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讓芷明林這個‘2g老年人’知道一些娛樂新聞,也是怪不容易的。


    看來江祁的這個‘醜聞’是真的出圈。


    “但是怎麽辦呢。”芷棲輕輕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笑笑:“但他已經是我男朋友了啊。”


    “你!”在場三人聞言都嚇了一跳, 芷明林氣的更是拍桌:“你這不是胡鬧麽?”


    “爸爸, 你們都誤會他了。”芷棲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犯急,隻能循序漸進的解釋:“江祁他不是故意打人的,他有病……”


    “有病, 是有病,不有病能故意打人麽?”芷鬱抬眸,冷冷地說:“我看過他那個娛樂公司發的解約聲明了,裏麵說江祁有躁鬱症?那他萬一以後打你呢?”


    芷棲聽到這麽不講理的話,還是急的站起來了:“你……”


    “你哥說得對。”梅冉板著臉,神色嚴肅:“條件差點,長相差點這些都沒什麽,偏偏江祁那小孩小小年紀我記得就整天打架,打人,後來犯罪坐牢,現在神經還有病,你要我們怎麽放心?不行,你和他在一起媽媽不放心,絕對不行。”


    芷棲神色有些發怔,原來,原來像是梅冉芷鬱他們這些‘局外人’聽到江祁有病,第一反應居然是這些。難道,就沒人心疼他一下麽?江祁也不是自己願意得病,自己願意打人的啊。


    但是他們是自己的家人,無論如何,芷棲都想讓他們明白江祁不是他們幻想裏那種‘十惡不赦’的人。


    “不是這樣的。”芷棲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像是徒勞無功的自言自語似的,喃喃解釋著:“他不是故意打人的,他坐牢也不是因為違法犯罪。”


    女孩腦子裏有些混亂,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後語的把江祁坐牢的真相解釋了一通。


    “是、是那個老人家,他是為了那個老人家坐牢的……”


    說到最後,聲音儼然已經有些哽咽。


    這麽多年,江祁坐牢的真相誰也不知道,哪怕是芷鬱曾經托人打聽過也隻是打聽到一個皮毛,此刻三人聽到前因後果,一時間也都忍不住發怔。


    隻是……芷棲無論如何都是全心信任江祁的,但他們幾個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焉知這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呢?


    但看著芷棲眼眶紅紅的模樣,誰也不敢質疑了。


    雖然他們口口聲聲的都說著反對,但到底還是一向慣著芷棲的,舍不得把刀子衝著女孩最柔軟的心窩子紮。


    氣氛僵滯了半晌,芷明林才開口說:“這樣吧。”


    他開了口,卻又有些猶豫,在其他三個人的注視中沉吟了好半天,才對芷棲說:“你把江祁帶回來,我們看看。”


    梅冉和芷鬱聞言都有些驚訝,芷棲更甚。


    “真的?”芷棲疑惑的眨了眨眼:“爸爸,你要見江祁?”


    “嗯。”芷明林別過了臉,端起茶杯抿了口:“快新年了,帶他過來拜個年吧。”


    似乎有天大的事情,在中國都抵不過‘大過年的’這四個字,年節時分,是一切都能寬容的時候的。


    芷棲又驚又喜,忙不迭的點了點頭。


    隻是小姑娘心思單純,一點也聽不出來男人的‘言外之意’,但梅冉和芷鬱卻聽出來,也正是因為聽出來了,他們才沒有攔著。


    芷鬱看著自家妹妹又驚又喜的模樣,眼底有些微微的心疼。


    他知道自家父母是不舍得繼續用詞鋒逼迫芷棲了,才打算讓女孩帶著江祁過來,其目的是要‘勸說’江祁知難而退。


    但這樣,和在芷棲心上捅刀子又有什麽區別呢?


    如果江祁在他們家裏受辱,八成會讓小姑娘更心疼,況且……江祁到底是對他們家有恩的,無論如何,芷鬱也不想場麵鬧的太難看。


    於是吃完了飯,芷鬱開車去了五院。


    他既然知道這一個月芷棲都和江祁有接觸,那自然也知道江祁身在何處了。


    療養院……可真是,年紀輕輕就過上退休生活了。


    芷鬱有些無奈的扯唇笑了笑,在車內抽罷一根煙後,才下了車走進醫院裏去‘拜訪’江祁。


    在前台登記問過江祁的病房,芷鬱走進至前,彬彬有禮的敲了三下門。


    而江祁果然沒睡,裏麵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進來。”


    芷鬱依言推門走了進去,眼見著靠在病床上的少年身形瘦削,清透的皮膚上一雙琉璃色雙眼劃過一絲鮮明的疑惑,轉而就是有些失望的模樣。


    “怎麽?”芷鬱忍不住有些想笑,戲謔道:“不是我妹妹,失望了?”


    江祁也唇角弧度不甚明顯的翹了翹,難得虛與委蛇的客氣了一下:“沒有。”


    他沒有問芷鬱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兒的,因為結果已經是這樣,過程還重要麽?


    其實憑心而論,如果不是江祁的過去太過錯綜複雜令人難懂,芷鬱倒真是欣賞他這種不卑不亢卻自有傲骨的性格。


    “今天我妹妹放假了,嗬,小丫頭一放假就想跑來你這兒,被我劫回家去的。”男人坐在了病床旁邊的椅子上,長腿交疊著看向江祁,平鋪直板的敘述道:“她回家就和我爸媽說了你的事情,嘖,嘰嘰喳喳的一頓哭,鬧得人心煩。”


    江祁眼波微動,薄薄的唇輕輕抿了抿。


    芷鬱能看出來,他顯然是有些緊張了。


    “棲棲說……你入獄另有起因,犯罪的是其他人。”芷鬱想了想,問:“是真的麽?”


    江祁並不意外他問的這個問題,隻是沉默一會兒,點了點頭‘嗯’了聲。


    芷鬱見狀,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多問什麽了。


    他以前就知道以江祁這個少年的性子是不愛說謊的,之前尚且有所懷疑,可現在親眼看到他承認,心中那一點點疑竇便也消失了。


    同芷棲一樣,芷鬱知道真相後起初驚訝,而後竟然是……忍不住有些佩服和慶幸的。


    重點還是在於,江祁的手上沒有真的沾血。


    隻要江祁沒真的犯罪,一切就都好商量。


    “丫頭哭鬧,我爸媽受不了,答應了讓她帶你來我們家拜年。”芷鬱說到此處頓了一下,抬眸看他:“你怎麽想的?”


    江祁狹長的琉璃色眼睛眯了眯,半晌後隻說了一個字:“去。”


    芷棲讓他去,他就會去的,哪怕他知道去了也不會有什麽好話聽,但這都是早晚要麵對的事情,雖然現在是有些快了。


    “棲棲現在是挺開心的,以為我爸媽真的接受了你。”芷鬱歎了口氣,一開始冷漠的詞鋒不知不覺間帶上了幾分勸說:“但是你真的去了,她就不一定開心了。”


    江祁明白芷鬱的言下之意——他去了,被芷棲的父母看不上,小姑娘兩頭都覺得酸澀,心疼,自然不好受。


    這還真是件難辦的事情,但是……


    江祁抬眼看向芷鬱,輕聲詢問:“鬱哥,你什麽意思?”


    他料想芷鬱來這麽一趟,不會隻是幹巴巴的來了,肯定是要說什麽的。


    那麽,自己就‘不恥下問’就好了,完全沒必要繃著麵子。


    “說實話,我一開始是以為你是犯罪分子才反對你和棲棲,現在知道了你不是,我也就沒那麽反對了。”芷鬱也不避諱,直言相告:“但是我爸媽不一樣,他們考慮的很多,包括你的家庭,你自身的條件,還有你尚未治好的病。”


    “所以你和棲棲的事兒隻能拖,現在真的去拜年了,太早。”


    芷鬱說的很明白,江祁也理解他的意思了。


    芷棲喜歡他,可以不顧一切,但是當家長的卻不可能不多考慮一些。


    隻有等到他病好了,有一份能養家糊口的工作了,能讓芷棲的父母放心了,方才是妥當的時機。


    才是……不會損耗他和芷棲感情的時機,江祁明白了。


    於是少年點了點頭,對著芷鬱誠懇的說:“謝謝了。”


    江祁知道芷鬱幫他是為了芷棲,他們都愛著一個人,想為她好。看來這個新年,還不是時候。


    所以第二天江祁早早醒來,在芷棲沒來看自己之前,就難得主動走到了醫生辦公室,求著自己的主治醫幫著自己撒了一個謊。


    主治醫劉永見到江祁一早過來,有些訝異:“小江,怎麽了嗎?”


    少年坐在劉永長桌對麵,很客氣的說:“沒什麽,隻是想請劉醫生幫我一個忙。”


    劉永眨了眨眼:“什麽忙?”


    江祁:“是關於過年的。”


    “哦,是想回家過年和醫院請假的事情吧?”劉永笑笑,和善道:“沒問題的,但時間不能太長。”


    “不。”江祁搖了搖頭,偏偏反其道而行的說——


    “我想拜托醫生,就說過年不能放我出醫院。”


    江祁不能在自己什麽都不是的時候去見芷棲的父母,可也不忍心親口讓小姑娘傷心。


    所以他隻能拜托醫護人員,幫他一起圓這個善意的謊言了。


    第48章 治療   生活是要有儀式感的


    後來, 醫生劉永雖然覺得有些雲裏霧裏,不過還是尊重病人的意見幫著江祁‘圓謊’了。


    於是芷棲多少有點失望。


    病房內,小姑娘站在偌大的床邊看著林瀾冬日的早晨那薄薄的霧氣, 委屈巴巴的臊眉耷眼。


    江祁走過去, 一條清瘦修長的手臂從身後攬住她的單薄纖細的肩,嘴笨的哄人:“乖,別氣了。”


    “我沒生氣。”芷棲微微歎了口氣, 隻是聲音悶悶的嘟囔了句:“就是覺得有些可惜。”


    好不容易, 芷明林和梅冉才肯接受他, 讓自己把江祁帶回去——結果醫院的規章製度反而成了那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江祁微微笑著,不說話,心想芷棲到底還是年紀小, 還遠沒有她哥哥那麽成熟。


    但是……他希望她永遠都這麽單純,能被自己在掌心裏護著哄著就好。


    “對不起, 棲棲。”江祁聲音很小,近乎是在喃喃自語, 這句後才聲音大起來,清冷的聲音覆在芷棲耳邊,是不易發覺的斬釘截鐵:“明年,我一定去。”


    “好吧。”女孩重新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著他:“那你今年怎麽辦?”


    江祁一個人在醫院的話,好可憐哦。


    憑心而論,芷棲可真是有點舍不得。


    但實際上, 江祁從來沒有把‘新年’和‘除夕’這些個關鍵字放在心上——他從來不過節日的, 就連生日都不過,更何談新年呢。


    隻不過江祁不想給小姑娘潑涼水,於是想了想, 硬想出來一個‘娛樂’活動:“唔,看電視吧。”


    就待在醫院,看春晚唄。


    想象著少年一個人在病房裏看電視的模樣,芷棲不禁覺得又心酸又好笑,女孩黑眸轉了轉,不消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或許算不上什麽非常精明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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