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則行洗了手,在吧台旁邊的茶具前泡茶。


    他分了兩杯,遞了一杯給李院長,李院長觀察著茶湯,好一會兒,驚愕地瞪了瞪眼:“大紅袍?”


    魏則行唇角噙著笑:“李院長慢慢品。”


    李院長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當即讚美道:“小魏總厲害,沒有倒入公道杯耽誤時間,茶葉岩韻留存,口感極好。”


    魏則行側了側目,示意許攸寧也嚐嚐。


    許攸寧端起茶杯,她不懂茶,但茶葉清新的茶香彌漫開,也讓她心中升起期待。


    她嚐了一口,茶湯微稠,味苦回甘,不如……可樂好喝。


    她默默放下茶杯。


    魏則行一直注意著她的神色,見她沉默下來,眼裏笑意深了深。


    李院長看了看許攸寧,又看了魏則行,總算明白魏則行為什麽會約他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小魏總這次下了不少本錢啊?”


    這茶葉,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級別啊。


    魏則行但笑不語。


    李院長也沒有追問,忽然扭頭問許攸寧:“攸寧最近怎麽樣?聽說報名了鳳凰杯?”


    許攸寧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知道!點點頭:“對,報名了。”


    “這次想跳什麽?”李院長剝了一顆費列羅。


    許攸寧老實交代:“《圖蘭朵》。”


    “哦。”李院長了然,隨後又感歎道,“這次會很辛苦啊,想跟我聊聊嗎?”


    許攸寧沉默片刻:“李院長是要幫我指點指點嗎?”


    李院長搖頭:“我鳳凰杯也要去,哪兒能給你指點啊,咱得避嫌,不過你想聊聊的話,我可以陪你聊聊啊。”


    可許攸寧也沒什麽好聊的啊……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被苦得眉頭微蹙。


    李院長哈哈大笑,瞟了魏則行一眼:“看來攸寧是不好意思和我聊啊。”


    許攸寧笑著搖頭:“因為我並沒有任何糾結。”


    決定去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將它做到最好,哪怕同學、老師都不支持她的選擇,她也沒有迷茫過。


    李院長恍然,其實許攸寧,比江彤堅強得多。當初江彤傷到腰,就差點被流言蜚語擊垮。


    江彤那次,哪怕沒有牽扯上其他人利益,也都如此,更何況許攸寧呢。


    不少人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她忽略集體利益。


    “萬一輸掉比賽,京城舞院的口碑該如何挽回”這類發言比比皆是。


    這些話都能很好的摧毀一個人的心態。


    “這樣很好。”李院長正色道,“如果你內心強大,那你已經成功一半了。”


    李院長幽默風趣,和許攸寧聊了一刻鍾,一老一少都很開心。


    看時間差不多了,李院長給魏則行遞了個眼色,提出告辭。


    李院長一走,vip廳內隻剩下許攸寧和魏則行。


    魏則行靠在落地玻璃,桃花眼視線專注地落在許攸寧身上,眼底神色莫名。


    許攸寧不知怎麽的,忽然想起跨年夜那天晚上,他在一片歡呼聲中的道歉。


    ……當做不知道是對的。


    她不動聲色躲開了自己的視線:“你坐下吧,應該快開始了。”


    話音剛落,場內燈光一暗,舞劇即將開始。


    江彤是主演,故事一般,但江彤的情感演繹和嫻熟的舞蹈技巧,將舞蹈完美展現,台下掌聲不斷。


    許攸寧坐在沙發一角,托腮看著江彤。


    江彤腰傷雖然痊愈,但動作仍然不如傷到腰之前完美,而且這腰傷也有複發的幾率,江彤曾和許攸寧感慨說,跳一天少一天。


    而自己能跳多久呢?


    許攸寧低頭晃了晃雙腳。


    魏則行坐在沙發另一頭。


    服務員本來給他準備了礦泉水,但李院長走後,他還是端起紅酒,慢吞吞輕啜。


    剛才許攸寧的神情,忽然讓他想起那支《羽衣》來。


    ——許攸寧曾經在別墅區的後花園給他跳過。


    《羽衣》的首任表演者因傷退出舞台,旅居美國。第二任表演者是她的弟子,今年年初,這支舞蹈班曾經巡回演出過一次。


    當時,一票難求,不過魏則行有兩張。


    那天蘇蓉帶著兩人串門,許英黛忽然問她要,說想和朋友去看。


    魏母一向不會替魏則行做出決定。


    倒是蘇蓉道:“黛黛幹嘛和朋友去?則行就兩張票,如果他也想看,你們一起去看不是正好?”


    魏則行唇角含笑,桃花眼卻冷冰冰地掃了蘇蓉一眼。


    許英黛期待地看著為魏則行:“則行,要不……我們一起去?”


    魏則行漫不經心掃了旁邊坐著的許攸寧一眼:“那是舞劇門票,好像叫《羽衣》?你平時看舞劇?”


    許英黛靦腆地笑了笑:“畢竟是在國外也很有名的舞蹈班,能有這種見識的機會不多嘛。”


    魏則行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喝了口。


    許英黛見他不答應也不拒絕,奇怪地追問:“則行,你是……有約嗎?”


    說完她心裏也跟著咯噔一下,哪位男生會跟男生一起去看劇啊?


    魏則行難道是想邀請女生去?


    “則行。”許英黛勉強笑笑,“不知道你約的人我認識嗎?不如我也去買一張鄰座的,我們一起啊。”


    魏則行淡淡一笑:“大概認識吧。”


    許英黛臉上的笑都維持不住了。


    魏則行又不動聲色看向許攸寧,她坐得真的很遠,要不是他媽媽時不時會和她說話,她安靜到仿佛不存在。


    魏則行疑惑地蹙了蹙眉,她怎麽不開口?


    “原來則行票送人了啊。”他媽忽然開口道,“還想說如果票還在,可以留一張給攸寧,攸寧不是學舞蹈的嗎?應該會感興趣吧。”


    這話一出,氣氛倏地一變,蘇蓉和許英黛表情都變得奇怪。


    許攸寧更是撇開臉。


    “哎這個。”蘇蓉磕巴了一下,“攸寧嘛……以前在她養父那裏,她養父非得讓她學舞,現在回咱家,老許和我都覺得不需要再學舞了,多的是出路。”


    魏母疑惑:“可是攸寧舞蹈不是跳得很好嗎?”


    蘇蓉語塞:“這個……”


    “這個嘛,因為爸爸媽媽覺得姐姐跳舞的話,太辛苦了。”許英黛接過話茬,顯得遊刃有餘,“姐姐是女孩子,不需要這麽辛苦,而且跳舞總受傷啊。”


    “是嘛。”蘇蓉也笑著道,“我們家還是希望攸寧乖乖的,以後再開開心心嫁出去就好了。”


    魏則行抬了抬眸,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之前跟關良說好,票送他女朋友。”他忽然道。


    蘇蓉驚訝:“哎呀,關少的女朋友也喜歡看舞劇啊?”


    “他女朋友是昆劇演員。”


    “……”蘇蓉一梗。


    三人走後,魏則行回了房間,從文件夾下抽出那兩張門票,目光冷淡地瞟眼門票,又扯了扯嘴角。


    不要算了。


    他將門票輕飄飄扔進垃圾桶。


    思及往事,魏則行有些胸悶,越是當初沒察覺到的事情,事後想起來,反而越加懊惱。


    他倏地站起身。


    許攸寧嚇了一跳,茫然地仰頭:“怎麽了?”


    魏則行淡淡道:“中央空調溫度太高,我出去透透氣。”


    許攸寧點點頭。


    門在背後輕輕關上,許攸寧鬆了口氣,身子放鬆地躺進沙發柔軟的椅背裏。


    舞劇結束,許攸寧給魏則行發了消息,起身去後台。


    江彤還沒卸妝,正在和同伴一起拍照,門口邊的女演員見到許攸寧,招呼道:“攸寧趕緊進來,一起合照啊!”


    大家都很熟悉,許攸寧被拉過去,拍了幾張合照,就被江彤叫住:“跟誰一起來的?”


    “……”江彤還沒忘記這茬啊?許攸寧無奈:“跟朋友一起的啊。”


    “朋友?”江彤嗤了一聲,“行吧,我其實叫你過來,是有別的事情想問你。”


    “別的事?”許攸寧詫異。


    江彤很早就叫她見一麵,但兩人各自都很忙,正巧魏則行約她看劇,許攸寧和江彤才碰到一塊兒。


    江彤把她拉到角落,將自己截出來的視頻放給許攸寧看:“你看一遍。”


    視頻就是許攸寧的排練的舞蹈,不過正是後半段,公主愛上王子的時候。


    出問題了?


    許攸寧正了正色,認真看了兩遍,卻沒發現問題。


    江彤無語:“你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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