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總是大罵著自己,讓自己少吃些,說吃得再多,也是要嫁人的,是一個賠錢貨。


    後來嫁給了梁爵,他隻會催著自己做飯,說他餓了。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餓,也需要吃東西。


    “真的這麽好吃嗎?”郭遠見蘇檬吃得不停,有些興奮地問道。


    蘇檬放下筷子,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眼睛:“蘸料芥末太多了,辣得我眼淚都流出來了。”


    吃完了餃子,蘇檬起身洗碗,郭遠站在一旁,定定地看著。


    半響,他道:“今後我學著做飯,洗碗吧。”


    蘇檬衝著碗:“之前不是一直是我做飯嗎?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因為你的手,不該用來做這些粗活的。”


    蘇檬身子一顫,臉上染了曾紅暈,連忙用抹布擦幹碗,笑著:“知道心疼姐姐了?也是,我這雙手說不定以後還要拍護手霜廣告呢。”


    郭遠拿著拖把,在一旁拖地。


    蘇檬假裝平靜地道了一聲晚安,便走向自己的房間。


    關門前,鬼使神差地看了看拖地的郭遠,然後搖了搖頭,連忙跑進臥室。


    關了門,蘇檬的背抵著門框,心跳個不停。


    難道他喜歡自己?


    蘇檬猛地搖了搖頭,覺得他就是把自己當成了姐姐。隻是一個弟弟對姐姐的關心。


    她趴在床上,之前還有些煩躁的心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郭遠的樣子總在腦海裏浮現,微笑的樣子,注視自己的樣子,生氣冷淡的樣子,怎麽也揮之不去。


    蘇檬摸著自己的臉,燙得厲害。


    “不會的,他不會喜歡我的。他比我還小一歲呢,怎麽可能呢?他隻是看著我可憐,和他母親太像,又是我的助理,所以特別照顧我,把我當成姐姐吧。”蘇檬這麽安慰著自己,終於深深睡了過去。


    晚春的天,總是亮得特別早。


    秦蔓皺著眉頭,被屋外的陽光給刺醒。


    她踹了踹:“快起來拉上窗簾。”


    可腳東踹踹,西踹踹,把一點睡意都搞沒了,也沒踹到人。


    秦蔓坐起身,下床拉了窗簾,再回到床上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氣鼓鼓地走出臥室,發現梁爵竟然也不在他自己的房間。


    秦蔓一間間地找,在一個房間門口頓住了。


    那是一件已經搬空的臥室,上次來時,梁爵指著這件臥室,輕蔑地說,要重新裝修,因為晦氣。


    蘇檬住過,所以晦氣。


    可如今,他竟然貪戀地睡在蘇檬曾經的床上,秦蔓氣得顧不得什麽禮儀,衝上去,把窗簾拉開,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梁爵。


    梁爵被強烈的陽光刺醒,看著眼前的女人,紅著眼:“你回來了?”


    “你看看清楚,我是誰!”秦蔓低聲怒喝。


    梁爵一個激靈,立刻清醒了過來。


    他低著頭,不太想說話。


    “我餓了,立刻去做早飯。”秦蔓一如既往,優雅地坐在椅子上,吩咐道。


    “咱們可以點外賣,也可以去外賣吃。”梁爵提議道。


    秦蔓瞪了梁爵一眼:“結婚當晚,你怎麽說的?說是會照顧我一輩子,連最簡單的早飯都做不來,說什麽照顧?”


    “那你吃雞蛋煮麵嗎?我隻會做這個。”


    “去做吧,我等著。”


    梁爵打著哈切,來到灶台旁,用水洗了洗鍋,打開火,鍋裏的水珠還沒燒幹,便倒下油。


    過了會,霹靂吧啦,油賤得到處都是,一滴油濺到了梁爵的頭上,在他的額頭上燙出了個小黑點。


    他閉著眼,將兩個雞蛋敲在鍋裏,因為火太大,雞蛋立刻燒焦了,再倒水煮麵,總之,最好燒好後,是一坨黑不拉幾嚇死人的東西。


    秦蔓已經畫好了妝,看著眼前這一碗黑乎乎的東西,輕蔑道:“給我家的狗,狗都不吃。我還有事,先走了。”


    “啪”的一聲,秦蔓關上房門,開車離去。


    梁爵一個人落寞地坐在餐桌旁,吃著燒焦的麵條,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蘇檬還在的時候。


    那時候,她早早地起來,煮飯,做菜,四菜一湯是那樣的精美,現在想來,結婚三年,每一天的早飯都是不一樣的。


    梁爵的眼睛紅了,他小聲抽泣著,吃完了燒焦的麵條。


    他仿佛是在懲罰自己似的,麵條越是難吃,胃裏越是痛苦,心裏的內疚就越是減輕了些。


    梁爵抱著頭,蹲在地上,胃裏的反酸讓他不住地作嘔起來,黑乎乎的麵條吐了一地。


    “蘇檬,我真的知道錯了。”


    梁爵泣不成聲,咬著手背,淚流滿麵。


    蘇檬早早地來到了劇組,此刻,已經穿上了大紅的嫁衣,今天要拍一場特殊的逃婚的戲份。


    “不好意思,”場記走來彎腰致歉,“梁爵的胃病犯了,在醫院輸液,他的戲份延後一小時,我們先拍蘇檬和廖偉的戲份。”


    隨著導演一聲“哢!”


    蘇檬扯下了頭蓋,將前來送飯食的丫鬟打暈,換上她的衣服,逃了出去。


    她騎著馬和廖偉在寂靜的大道上相遇。


    蘇檬紅著眼,喊了聲:“九皇子。”


    廖偉連忙拉起韁繩,跳下馬,擁住了蘇檬。


    就在他快要親下去的時候,導演連忙喊“哢”。


    廖偉疑惑道:“怎麽了?導演,我看劇本上寫著‘九皇子和蘇皖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忘我地擁吻。此刻,他們忘了危險,隻知道對方是彼此的唯一。’。”


    孟導搖了搖扇子:“投資方說了,不得拍攝接吻戲份,說是不容易過審。”


    廖偉險些暈倒,內心鄙夷道這是什麽奇葩的投資方!


    現在接吻的八點檔狗血劇還少嗎?


    昨天因為這個戲份,興奮了一晚上沒睡呢。


    他瞟了瞟蘇檬,隻見她蹲在一旁,吃著助理手裏的蝦餃。


    看樣子,她似乎並不在意。


    “那好吧。”廖偉就像被霜打焉了的茄子,沮喪地坐在一旁,愣神看著蘇檬。


    他的經紀人李姐走到他身旁,手肘子捅了捅他,遮住了嘴,小聲神秘道:“喂,蘇檬你是不要想了。聽行內人說,她背後有個特別大的金-主-包-養了她。”


    “怎麽可能?”


    “不然呢?否則,你覺得以她的咖位,憑什麽取代秦蔓,成為這部戲的女一號?”


    廖偉剛想反駁,可是仿佛像被膠水粘住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吧,連你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總之就是不可能,蘇檬她不是那樣的人。”廖偉握拳低吠道。


    “人是會變的,你自己再想一想吧。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大佬,輕則被黑,重則被封殺。你考慮清楚就好。”李姐說完,便離去了。


    梁爵趕來片場,便看到蘇檬坐在一個小凳上,而郭遠則蹲在一旁,手裏的保鮮盒內裝著蘇檬最愛的水晶蝦餃。


    郭遠好像在講著什麽好玩的事情,蘇檬邊吃邊笑,笑得前俯後仰,笑出了眼淚,連頭上的發飾也跟著微顫起來。


    梁爵咬著牙,捏緊了拳頭,走了過去:“什麽笑話這麽好笑?我也想聽一下。”


    第42章 蘇檬裝作沒看見梁爵,繼……


    蘇檬裝作沒看見梁爵, 繼續和郭遠說著她小時候上山抓山雞的趣事。


    梁爵站在一旁,捏緊拳頭,臉黑得嚇人。


    開拍時, 蘇檬背著廖偉走進了客棧。


    扮作太子的梁爵抽著鞭子, 將他們硬生生分離。


    梁爵踩著廖偉的頭, 捏著蘇檬的嘴,狠狠道:“還敢逃嗎?”


    蘇檬咬著牙:“這輩子,奴家就算身首異處,也絕不和你在一起!”


    望著蘇檬決絕的眼神, 梁爵一下子慌了, 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孟導連忙喊“哢!”


    他走上前, 眉頭輕蹙道:“梁爵,你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現場一百多號人,你一出錯, 大夥兒之前的辛苦都白費了。”


    “不好意思,導演, 讓我休息五分鍾。”梁爵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真的夠嗎?”


    梁爵點了點頭。


    孟導思索了會, 點燃一根煙, 走回了監視器前。


    隻是可憐的廖偉,又要趴在地上,被梁爵踩一遍。


    他揉著臉,小心翼翼地看著蘇檬,經紀人的話回蕩在耳畔,想找蘇檬說話, 又不敢。


    蘇檬轉身看向廖偉:“你今天怎麽了?感覺奇奇怪怪的樣子。有什麽事直接說啊。”


    廖偉連忙擺了擺手,跑道一旁的樹蔭下,低著頭, 喝著礦泉水。


    梁爵在蘇檬身旁,陰陰地道:“你似乎很忙啊,一下子要和郭遠聊天,一下子又要關心廖偉,之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浪-蕩呢?”


    蘇檬冷眼看向梁爵:“梁先生,這和你有關係嗎?還是請你做好演員的本分,我可再也不想因為你的失誤,陪你重拍第三次。”


    郭遠遞給蘇檬一片剝好了的柚子,蘇檬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翹起,接過柚子,吃了一口,那酸甜的汁水透過舌尖傳到胃裏,整個臉都染了一層幸福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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