擼完了狗,站起來,白梔對著輪椅上的顧清平說:“今天看上去也很傻呢,二狗子。”


    顧清平難以置信:“為什麽你對我和其他人的稱呼不一樣?還有,我憑什麽是二狗子?怎麽不是大狗子?”


    “大狗子是你哥,”白梔留下這麽一句話,拍拍手,“好了,你在這裏陪清平玩吧,我去看看新請來的菩薩像。”


    前不久,顧維安突然請來一尊菩薩像,說是從素樸寺裏弄來的,由圓融大師親自開光加持。


    白梔雖然不信這個,但抑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還是去看了眼。


    菩薩像並不大,她看了一陣,沒發現和其他菩薩像有什麽區別。


    無信仰的人都分不清菩薩的模樣。


    來都來了。


    白梔上了香,跪坐在菩薩像前。


    她也沒什麽好求的,倒是可以替其他人求一求。


    想了半天,白梔才憋出來一句:“求菩薩保佑顧維安平安,一切順順利利。”


    另一側,顧維安剛剛走到存放菩薩像的房間門口,就聽見白梔在許願。


    前麵的字他沒聽到,隻聽到末尾的“順順利利”四個字。


    顧維安駐足。


    夏雅之大為感動,低聲和顧維安說:“先生,太太一定是在為您祈福。”


    顧維安不言語,隻是微微帶了笑。


    下一刻,他聽見白梔虔誠無比地開口:“……順便許願我能夠事業順利發大財,要求不高,隻要君白在一個月後順利評定五星——”


    顧維安輕笑一聲:“出息。”


    夏雅之在旁邊解釋:“太太視金錢如糞土啊,就連心願也如此樸素——”


    話音未落,兩人又聽見白梔說:“君白集團股票蹭蹭蹭上漲,祝我年底分紅過兩億。半年內順利登上業務副經理位置,一年順利做到總經理,兩年內成功進入君白集團總部,三年掌控君白董事會。”


    顧維安含笑看白梔。


    夏雅之開始擦汗:“呃,太太這個要求似乎有一點點難以達到。”


    白梔渾然不知此刻的碎碎念全被人偷聽到了,仍舊祈禱:“最後,求菩薩保佑顧維安——”


    顧維安目不轉睛看她的背影。


    夏雅之屏住呼吸。


    來了來了。


    如電視劇中所演的那般,對丈夫愛在心口難開的妻子,要對著菩薩訴說對丈夫的款款深情了!


    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嗎?先生終於能夠聽到自家妻子的深情表白了!!!


    正當夏雅之感動異常時,他們清晰地聽到白梔真誠的祈願。


    “保佑顧維安做個人吧。”


    夏雅之:“???”


    “希望他在每個節假日都自覺祝我節日快樂,對我說話時態度要更加友好,嘴巴甜一點,溫柔一點,不要再是工作機器,要能聽得進去別人勸告不要一意孤行……”


    夏雅之不敢看此刻顧維安的臉色了。


    他陷入沉思中。


    太太對先生竟然還有這麽多要求麽?


    白梔渾然不知:“……假如他到幾十年後也能保持這種身材就更好了,不要發胖,不要碰煙,黃賭毒三樣都不要沾,最重要的一點,菩薩您別認錯人了,信女家住帝都朝陽區泰禾xxxx,名叫白梔,身份證號碼為11010119xxxxxxx521,顧維安和信女地址相同,身份證號碼110108……”


    白梔正認真複述,冷不丁,聽見顧維安帶笑的聲音。


    “這麽嚴謹?拜個菩薩還要報身份證號碼?”


    白梔被他一驚,手撐著地麵:“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顧維安平靜地說:“從你許願我做個人開始。”


    白梔:“……嘶。”


    她結結實實倒吸一口冷氣。


    夏雅之很會看氣氛,他已經默默地退出去,順便給夫妻倆留出足夠的空間交流用。


    顧維安重新取了兩柄香,貼著白梔方才的香火,這樣生火的方式極其麻煩且費時間。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耐心,安靜地等,執香的手無一絲顫抖。


    白梔站起來。


    這個房間中的燈光是昏黃色的,仿佛舊時光的調色。顧維安微微側臉,鼻梁高挺,眼睛如吸納星空、萬千宇宙盡收其中。


    白梔的心忽而跳動一下。


    她剛剛許願時,忘記加上一條。


    要保佑顧維安美貌不減。


    等著香點燃之後,顧維安攏一攏風,對著菩薩像拜了拜,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幽幽的香飄散出來,猶如流出的雲霧。


    “小兔崽子,”顧維安拜完佛,仍不轉身,“你對我意見挺大啊。”


    白梔支支吾吾,試圖轉移話題:“那個,你為什麽請了菩薩像過來?”


    “你猜?”


    把問題拋回來,白梔認真思考:“我先前聽媽媽講過一種行賄方式,就是一個人花大價錢去買官員的花瓶啦、瓷器啦之類的小東西,那些東西明明很便宜,幾塊錢就能買得到,但行賄的人故意說它是古董,出極度高昂的價格買下。你這個,也是從某個官員哪裏買來的嗎?”


    “不是,順便提醒你一句,這種行賄方式已經過時了。”


    白梔冥思苦想:“難道是你不幹淨的事情做多了?所以為求一個心安?”


    “也不是。”


    白梔再度提出五種猜想,皆被否決。


    她泄氣了:“到底是什麽啊?你能和我講一下嗎?”


    顧維安攬住她肩膀,示意她看菩薩:“仔細看,你有沒有發現這菩薩手裏好像捧著東西?”


    白梔睜大眼睛:“是哎,這是什麽?玉淨瓶?”


    “不是,”顧維安淡然告訴她,“是個孩子。”


    “孩子?”


    顧維安揉亂白梔的小腦袋殼:“梔子,你剛剛努力拜了這麽久的,是送子觀音。”


    白梔:“……”


    “你還報上我們兩人的名字、地址、身份證號。”


    “……”


    “原想著你年紀小,生育風險也高,我便沒有做孩子方麵的計劃,”顧維安悠悠開口,“沒想到你如此迫不及待,真是令為夫受寵若驚。”


    白梔炸毛:“驚你個毛線啊啊啊啊!!!你幹嘛請送子觀音像放在家中!!!”


    她氣鼓鼓轉身就走。


    拖鞋不小心掉了一隻。


    她一跳一跳地蹦躂回來,小jiojio重新探入拖鞋後,這才氣衝衝地往前走。


    顧維安笑著看白梔的小動作。


    他對著菩薩像再度恭敬一拜,折身離開。


    門外的顧清平懷抱著安平,正在有一下沒一下地為安平梳理著毛發。


    恰好白梔走過去,顧清平興高采烈地和她商量:“梔子,你幫我參考個意見唄。”


    他興致衝衝地露出自己的腿:“醫生說這裏可能會留疤,我想紋個紋身蓋住它。花裏胡哨的圖案太膚淺了,我想紋個字。要那種能體現我又勇敢又有大智慧,臨危不亂,萬夫莫當,就像《勇敢的心》裏麵那樣,你說我紋個什麽好?”


    白梔坐在沙發上,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毫無波動。


    “勇敢的心啊?”白梔說,“那你直接紋個‘憨’就好了。”


    顧清平:“……”


    “就是那個鐵憨憨的憨,”白梔補充說明,“很符合你的氣質。”


    顧清平捂住胸口。


    “求求您閉上尊口吧,”顧清平說,“我還想多活幾年。”


    -


    君白的清晨,仍舊從餐飲部開始。


    餐飲部作為酒店中第二重要的部門,為了能夠滿足客人的多樣化需求,裏麵的員工從四點起就開始精心準備食材,處理今日料理。


    和其他同事不同,除非留宿,不然白梔絕不會在酒店中吃早餐。


    顧維安請來的廚子手法一流,一手好廚藝,無論做什麽都符合白梔的胃口,外加一直有營養師精心設計餐譜,白梔在家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多。


    先前剛結婚的時候,顧維安不在國內,白梔都是回爸爸媽媽家中,或者自己名下的大平層裏。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現在再讓白梔一個人住,訂酒店的餐飯,她絕對受不了。


    隻是今天有些特殊,白梔剛到酒店就看見同事麵色不太好,而盛助理也緊急向她匯報:“白經理,昨天有私生飯發了些酒店內部的視頻……怎麽處理?”


    白梔摘下手套,啪的一聲放在辦公桌上,她拿起手機:“視頻都在哪個平台?具體什麽情況?你仔細和我講一講。”


    盛助理說:“豆瓣、新浪、知乎、貼吧甚至部分粉絲的空間中,都有。主要是於爾菁先生的粉絲……”


    白梔看上兩分鍾,明白了。


    這些於爾菁的粉絲聚在君白酒店,想要拍攝於爾菁,因酒店防護措施嚴格,並沒有成功。


    本來事情就該這麽結束,誰知道於爾菁發了條語焉不詳的微博,語氣委屈可憐,就像是有人欺負了他。


    這一下徹底點燃粉絲們的憐愛之心,有人契而不舍的蹲點,終於蹲到於爾菁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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