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她背影消失不見,顧清平才心服口服地問顧維安:“我總算知道為什麽和她少有共同話題了……梔子課餘時間都喜歡看這麽深邃的學術資料嗎?”


    “那不是學術資料,”顧維安翻譯,“她說的那兩個動畫片,一個是《神廚小福貴》,另一個是《喜羊羊與灰太狼》。”


    顧清平:“……”


    這難道就是他所不理解的大佬間的溝通?


    -


    白梔一口氣看了近兩個小時,才下樓吃飯。


    她還有點想吃涮肉。


    但這個時間點,再出去的話肯定不合適吧。


    以帝都的路況,估計到之後人家就關門了。


    更何況,顧維安少在外吃東西,如今顧萬生盯著他的命,顧維安肯定要更加仔細。


    這樣想著,白梔忽然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等等,這個味道是——


    沿著香味,一路進入餐廳,白梔愣住了。


    她一眼就看到桌子正中央的銅鍋和周圍鮮嫩的食材。


    和牛街那邊別無二致的銅鍋,隻是顏色呈現出更加具有質感的澄黃色。


    竟然真的準備了。


    白梔下意識去尋找顧維安的背影,剛想轉身,就聞到身後熟悉好聞的氣息。


    顧維安一巴掌拍在她腦袋瓜上,噙著笑:“吃飯了,小梔子。你聞著香味兒過來的?”


    他又用這個初中時候的稱呼了。


    但不知為何,今天白梔的心口處沒有那麽悶了。


    像是結冰的河流被溫暖緩解冰凍,嘩嘩啦啦地淌開了叮叮咚咚的水。


    白梔點頭:“好香啊。”


    香的她甚至想要現在就給顧維安一個擁抱。


    仍舊依靠輪椅行動的顧清平也饒有興致,精致的菜肴吃多了,偶爾來場煙火氣的飯菜也沒問題。


    隻不過他少吃涮肉,掌握不好火候——放在以往,這都是漂亮的服務生親自涮好了夾到他盤中的。


    他把肉片往鍋裏涮幾下就迫不及待地吃,那半生不熟的味道讓他難受,連呸好幾聲,丟進垃圾桶中。


    如此反複四五次之後,白梔終於看不下去他這種浪費糧食的行為了。


    白梔放下筷子,嚴肅地告訴他:“涮肉要掌握技巧,你明白嗎?像你這種手法,隻會玷汙了美味的羊肉,也糟蹋了農民伯伯的一片心意。你想過農民伯伯的心情嗎?想過被你吃掉的羊的心情嗎?”


    顧清平虛心請教:“那白大千金認為該怎麽涮?”


    白梔下意識地看向顧維安。


    顧維安吃東西的速度並不快。


    他眼中噙著笑,手中捏著杯子,安靜地注視她。


    以前顧維安教給她的技巧,她都還記得。


    譬如說,涮肉時要掌握好節奏,七上八下,不輕不重。


    白梔說:“以前你哥哥教過我,涮肉要九淺一深——”


    這個詞出口,她瞬間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詞。


    顧維安去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動了動。


    顧清平手裏麵的筷子啪啦一聲掉落在地。


    兩秒之後,他以一種惆悵的語氣同白梔說:“……那個,你說的是能吃的肉嗎?還是和我哥一起那啥的肉?”


    顧維安忍俊不禁,他放下筷子,轉過臉,肩膀微抖,


    白梔紅了耳垂,仍舊嚴肅臉,命令他們忘掉剛才的事情:“閉嘴,你們剛剛什麽都沒聽到。”


    偏偏顧清平天生不識相,如今還在往槍口上撞,他有些憤懣不平:“梔子啊,雖然我和你青梅竹馬從小一塊長大,雖然顧維安是我親哥,但是你在我麵前講你們倆這樣的事情是不是故意虐狗?”


    白梔:“……”


    顧清平義正詞嚴:“不要忘記啊我還是個無比純潔的小男生!”


    白梔:“……”


    她認真地想,該怎麽讓喋喋不休的顧清平閉嘴。


    顧清平這是吃了幾個喇叭吧這麽能說!


    正憂愁著,顧維安右手指節輕輕敲了下桌麵:“清平,你在這樣胡言亂語就去陪安平玩球。”


    顧清平:“……”


    他瞬間啞炮,低頭夾了片肉。


    白梔的臉仍舊火辣辣的,她太容易的臉紅了,這個糟糕的特質讓她愈發坐立不安,深深呼吸,正試圖催眠自己放鬆,忽然感覺桌下自己的腳,被人慢條斯理地踢了一下。


    白梔敏銳地看向顧維安。


    他沒有繼續吃東西,看她的目光中滿是揶揄。


    白梔還沉浸在剛才的羞惱中,用力回踢。


    她今日穿的是軟綿綿的拖鞋,一腳下去鞋子先落了地,褲子因動作而鬆鬆垮垮卷起。


    顧維安握住她的腳腕,猶如彈鋼琴那般,手指不慌不忙地在她腳腕處留下痕跡。


    清淺九下,一記深重。


    白梔的耳垂更紅了,她做的深呼吸完全沒有用處,全被顧維安此刻激了出來。


    先是插科打諢,再有這樣的安撫。


    下午令她困擾不安的事情像被戳破的彩色泡沫,啪地一聲全都消失不見。


    咕咕嚕嚕冒著泡的火鍋、顧清平的筷子觸碰到瓷碟脆響、門外的春雨如傾……


    這些都消失了。


    耳側聽不到其他聲音,白梔唯獨聽的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噗通噗通,仿佛隨時能跳脫出她的胸膛。


    以及,顧維安此刻正細撫她腳腕的這雙手。


    驀然,他捏了把,驟然的鈍疼襲來,白梔必須要竭力控製自己,才不至於發出奇怪的聲音。


    下一瞬,顧維安又溫柔地撫摸那一方肌膚,溫熱的掌心貼在顫抖的腳腕上。白梔咬著牙,隻覺劈裏啪啦酥酥麻麻的感覺襲來,她不得不放下筷子,惱怒地瞪了顧維安一眼。


    顧維安沒有看他,正在問顧清平:“最近學的怎麽樣?”


    白梔意識到了,顧維安這是故意要弄疼她。


    變態,老變態。


    顧清平渾然不知桌下風光,有些泄氣:“光看這些理論有什麽用?你得讓我實踐啊。隻有我工作了,才能為公司創造勞動價值啊。”


    “就你現在這幅模樣去上班?”顧維安平靜開口,“別說給公司創造價值,你隻能讓公司經濟負增長。”


    這樣正經且嚴厲地教育著顧清平,他握住白梔腳腕的手卻沒有絲毫放鬆。


    甚至在教訓顧清平的時候,他還有興致輕撓白梔,激的她渾身發癢。


    白梔試圖抽離,但沒有用處。她的力量和顧維安比較起來,無異於蚍蜉撼樹。


    實在太過弱小了。


    纖細的腳腕被他握在掌中,白梔沒有絲毫辦法。


    好幾次,顧維安都故意要弄得她叫出聲音來,白梔依靠了強大的意誌力才能硬生生壓下去。


    在神經繃緊、瀕臨斷裂的時候,顧清平忽而拍了下桌子。


    這一下聲音極大。


    顧維安手上力道稍鬆,而白梔也終於趁著這個機會,將自己的腳腕拯救出來。


    他掐的太用力了,找機會低頭一看,都紅了一片。


    溫香軟玉溜走,顧維安皺眉,問顧清平:“做什麽?一驚一乍的。”


    顧清平憂愁地說:“對了,哥,我最近胃有些不舒服。”


    顧維安不為所動:“胃不舒服了找醫生,和我說有什麽用?”


    顧清平:“……”


    他假裝沒有聽到這句話,望著滾燙的鍋歎氣:“最近我早上總是莫名其妙的幹嘔,難受,你說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我得了咽炎?”


    “按照電視劇的定律,”白梔嚴肅臉告訴他,“你經常幹嘔那就是懷孕了。”


    顧清平:“……”


    顧維安看顧清平一臉僵硬的模樣,終於笑了。


    他輕斥:“胡說八道。”


    和責罵顧清平時候不同,這四個字顧維安念的極輕,透著一點兒無可奈何的意味。


    “男人怎麽會懷孕?你別嚇他,”顧維安慢悠悠地說,“造成幹嘔惡心的因素有很多,說不定清平隻是得了胃癌。”


    第41章 笑   示弱


    沉默兩秒。


    白梔吐槽:“你這是用百度搜的病因吧?”


    百度看病, 癌症起步。


    顧清平麵無表情:“哥,謝謝您對我的祝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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