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不到一秒,魔咒再次啟動。


    “林薇?你家的住——”


    沒等她問完,原本還陷入沉睡中的林薇像直挺挺的僵屍一樣噌的一下坐了起來,把席君嚇了一跳,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林薇幽深的眼眸在黑夜中格外閃亮,她直勾勾的盯著席君,好像已經恢複了清醒。


    “在三水麗錦,7棟10層。”


    林薇的話聽起來思路很清晰,有可能是酒醒了。


    席君趁熱打鐵:“那鑰匙在你身上嗎?”


    “鑰匙?”


    林薇精明的眼神忽然變得柔和了起來,她傻乎乎的咧開嘴,張開手指,把右手伸到了席君的麵前。


    “鑰匙在這呢。”她指了指自己的指紋,像小孩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樣湊了過去,“噓,這是我一個人的房子,阿風都不知道呢。”


    “行。”終於問到答案的席君表示很滿意,改拍為摸,幫她理了理頭發。


    “那我可以睡覺了吧?”林薇整個身體像是液體一樣慢慢往下滑,癱在了座椅上。一眨眼的功夫,後座就傳來了她平穩的呼吸聲。


    “……可以。”席君對著空氣慢慢點頭,疲憊的歎了一口氣。


    說實在的,她是真不會照顧人,這可比熬夜寫報告的難度係數要大得多。


    掃蕩完畢的鍾倫拎著兩大袋東西回到了車上,扔到後備箱之後就打開車門坐到了駕駛位。


    “地址問出來了嗎?”他一邊係安全帶,一邊側過身看著席君。


    在係安全帶這個動作的慣性下,他們兩個人的臉隻相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近到鍾倫甚至能夠數清楚她的睫毛,甚至努努力的話,嘴唇好像也可以碰到……


    鍾倫猛地拉開距離,借著夜色來掩飾內心的羞澀。


    席君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反常,認真回答他的問題:“已經問出來了,在三水麗錦。”


    “三水麗錦?”鍾倫有些驚訝,“我也住在那裏。”


    “真的嗎?這麽說起來你們也算是鄰居。”席君總算是放心了一些,有相識的人在附近還是會讓人有更多的安全感。


    不過鍾倫可不這麽想。


    誰要她這種鄰居啊……他在心裏默默吐槽,對林薇的怨念簡直不要太重。


    慢慢踩下油門,鍾倫開始加速。


    小區的治安很是不錯,在到達目的地之後,沒有登記過的越野車被保安攔了下來盤問身份。


    鍾倫是小區的戶主,保安們認識他。但因為車上有一個意識不清的林薇的緣故,為了確保安全,保安還是根據用戶聯係簿上的電話,通知了林薇的經紀人來進行確認。


    經紀人接到電話後很震驚,但她現在 身在外地,一時間趕不過來。盡管很擔心林薇的生理和心理狀態,在眼下也隻能拜托他們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找別的人過來照顧林薇,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可以相信的。而且這種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安全。


    至於林薇和席君之間的過節,經紀人好像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她了解鍾倫的為人,加上身邊還有一個女生照顧,在自己買到第二天的機票之前,林薇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


    經紀人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至於鍾倫席君這兩個人為什麽會湊到一起,她那時候壓根就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通過層層關卡,他們這才進了小區。


    兩個人一起攙扶著林薇來到房門前,用她的指紋開了鎖,不過走到玄關口之後,鍾倫就不打算再進去了。


    一個女生的私人空間,他一個男生不方便進去。


    再說了,他才不想進到別的女人的家裏,要進也得進小君的家才對。他得把拜訪異性家庭住址的初體驗留給小君。


    而席君的想法也差不多,讓一個男生闖入女生的領地,總覺得不太好。


    兩個人的眼神一交匯,他們就互相懂了對方的意思。


    林薇的重心逐漸轉移到席君身上,他脫開身,把手裏兩大袋東西放在了地上,仔細叮囑著。


    “你晚飯沒怎麽吃,我給你買了點麵包和牛奶在袋子裏。”


    “好。”


    “我想著你會在林薇家留宿照顧她,所以給你買了些一次性用具,拖鞋牙刷毛巾這些,應該很齊全。”


    考慮到席君有微微的潔癖,鍾倫想的很是周到,努力減輕她的不適。


    這一點是席君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她很感激的對鍾倫道了一聲謝。


    “我就住在隔壁那棟,有什麽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他比了一個電話的手勢,開始往門外走。


    席君嗯了一聲,一邊把林薇往沙發上帶。


    “明天我會再來看你們的,那我走了啊。”鍾倫不舍的望了最後一眼。


    “學長再見。”席君頭也不抬的喊道,努力穩住東倒西歪的林薇的身體,把她輕輕放在沙發上,作為一個中介點暫時安放。


    隨著門鎖的一聲響,偌大的房間隻剩下席君一個保持清醒的人。


    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來吧,好好解決你的問題。”


    席君推開了好幾間房門,終於成功找到了主臥,但主臥的床板上連床單被褥都沒有鋪好。聯想到整間房子極簡主義的裝修風格,席君不難猜測到,這絕對不是林薇平時的落腳點。


    不過這些都和席君沒有關係。


    從櫃子裏找出來幹淨的被褥被套熟練地套好,席君重新回到客廳,準備把林薇抱到床上睡好。


    但就在席君走出房門的時候發現,林薇正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自言自語。


    “是我哪裏對你不好嗎?”像不倒翁似的,她依舊保持著環住膝蓋的動作,前後左右晃著自己的身體,語氣疑惑不解。


    看到席君向她走來,林薇抬起頭,很是認真的問了一句:“男人為什麽都經不住誘惑呢?”


    盡管席君心裏清楚千萬不要和一個醉漢對話,但被這麽可憐巴巴的眼神盯著,她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我不知道。”


    “是啊,你怎麽會知道呢,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林薇一個人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沒有一句是席君能夠聽得懂的。


    這段期間裏,席君無數次的找機會想帶她回主臥,但都被林薇輕巧的躲開,然後對著任意一件家具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無論是虐戀情深還是青梅竹馬,每一個形象她都能塑造的十分成功,對著冷冰冰的家具表演,她也依然能夠又哭又笑收放自如,隨意控製自己的情緒。


    席君看的歎為觀止。


    作為一個演員,她無疑是成功的。


    但作為一個耍酒瘋的醉漢,她絕對是席君再也不想碰到的大魔王。


    這個夜,注定不平靜。


    第二天。


    當陽光透過窗簾照到床上,聞著被子上淡淡的樟腦味,林薇感覺自己被包裹在了一片柔軟當中,整個人暖洋洋的。


    不過貪戀被窩的溫暖並不是林薇的風格,她的自律讓她早早養成了健康的生物鍾,是時候起床了。


    隨意的揉了揉頭發,她打了一個哈欠,趿拉著拖鞋準備去浴室洗把臉清醒清醒。


    但剛一抬腿走出去,林薇就覺得渾身不對勁,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酸痛。


    “嘶——”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把胳膊舉在了眼前。


    隻見原本白嫩無瑕的肌膚上多了好幾道青腫以及紅腫的血痂,好像和什麽人打架了似的。


    等等,打架?!


    她僵愣在了原地。


    大腦瞬間被飛湧而來的記憶填滿,無論是自己親眼看到真相時的痛苦還是在酒吧裏的買醉,都不及自己在席君麵前撒潑打滾發酒瘋的衝擊力來得更強。


    這時候,林薇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醒酒了。


    “我的天……”她雙手抓上了自己的頭發,連表情都不受控製了,這種想死的心情讓她差點把頭皮都給拽了下來。


    買醉打架,誤撥電話,偏偏還讓兩個都不怎麽熟的人看到了自己這幅狼狽的模樣,任她心理素質再強,一時都難以接受。


    隨著林薇的逐漸冷靜,昨天晚上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晰。


    不僅劈頭蓋臉的把席君當成許風罵了一通,還胡攪蠻纏的和她鬧了一個晚上,自己不肯睡,也不肯讓她睡。


    但盡管如此,和自己有過節的席君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還是來了,並且任勞任怨照顧了自己一晚上。


    林薇的心情十分複雜。


    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推開房門,她一眼就看到了窩在沙發上的席君。腳步聲瞬間放輕,她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


    向來睡眠淺的席君可能也是被鬧累的,她單手撐著腦袋側躺,眉頭微皺的睡著。即使聽到了林薇鬧出來的動靜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可見她是真的累壞了。


    眼下不可避免的泛起了淺淺的青黑色眼圈,臉色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作為始作俑者,林薇有點小愧疚。


    想著將功補過的給席君蓋一個小毯子,好不容易從主臥找到了一條毛毯,想要給她蓋上。


    但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間,席君醒了,直直的盯著她。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氣氛有些尷尬。


    “你先去洗把臉吧。”席君對林薇說道,坐起身扶了扶腰。


    “嗯。”


    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席君正常的交流,林薇逃避似的去到了衛生間。拿出卸妝的用具,她抬頭看向了鏡中的自己。


    “嗯?”


    她疑惑的發出了聲音,拍了拍自己的臉。


    鏡子中的自己已經是素顏的狀態,化妝品卸得非常幹淨。臉摸起來也潤潤的,好像做了基礎的補水保濕。


    這不可能是她自己做的,要知道那時候的她連保持清醒都很困難,又怎麽有能力做了這麽多事情呢?


    那麽就隻有唯一的一個答案了。


    “是你幫我卸的妝嗎?”林薇從衛生間探出半個腦袋,望著沙發上的席君問。


    “嗯。”席君點頭,“不卸妝好像對皮膚不好,而且還會蹭到枕頭上,所以就幫你卸了。”


    說完這句話,她不太自然的把頭別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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