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麵對妖族審問,他在紙上回答,為了節省裴蘇蘇的時間,那個精怪並不會特意將他的字拿給裴蘇蘇看,隻會將重要的事情整理一番,口頭轉述。


    所以聞人縉才想了這麽個辦法。


    一個對裴蘇蘇圖謀不軌的渡劫期修士的畫像,為了讓裴蘇蘇有所防備,那個精怪一定會把畫拿給她看。


    至於為什麽要特意加上“受魔尊之命”,一方麵是為了讓這件事看起來更合理,另一方麵,則是為了誤導那人。


    若那人得知此事,會以為自己在挑撥他和裴蘇蘇之間的關係,從而忽略自己真正想要傳遞給裴蘇蘇的信息。


    聞人縉倒是想把實情直接寫出來,可如果他真的這麽做,無憑無據,隻會讓人懷疑,他圖謀不軌。


    怕是他的字跡,根本不會傳到裴蘇蘇那裏,就會被人撕成碎片。


    聞人縉知道的關於魔域的事情雖然很多,但能立刻引起那個精怪警覺,並且能讓他毫不懷疑地將紙遞到裴蘇蘇麵前的事,隻有這麽一件。


    機會隻有一次,他不可能不緊張。


    希望第一個看到那張紙的人是裴蘇蘇,不是那個魔尊。


    隻要蘇蘇看到了,他有信心,她一定可以認出他的字跡和畫作。


    關掉水鏡後,弓玉頭昏腦漲,緩了好久才緩過神來。


    剛恢複些力氣,他又一次來到地牢,揮退左右後,厲聲對著牢裏的人問道:“說吧,你的字,到底是從何處學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聞人縉便知道,裴蘇蘇看到了自己的那張紙。


    微微鬆了口氣。


    一張紙而已,肯定不夠讓裴蘇蘇懷疑那人的身份。


    但隻要在她心裏埋下一點疑惑的種子,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


    第57章 熟悉


    聞人縉在紙上作答:合百家之長,自創而出。


    弓玉又問:“畫技也是你自創的?”


    聞人縉頷首。


    他確實沒拜過師。


    弓玉很用力地盯著他,像是要從他的神情中找出什麽破綻。


    可聞人縉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表情。


    即便是頂著一張麵目全非的臉,也依舊從容淡漠,自有不容人輕視的氣場在。


    弓玉見無法分辨他的話是真是假,並未在地牢裏浪費太久的時間,便直接離開了。


    他走後,看守聞人縉的兩個小妖,因為傀儡術的口訣爭吵起來。


    聞人縉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們兩個記的口訣都是錯的。


    於是他提筆,在紙上寫下正確的口訣,隔著木欄縫隙遞出去。


    其中一隻小妖看到紙,拿在手裏,撓了撓頭,“咦,我對他寫的這段話有印象,長老好像就是這麽說的。”


    另一隻小妖卻嗤笑一聲,“他一個魔修怎麽可能會傀儡術?傀儡術隻有人族和妖族才會修習。”


    “說不定人家見多識廣呢。他寫的口訣對不對,試試不就知道了?反正錯了也沒什麽妨礙。”


    第一隻小妖往地上丟了枚青豆,按照聞人縉教的方法,還真幻化出了一個小傀儡,隻是他技藝不精,小傀儡隻有個笨拙的木頭身子,動也不能動。


    “居然真的成了!你這個魔修到底什麽來頭,怎麽連傀儡術都會?”


    從那之後,那兩個小妖有什麽修煉上的問題,都會來請教聞人縉,他一一作答。


    過了幾日,弓玉靈力恢複,主動聯係上裴蘇蘇。


    “大尊,王上和陽俟饒含大尊傳來消息說,他們都已經在來碧雲界的路上,過不了多久便能抵達。您準備何時返回碧雲界?”


    一方麵,妖族這一年發生了許多大事,如今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大家都想好好放鬆一下。


    另一方麵,過了年關,裴蘇蘇要和容祁在不仙峰舉辦結侶大典,而不仙峰恰好離碧雲界不遠,他們提前過來,到時方便觀禮。


    聽到老朋友都會過來,裴蘇蘇眼眸一亮。


    可剛想回應弓玉的問題,餘光看到一旁看似在看書,實則注意力一直放在這邊的容祁,她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沒定下,過幾日再說吧。”


    容祁不知為何,總是不願意回碧雲界。


    裴蘇蘇不願逼他,總歸離過年還有一些時日,晚些回去並不影響什麽。


    容祁的心思根本就沒放在眼前的書上,而是一顆心都掛在裴蘇蘇身上。


    聽到她那聲輕歎,他心中不由得一揪。


    是不是自己管得太多了,讓她覺得委屈?


    以裴蘇蘇對他的縱容,即便有些時候覺得他幹涉過多,為了不讓他有壓力,她也絕不會說出來,而是會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


    容祁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微微蹙眉,心中升起幾分愧疚後悔。


    他心虛難當,所以不敢讓裴蘇蘇見聞人縉,但這份後果不應該裴蘇蘇來承受,也不該讓她被束縛著,連想回去見朋友都不行。


    弓玉同樣看到了坐在書桌後麵的容祁,為免醋壇子尊夫與大尊鬧別扭,他隻是含蓄地提了一句:“大尊,尊夫的字跡和畫技,可都是自創的?”


    對上弓玉暗示的眼神,裴蘇蘇瞬間明了。


    這應當是牢裏那個魔修給的回答。


    “沒錯,是他自創的。”裴蘇蘇點頭。


    魔修的回答,在裴蘇蘇的意料之中,不過這不代表她相信那人的說辭。


    她覺得,那魔修定然是從何處得來了聞人縉的真跡,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才模仿得如此相似。


    待回到碧雲界,她再好好審問那人,徹底弄清楚這件事。


    之後,弓玉又稟報了一些碧雲界的大小事務,才切斷水鏡聯係。


    容祁放下書,起身繞過桌子,來到裴蘇蘇身邊。


    輕車熟路地將她擁進懷裏,容祁低頭在側臉親了親,問道:“弓玉怎麽突然問起了字畫?”


    “我昨天給他看了幾幅你以前的字畫,他覺著頗有風骨,”裴蘇蘇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並未過多解釋,而是提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為何不願回碧雲界?”


    容祁輕撫她鋪陳背後的柔順烏發,語氣沉緩聽不出情緒,“你想回去?”


    “饒含他們快到了,總不好讓他們等我。”


    容祁垂下眼簾,思忖片刻後道:“若是回碧雲界,你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裴蘇蘇從他懷裏抬起頭,凝視他。


    容祁迎著她的目光,格外認真道:“你答應我,絕不與那魔修見麵。”


    裴蘇蘇有些怔愣,挑了下眉,“為何?”


    “我總覺得,他修煉了邪術,對你圖謀不軌。”


    聞言,裴蘇蘇哭笑不得,“好,我答應你。”


    雖然那魔修的字跡和畫技都讓她心中疑竇叢生,可既然容祁不願她與那人接觸,那她就幹脆不管這件事了,隻當從未見過那魔修的字畫吧。


    隻是,她早知容祁心眼小愛吃醋,卻沒想到,他連一個毀了容的魔修都放心不下。


    歎了口氣,裴蘇蘇道:“容郎,我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好?”


    這次輪到容祁怔住了,不解問道:“並無。你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那你為什麽總這麽緊張防備,一副生怕我移情別戀的樣子?是不是我平時沒有給夠你安全感?”


    裴蘇蘇仔細回憶了一番,沒想出自己何時做過什麽,容易惹他懷疑的事情。


    那麽,他的不安到底來自何處呢?


    容祁輕撫她發絲的手僵住,停留在背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衣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熨燙著裴蘇蘇的心。


    容祁空咽一下,喉結滾了滾,聲音微沉:“抱歉。”


    “怎麽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我不好,總猜疑你,我們明日便回碧雲界。”


    他的患得患失,是他自找的,與她無關。


    他怎能反倒將過錯推到她身上,讓她內疚自責。


    “你當真想回去?不用為了我,刻意勉強自己。”裴蘇蘇眨了眨眼,仔細盯著他,似乎是想看他有沒有藏著不情願。


    容祁心中愈發不是滋味,低頭去尋她的唇,溫柔貼了兩下,“沒有勉強,我們明日便回去。”


    裴蘇蘇環住他的脖子,踮腳與他額頭相抵,笑著道:“好。”


    剛回到碧雲界,容祁整日提心吊膽,生怕裴蘇蘇見到聞人縉,懷疑什麽。


    幾日過去,步仇等人抵達碧雲界,各種事情堆積在一起,裴蘇蘇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在意地牢裏的一個魔修。


    容祁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這天,弓玉來到地牢。


    方才有小妖通知他,地牢裏那個魔修有事要說,於是他便過來了。


    “何事?”


    聞人縉在紙上寫下一行字:可否請人幫我醫治臉上的傷?


    他知道,自己臉上這些傷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而他的真實目的,也並非如此。


    近幾日,他從小妖們三言兩語中得知,裴蘇蘇回來了。可她卻並沒有來見他。


    看來僅僅是字畫還不夠,他必須做些別的事情,加重她心中的懷疑。


    弓玉覺得奇怪,這個魔修之前分明並不在意容貌,怎麽如今,突然想起治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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