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墨隨手拿了個教超的袋子給她。


    白色透明的。


    柳溪衝他尷尬地笑一下,“沒有黑色的嗎?”


    岑墨:“沒。”


    柳溪從他那皺了下的眉頭裏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煩,肯定在心裏嫌棄自己挑三揀四是個麻煩吧。


    她的臉色又差了,不想和他多說話,直接從他手裏接過,重新關上門。


    過了一會,她擰著塑料袋出來,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放著,我等會一起丟。”


    柳溪沒料到他還站在那,而他的目光在觸到那袋子後又很快移開了,雖然速度很快,但臉上絲毫不見慌張,反而柳溪把自己鬧了個大臉紅,“不,不用了……”


    岑墨想起鄰居那經常半夜回來的醉漢,便泰然自若地拿過她手裏的垃圾袋,“桌上紅糖水喝了,去睡覺。”


    啊?


    還記得她來大姨媽這回事嘛。


    她低落的心情一下就被哄好了,雖然他什麽哄的話都沒說。


    柳溪喝完紅糖水,就進了他的臥室,發現被窩裏還有一個暖水袋。


    兩人不是頭一回同居,年輕時候不懂事,仗著兩家關係親,時常跑他家裏過夜,甚至爬了他的床一起睡過,有幾次來大姨媽疼得死去活來,岑墨被迫學會了照顧她,會煮紅糖水,會放暖水袋。


    後來長大了,知道了羞恥心是什麽玩意兒,柳溪才沒一直往他家裏跑,但他還是會在她生理期給她買止痛藥,甚至陪她去醫院吊水。


    ……


    暖呼呼的暖水袋放在小腹上,緩解了她的疼痛,也治愈了她的心情,她好像也就沒那麽困了。


    她拿出手機,先檢查了郵箱,沒有郵件,一切風平浪靜,又打開微信。


    媽媽:【你真的要考岑墨那專業的研究生嗎?聽說特別難考,而且學的也辛苦,我聽鳳美阿姨說,岑墨非常忙,吃飯有一頓沒一頓的,睡眠也少,現在體重比高中還輕了十幾斤,聽說工作後也是這樣的,要經常加班,沒有周末,我怕你吃不消】媽媽:【當初報個師範學校多好,非得什麽都跟著岑墨】爸爸:【聽說你要放棄保研,你媽擔心的都睡不著,你自己考慮清楚】看完這些消息,柳溪默默歎了口氣。


    小時候,兩家關係好,岑墨又優秀,父母自然很樂意二人玩在一起,那時雙方媽媽還半開玩笑地給二人定了娃娃親,但後來父母見岑墨對她很冷淡,他們就不太讚同她追岑墨了,因為沒有哪位家長喜歡自己女兒倒追別家男孩還被嫌棄。


    尤其現在聽見她就因為保不上岑墨專業的研究生,就要選擇考研,媽媽急得幾天沒睡好,不是因為她要考的專業不好,而是太辛苦。


    岑墨的專業是計算機專業裏的世界第一,牛人雲集,考研難度全國出了名的高,競爭激烈程度亦是名列前茅。在父母眼裏,她明明已經很輕鬆地保自己專業的研究生了,卻還要像高考一樣拚一次命,完全是沒必要的。


    柳溪高考之後,因為身體不好,又休學了一段時間,因此才錯過了大二轉專業考試,又因為這樣導致gpa夠不到去計算機係研究生的資格,考研成了唯一出路,父母生怕她這一回考研之後,又得休學一年,所以十分著急。


    但柳溪從來沒覺得自己做錯,如果沒有岑墨,她的人生可能連一個奮鬥目標都沒有,那她肯定也不會比現在更優秀。


    再說這努力了不是也有回報了嗎?好歹她追到人了呢。


    給父母回完消息後,她又點開別的消息。


    實驗室裏關係不錯的師姐也給她發了幾條。


    【你今晚沒和岑墨約會?】


    【我們剛剛去看電影,在德隆廣場看見岑墨和一女生一起】【我沒忍住上去問了他,他說自己沒女朋友】


    【怎麽回事啊?】


    ……


    柳溪看完幾條消息後,麵色蒼白如紙,寒意從腳底冰冷到身軀,連暖水袋都取暖不了她了。


    在自己師兄師姐麵前,被男朋友親口否認身份是什麽體驗?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就覺得好像是一個巴掌抽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


    真是太可笑了。


    才剛剛對大家說岑墨是她男友,當晚就被男友親自打臉了。


    一分鍾前,她還在與父母表決心,替岑墨說好話,如果她爸媽要知道岑墨是這麽對待她的,大概拿棍子打斷她的腿都不會允許二人交往了吧?


    她不知道要該如何回師姐,說自己是女朋友,人家岑墨不認啊!說自己不是,那不又是一個巴掌?


    第3章


    岑墨在她師姐麵前否認了她的身份。


    她認與不認就是別人一巴掌和自己一巴掌的區別,反正這臉肯定是打腫了。


    柳溪索性不回了。


    門口傳來兩聲敲門聲,倒完垃圾回來的岑墨督促她睡覺了。


    柳溪歎了口氣,“岑墨哥。”


    岑墨聞聲開門,用眼神問她什麽事。


    柳溪再次提醒道,“今天七夕。”


    她的目光平靜,早已沒了最初的興奮,隻是還不願意放棄。


    明明已經很失望了,卻因為那碗紅糖水,她又燃起了希望,不信邪似的還想在他身上找安慰。


    她甚至卑微地想著,情話他肯定是不會說了,隻要他能主動抱她一下就好。


    他們交往了一個月,隻牽過幾次手,還全都是柳溪主動的。


    岑墨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她的意思。


    柳溪:“我為了訂今晚的餐廳,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功夫嗎?結果沒吃上……”


    岑墨反問:“生理期還敢吃日料?”


    柳溪一怔,又氣道:“日料店又不全是海鮮!”


    岑墨很強勢地命令道:“睡覺。”


    柳溪被他唬住,不敢拂逆他,輕哼一聲,倒在了枕頭上。


    岑墨把臥室空調調高了兩度,關門離開。


    柳溪在呼哧呼哧生氣中睡著了。


    大概是因為實在太氣了,加上肚子不舒服,她睡眠質量不高,睡著睡著,竟然又被氣醒了。


    她忽然想起放在包裏的巧克力。


    那原本是買給岑墨的七夕禮物,現在好了,人家根本不想過節,還送什麽送!


    柳溪翻出巧克力,三下五除二地拆了包裝,氣勢十足地狼吞虎咽起來。


    大概是鬧得動靜太大,門被推開了。


    客廳的強光照亮了大半個臥室,他還穿著剛剛的衣服,顯然還沒睡,此時鼻梁上的鏡片將暖黃的燈光阻隔,他的目光冷得駭人,就連嗓音也像是淬了冷水,“大半夜吃零食,不怕長蛀牙?”


    柳溪梗著脖子,振振有詞道,“你既然不過七夕,我隻能把送你的禮物吃了!”


    不然呢,留著給你過頭七?


    也不是不可以。


    岑墨聞言走了過來。


    雖然柳溪能在心裏與岑墨杠到天上去了,但也僅僅隻是在心裏。


    她慫,不敢真與他杠。


    剛剛還仰著脖子的她,見著他走來,立馬縮回被子裏。


    岑墨已經走到床邊,清瘦挺拔的身體擋住了客廳的光,投下大片陰影在她身上。


    鏡片上雪亮的反光遮蓋了他清澈的眸子,他冷著臉,皺著眉,朝她伸手。


    這副盛氣淩人討要東西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要禮物,更像是老師沒收學生零食。


    柳溪從被子裏露出一雙小鹿眼,倔強地與他對視著。


    而岑墨目光沉沉,氣勢十足。


    一秒……


    兩秒……


    三秒……


    柳溪一垮,她認輸了。


    岑墨拿走了巧克力,命令道:“去刷牙。”


    柳溪揪了揪亂蓬蓬的頭發,氣呼呼地出了門,一路重重踩過木地板發出咯吱咯吱響。


    柳溪睡覺不太老實,尤其喜歡踢被子。


    今早醒來的時候,她的被子已經被踹到床下去了。


    還好昨晚空調沒有很冷,不然肯定凍感冒了。


    因為肚子不舒服,她醒得早,走到客廳時,發現岑墨就直挺挺地靠坐在沙發上後睡覺。


    他身上還穿著與她同款的t恤,隻不過衣擺被他扭曲的坐姿扯皺了點,兩條細細的大長腿敞開著,筆記本夾在大腿上,一隻手虛虛托著,搖搖欲墜。


    屏幕上花花綠綠幾千行代碼正在運行著。


    看這樣子,是累到困了,想到自己霸占了他的床,讓他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柳溪就是再怎麽生氣,也被心疼代替了。


    她看了眼時間,他還可以大概休息個半小時。


    她悄悄地上前,靠近他,彎下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桌味道,是昨晚飯局留下的吧?


    這個角度看他仰著的下巴,從脖子到下巴的曲線又細又長,真是性感地讓人想要一路舔上去,特別是喉結……


    柳溪癡癡地盯著他的下巴看,將他的筆記本一點點抽離他的手。


    不想他整個人突然抽了一下,下意識抱住筆記本,眉頭緊皺,目光冷冽,渾身散發著多妻之仇一般的恐怖氣息,把柳溪嚇退了一步。


    她囁嚅道:“我,我隻是想把你筆記本拿開點。”


    岑墨低頭看了眼顯示屏,程序運行正常,這才鬆了口氣。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顯然還不夠,又摘掉眼鏡,搓了搓,一臉熬夜過度的頹廢,聲音暗啞地問道:“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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