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星期,她就是教隻豬......


    何星雨還覺得自己挺有道理:“我看文章裏出現了政府。”


    寧眠深呼吸一口氣,第一段的問題,何星雨去第二段找答案,他還能這麽自信:“.......何星雨,你知道明德一中為什麽要月考用排名分班嗎?”


    何星雨確實不知道這個,一臉真誠:“為什麽?”


    “當年明德一中還沒按月考排名分班,坊間傳聞,有個學長一直是全年級第一,後來他們班上來了個轉學生,轉學生的爸媽給明德一中捐了一棟教學樓跟半個閱覽室的圖書,這個學姐就進了明德最好的實驗班。”


    何星雨有點兒懵,嗯了一聲。


    “老師和同學們都沒想到,學長居然會對學姐一見鍾情,但好在兩個人沒在一起。”


    何星雨還聽得聽來勁:“為什麽沒在一起啊?”


    寧眠:“因為他實在沒辦法想象自己未來老婆是全年級倒數第一,於是,學長決定每天都要教學姐學習,結果學姐越學越差,越學越差,學長氣得直接進了醫院。”


    莫名覺得被內涵了的何星雨:“.........”


    “後來,學校為了防止以後還有同學被氣得住院,自打這屆以後就換了進班條件,不管你捐多少錢,該進什麽班就進什麽班,我原先還真不明白學校為什麽這麽做。”寧眠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何星雨,我謝謝你。”


    何星雨沒忍住多問了句:“......謝我什麽?”


    都到這一步了,何星雨居然還能問出來,寧眠腦子一白,索性全發出來:“謝你他媽讓我明白學校這個舉措多偉大,但凡學校傻逼點兒,我都不用等到今天,早就......拿回去給我全部重新做。”


    台上的謝應跟熊起他們全都聽了進去,忍不住發笑。


    何星雨委屈地拿走卷子,又抽了本英文詞典,一個人躲在角落去做題,謝應從台上下來,站到寧眠旁邊。


    這麽久的努力,寧眠覺得她就跟白費力一樣。


    就算是不動腦子全部填一個答案還能做對,何星雨用了腦子怎麽可能做不對。


    “我.......”寧眠知道她罵他朋友這個行為不對,“我沒想故意凶何星雨。”


    “知道,我又沒怪你。”謝應坐到一邊兒的板凳上,笑了下,“他本來就不長記性,你罵得好,多罵兩次他才能記住。”


    寧眠嘴角抽了下。


    如果謝應要這個語氣對雲初,寧眠可能直接跟他動手了。


    “不過,光訓他了,我給你布置的作業呢?”謝應垂眸,視線落到寧眠放在一邊兒的空白信紙上,“原本該看一份寫一份的,都拖了一個多星期還沒寫完?”


    寧眠早該知道謝應是在這兒等她。


    一報還一報。


    “就這麽難寫嗎?”謝應拿了張信紙,抬眸,對上寧眠,“不然我給你做個示範?”


    寧眠確實是不知道怎麽下筆:“嗯。”


    “行,第一份我們還比較生疏,可以收斂點兒寫。開頭,空兩格,然後寫親愛的謝應同學。”


    寧眠:“.........”


    “另起一段,你好,這是第一次收到你的來信,我很喜歡。”


    寧眠皺了下眉頭。


    謝應完全沒有意識到:“也許你不知道,從第一次遇見你的那一刻.........”


    寧眠越聽他的話越不對勁,回一份悔過書為什麽要這麽開頭,她回應的重點不應該放在寬宏大量地原諒他,怎麽就牽扯到了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


    “別說了。”寧眠生怕他給帶到什麽亂七八糟的的地方,把空白信紙搶回來,“.......還是我自己想吧。”


    謝應低笑了一聲,沒有強求,把信紙還給她。


    其實他並不是真的想讓寧眠這麽回應他,兩個人的關係比原先好很多,一些玩笑也可以開起來,沒有原先那麽的拘謹。


    可能寧眠都不知道,她不好意思的時候耳廓會露出不明顯的粉紅色。


    信紙從謝應手裏奪回來,寧眠低下頭,在思考到底該回應什麽。


    手機忽然震動,寧眠低頭看了眼界麵。


    是林菀在給她打電話。


    寧眠沒有說話,拿著手機,起身,等出了車庫才接起來。


    “媽?”


    “你把電話給我!林飛震!你是不是個男人!”


    寧眠一愣。


    林菀大概率是無意間摁到她的電話。


    不過,林飛震,是上次的林叔叔?


    電話裏的內容還在繼續,林菀的聲音很大:“我們不是說好寧鴻德把錢轉給我以後就給你!你還想怎樣!你還嫌不夠嗎?”


    “.........”


    寧眠怔了一瞬,不清楚林菀為什麽要跟林飛震提到寧鴻德。


    “你不是答應過我,等我們拿到這筆錢就帶我跟眠眠去香港?不是說帶我們去過好日子?你怎麽能說話不算話。”


    電話就在這裏掛斷。


    寧眠站在原地,又重新播回了通話記錄,在電話裏,林菀的處境聽起來並不算好,即使寧眠知道她不該插手這件事,還是忍不下心,隻不過手機那邊兒又陷入了其他的通話。


    寧眠吹了一會兒風,回到車庫裏,沒什麽表情,低頭收拾起了她的東西。


    “怎麽了?”


    寧眠的手沒停,表情僵硬:“家裏有點兒事,我要回去一趟。”


    “我送你?”


    “不用。”


    “那你把東西留在這兒,晚上總是要回來的吧。”


    寧眠手一頓,她都忘了:“嗯,那我就放這裏了。”


    “嗯。”


    “謝謝。”


    這會兒沒時間再坐公交車,寧眠直接打了輛車,用盡快地速度趕到了林菀家裏。


    林飛震已經走了,家裏到處翻找的很亂,林菀一個人還坐在地上,哭泣又無聲。


    寧眠把地上的靠枕撿起來,放到了一邊兒的沙發上:“媽。”


    “.......什麽都沒了。”


    寧眠垂眸,看到了地上倒下的酒瓶,看到林菀的臉,雙眼暈化的眼線,一向幹淨又漂亮的林菀頭一次這麽落魄地展現在她麵前。


    她總是極具風情,麵帶笑容,倒在一個又一個男人懷中。


    她會在家裏翩翩起舞,偶爾唱幾句說不上名的老歌,她看起來永遠相信愛情,能輕而易舉地愛上每一個出現在身邊的人,也能夠讓其他人愛她。


    但是,這次不太一樣。


    “我怎麽遇到的都是這種男人啊,你爸是,林飛震是,他是,他是,他也是,他們都他媽是一樣的人。”


    “怎麽......怎麽媽媽就找不到一個依靠呢?”


    “眠眠,為什麽啊,我們明明說好了,等錢到手了,我們就去香港,去香港,我還以為.......我怎麽會以為......我原先以為會給你一個穩定的生活。”


    寧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能從林菀的口中或多或少知道。


    林飛震是個騙子,他每天接送林菀的車是租的,給林菀買的名牌包是假的,連名字都不是真實的。


    是林菀主動給寧鴻德打了電話,要了一大筆錢,透露了寧眠已經很久沒回家的事情。


    一共六十萬,林菀全都打算給林飛震,林菀想用這區區六十萬換下未來六十年的人生,但林飛震的計劃裏從來沒有未來。


    錢隻到手三分之二,林飛震沒拿到剩下的餘款,來找林菀,問她剩下的錢,最後兩個人幹脆攤牌。


    林菀一邊兒說一邊兒哭,直到後半夜才睡了過去。


    寧眠抽空看了眼手機,已經是半個小時前,謝應給她發了兩條微信。


    【xy:嚴重嗎?】


    【xy:東西我先拿回樓上,你回來找我。】


    寧眠把最後一袋垃圾收拾好,站在玄關口,最後看了眼家,把周圍的大燈全部關上,從房間裏退出去,打了輛車。


    【寧眠:沒事了。】


    她逃避了嚴重不嚴重的問題:【馬上回去。】


    看了眼時間,就算往常謝應的活動時間是晚上,但這會兒她回去也太晚了些,保不齊謝應已經休息了。


    【寧眠:書包裏沒什麽重要的東西。】


    【寧眠:早上我找你的時候拿,到時候還能一塊兒去學校。】


    【寧眠:行嗎?】


    ........


    因為謝應,寧眠第二天是打車去上學。


    昨天從林菀那邊兒回來已經不早了,寧眠簡單收拾了下還沒怎麽睡,鬧鈴就已經響了,她上樓跟謝應一塊兒出發。


    寧眠靠在玻璃窗上犯困。


    謝應側眸看她一眼,昨天實在太晚,他一直沒有等到寧眠的消息,早上起來的時候才看到她半夜三點多發送的消息,也是那個點鍾她才回來。


    寧眠逃避了他問出的問題,沒有說嚴不嚴重,隻是說沒有事。


    他大概知道寧眠是個不願意透露自己情緒的人,對親近的人尚是如此,對不親近的人更是難以表露。


    大概少數幾次,也就是在他們最開始見麵的時候了。


    寧眠那會兒年紀更小,對陌生人還能說些心裏話。


    但放到這個年紀,即使毫不相幹的人,寧眠也不會對他說任何的事情,而是把這些情緒都積壓在心底,自己一個人去慢慢消化。


    謝應脫掉校服外套,等車顛簸的時候,寧眠的頭微微偏離玻璃,想把校服外套遮了上去。


    然而,校服還沒壓好,因為車身的晃動,寧眠直接倒在了謝應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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