所在的店並不遠,不到二十分鍾,白梔便順利地接上了顧維安。


    夏雅之微笑著和兩人揮手告別。


    白梔哪裏想到顧維安竟然會喝醉,還好他酒品不差,至少隻需要靠著白梔的肩膀,就能行走。


    他話也不多,格外沉默。


    坐上副駕駛後,他自己扣上安全帶,閉上眼睛,手指搭在額頭上,一言不發。


    白梔也沒和他細聊,她也累了。


    驅車歸家的路上,她無意間瞥見,在副駕駛和主駕的空隙中,竟然有一條男人的領帶!


    藏藍色細斜紋。


    絲質的。


    白梔頓時心裏發毛。


    這領帶該不會是顧清平那個癟犢子故意留下的吧?


    這要是被顧維安看到了,那還不得要命了?


    顧清平怎麽還陰她啊啊啊!!!


    眼看著顧維安閉目眼神,沒有注意到她這邊。


    白梔當機立斷,飛快地伸手,捏了領帶,絲質的領帶在手心中團成一團,被汗水打濕。


    把車窗打開一條縫隙,白梔迅速地從中將領帶投擲出去。


    溜進來一絲冷風,吹動白梔的發,落在顧維安臉上。


    白梔緊張不已地縮回手。


    關窗。


    完美。


    把這麽個燙手山芋丟掉之後,白梔頓時長長舒一口氣。


    好了,這下顧維安就不知道顧清平來過的事情了……


    剛剛做了個深呼吸,白梔忽然聽見旁側的顧維安閉眼叫她,聲音沉沉:“梔子。”


    白梔:“怎麽了?”


    顧維安手指扶著額頭,此刻已經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哪裏還有醉態。


    他看著白梔,緩慢地問:“你看到我剛解下的領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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