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插曲衝淡了兩人之間的曖昧。


    康以檸情緒向來如夏季的暴雨,來得快去的也快。


    跟人小小地鬥了幾句嘴後,漸漸地就忘了剛才的尷尬,慢慢投入到電影緊湊的劇情當中。


    而這部電影也著實是對得起它的人氣和票價。


    打鬥場麵恢宏大氣特效逼真精致,機甲瓦解碎片飛出直衝麵門兒來,像是下一秒就要撞進眼球毀滅世界。


    康以檸提心吊膽地忍了幾回,終究還是敗在了一大波爆炸之下,敗在了連塵埃都化作利劍的漫天殺機裏。


    扭頭就把臉埋在江詢手臂上,耳邊還傳來幾聲短促的尖叫和低聲安慰。


    不用看也知道,是身邊那群貨真價實的情侶抱成了一團。


    她雖然是假的,但也是最克製的,工作人員就算要來抓也抓不到她頭上。


    思及此,康以檸埋得更加嚴實。


    一直縈繞在鼻尖的淺淡香味真實起來,帶著被溫度烘烤過後的別樣感受,像一把細小的鉤子,引得人想再靠近一點。


    康以檸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個科普,說是在人類的五感中,嗅覺的記憶是最古老,最精細,也是最恒久的。


    不管科普有沒有騙人,她覺得她能記這個味道一輩子。


    震耳欲聾的音樂過後,電影劇情趨於平緩。


    康以檸從江詢身上起來,剛想若無其事地繼續看電影,被就人抓住了命運的後領子。


    江詢的力道不大,屬於抓一晚上衣服都不會起皺褶的那種程度,但康以檸就偏偏像是被人卡住了命脈,一動都不敢動。


    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高冷嗓音帶了層朦朧的蠱惑,“這就是你硬要拖我來的理由?”


    康以檸:“?”


    這個狗東西在說什麽?


    她膽子小都十幾年了,看柯南都能造成陰影晚上睡不著,他不就是知道所以才陪著來看的嗎?


    現在特地跳出來說她幹什麽?


    把埋臉和打針要牽牽手劃為同一等級,康以檸絲毫沒覺得有任何不妥,反而還因為江詢的‘嘲笑’而格外理直氣壯,“什麽理由?”


    江詢一臉冰清玉潔,“占我便宜。”


    “……”康以檸懷疑自己聽錯了,“哈???”


    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江詢狹長的眼尾斜睨著她,像占據了道德寶地的製高點般質問道,“裝傻?”


    這麽大一口黑鍋直擊而下,康以檸整個人都傻了。


    見江詢這麽認真,她也有點慫了。


    結結巴巴地開始解釋,“不,不是啊,我現在是真傻了,我..”


    脫罪的話還沒說完,他就笑了。


    大片黑色裏,江詢捂著自己的臉,細碎的笑聲從指縫間溜出來,越來越密,隱隱還有收不住的趨勢。


    康以檸反應了半天才發覺自己又被耍了,又氣又囧,抬腳在他小腿處踹了一腳。


    “笑笑笑笑,等我看完了再跟你算賬!”


    江詢懶散應了一聲,還帶著笑的氣息,“我等著。”


    康以檸:“……”


    為了避免又有什麽是非,電影剛一結束,康以檸就起身要走,連彩蛋都不想等。


    看場電影像是自己上場打了一架似的,心累到不想說話。


    出了放映廳,康以檸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出來洗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鏡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想上吊。


    鏡子裏的人此時麵色薄紅,明眸含水,莫名其妙地帶了一股羞怯模樣。


    來氣地潑了幾把水在臉上,四濺的水花潑在小臂上,衣袖沾濕以後激起了一陣涼意,濕噠噠地惹人心煩。


    又花了點時間處理,康以檸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江詢拒絕了前來要聯係方式的一個女孩子。


    臉色冷得活像是剛從北極拖回來的冰雕。


    等人走了以後,康以檸定了定神,特地擺出了一副八卦的嘴臉殺過去問,“又怎麽勾引人家了?”


    原先氣場還算平靜的人忽然變了臉,皮笑肉不笑地偏了偏頭,“你想試試?”


    一晚上就沒說贏過的人這回說什麽都不能輸。


    康以檸嘴硬,“你想怎麽試?”


    江詢收了手機,看樣子像是要認真跟她掰扯,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先找個沒人的地方。”


    未盡的話立刻就延伸出了無數的歧義。


    康以檸再度沒出息地紅了臉。


    沉默了半晌以後又不甘心,火冒三丈地指責他,“你最近怎麽這麽騷?”


    江詢情緒寡淡地瞄了她一眼:“這不是看人談戀愛,眼饞。”


    康以檸:“…………”


    一失足成千古恨。


    要是這個世界上真有神燈七色花,康以檸真的毫不猶豫地想回到那個吃火鍋的晚上,把自己那張壞事的嘴用膠布封一晚上。


    “我說這個梗還能不能過了,我不就說了那麽一次嗎?值得你這麽折磨我?”


    折磨人的江詢聞言終於露出了個笑模樣,一字一頓地欠揍,“看心情。”


    ***


    氣鼓鼓地上了出租車,決心和江詢絕交一晚上的康以檸率先拿出手機。發現她和江詢,秦可寶以及吳頌四個人的群裏還在刷消息。


    鮮紅的一行小字提示她曾經被提到過。


    反正也不想和狗東西說話,康以檸耐著性子翻到了最上層,發現是電影才開場沒多久的時候秦可寶@了她和江詢,問電影看得怎麽樣。


    好不容易才翻到上麵,康以檸也沒急著回複,而是一條一條地往下看。


    兩個大男人晚上既不睡覺也不打遊戲,話題從電影一路衍生到,到底哪個學校的好看妹子多,愣是從九點聊到現在,嘰歪了幾百條。


    最新消息是秦可寶的個人問題。


    秦可寶:【我最近背上老癢,想買個癢癢撓,看了大半天都沒看見喜歡的,煩死了。】


    吳頌:【買什麽買,那麽多個牆角還不夠你使的,磨磨不就行了嗎?】


    秦可寶:【老子就要買,又不花你的錢!!】


    康以檸想了想,真誠建議道:【買個鍋鏟吧,有棱有角,鋒利堅硬,還不容易壞。】


    她這句話剛發出去,秦可寶就發了張圖過來:【你說我買這個會不會狠了點?】


    康以檸點開圖片的那一刻就笑了。


    純白的背景上,四把形似鍋鏟的不鏽鋼癢癢撓一字排開。


    頭部略寬,扁平的弧度慢慢翹起,五齒光滑,配著肉眼可見的可伸縮部件,讓人一瞬間就聯想到了,某件舉國聞名的武器。


    ——九齒釘耙。


    下一秒。


    無視秦可寶撒歡喊人的信息。


    江詢:【終於想起了前世的記憶】


    秦可寶:【?】


    江詢:【開始尋找你的武器。】


    秦可寶:【????????????】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我招一個回來,一起伺候你……


    第二天康以檸和江詢照常去補課。


    他倆的成績穩步提升, 張文輝依舊不急不躁穩紮穩打,一邊複習高一的內容, 一邊也檢查他們現在課上的作業,遇到問題也會悉心講解。


    補課時間也比從前加了一個小時,一直到12點。


    日子久了就成習慣,習慣以後就有了懈怠。


    雖然因為補課的關係,康以檸對數學比其他科目上心,但終究也不如剛開始那般引錐刺股,漸漸地又有了囫圇吞棗的意味。


    入冬以後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下課放學以後出來就已經是萬家燈火通明。


    康以檸這天回到家, 剛到玄關就聽見賀寧在廚房裏打電話。柔和的嗓音裏滿是擔憂,勸解著對方去醫院。


    “說了多少次了,身體不舒服就要去醫院, 一直說不要忍著不要忍著, 為什麽就是這麽固執?真要我回去帶你去才行麽?”


    “你除了沒事能不能說點別的?真的拖成了大病我們著急不說, 你自己能舒服麽?這麽簡單的道理說了這麽多年就是不往心裏去, 你是要急死我麽?”


    康以檸一邊換鞋一邊伸長了脖子去看,賀寧正坐在飯廳的椅子上眉頭緊蹙, 像是動了氣。


    最愛的媽媽生氣康以檸自然不能不管。


    放下書包湊過去, 討乖似的賴在賀寧旁邊小聲問,“誰呀媽媽?”


    賀寧也是沒轍到頭疼了, 將手機往康以檸麵前一遞,沒好氣道:“你外婆!我是勸不動了,你來說!!”


    康以檸趕緊接過來, 甜甜地喊了聲外婆,聽到對麵連應了好幾聲。


    和奶奶那邊不同,康以檸和外婆是很親近的。


    聽賀寧說, 她小的時候,外婆還曾經來帶過她一段時間,大概等到她會走路了以後才回的鬆城。


    雖然那時候太小都沒記憶了,但長大後那份骨子裏的親近並沒有消失。每年暑假她都會跟賀寧去小島上住一段時間,陪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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