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周跟他對著吵:“我就嬌,我爸我媽嬌著把我養大的,我嬌貴得很!”


    楊亦朝隻是笑:“你還挺自豪?”


    “就自豪。”薑周懶得理他,悶頭上樓梯。


    楊亦朝把人拉住:“等第一節 課下課了再去教室吧。”


    薑周人在氣頭上,隻要是楊亦朝說的,她都不想聽:“我偏現在去。”


    “一會兒班裏肯定說咱倆,”楊亦朝指指老師辦公室,“先去老謝那交代交代吧?”


    -


    楊亦朝說得在理,薑周氣鼓鼓的像條河豚,憋著一肚子不痛快跟著他去找老謝交代情況。


    其實楊亦朝這種尖子生,壓根不需要薑周說什麽,老謝也不會怪他。


    更何況他們今天這還屬於見義勇為,嚴格上來說,還得誇一誇。


    果然,如薑周所料,老謝不僅沒有為難他們,反而在了解事情經過後還誇了幾句處理得當。


    薑周成功被安慰到,心底對楊亦朝的那點內疚瞬間煙消雲散。


    出辦公室的時候剛好下課鈴響,薑周囑咐楊亦朝晚點再回教室,自己先一溜煙跑座位上坐下了。


    安晴正在看書,薑周跑得急,周身帶來的風把她的書頁翻起一半。


    她抬手把頁角壓住,側過臉去問薑周:“那個爺爺還好嗎?”


    “還好還好,”薑周放下書包,把下節課的課本掏出來,“醫生說差一點點就來不及了。”


    她的話剛說完,教室裏突然響起一陣哄鬧。


    薑周抬頭去看,發現隻隔了一分鍾楊亦朝就進教室了。


    分明讓他晚一點的。


    前排的徐萌萌轉過身,對著薑周笑得賊兮兮的:“說,你跟班長是不是約會去了?”


    “哇哦~約會~”


    有人開始鬧了起來。


    薑周皺了皺眉:“約什麽約,別瞎說。”


    她把書放在桌上,還想著和安晴說點細節,結果一轉頭發現對方已經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薑周頓了頓,然後探著上半身湊了過去:“晴晴,放學我想去醫院看看,你跟不跟我一起?”


    安晴偏過頭看她:“那個爺爺都沒危險了,你還去幹什麽?他有後輩,也輪不到你去照顧。”


    薑周揉揉鼻子,抿了抿唇:“我就是有點不放心,得看見他醒了,晚上才能睡好覺。”


    安晴也往薑周身邊靠了靠:“你不會還想著那個修車的人吧?”


    “哪有!”薑周拍了一下安晴的手臂,“我今天壓根都沒跟他說話!我隻是不放心蒼小寒,也不放心那個爺爺,哎呀反正我真不是為了那個人,我就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嚇了一跳,我想看他好好的,這才放心。”


    薑周平時嘴皮子停不下來,可是一到關鍵時刻,說出來話總是不能完美的表達他想要表達的。


    從發現事故開始,到她在房屋裏撥打急救電話,再出去喊人,然後跟著救護車一路去往醫院,都是薑周沒經曆過的事情。


    特別是在醫院裏,蒼寒抱著她的時候,薑周就覺得自己是這孩子的全世界,好像如果自己不管他,就沒人要他了一樣。


    小姑娘沒經曆過什麽,稍微有件事情帶著點生離死別的意味,就像紅手印似的在她心上按了個豁,必須要看到大圓滿的結局才罷休。


    “那是我第一次打120,”薑周咬咬嘴唇,小聲道,“我嚇死了…”


    -


    下午放學,周虞已經從班主任那裏得知今天下午薑周和楊亦朝的“壯舉”。


    和老謝一樣她不僅沒有怪罪,反而同意了薑周想要去醫院看一看對方的要求。不僅如此,還貼心地提醒她去的時候不要空手,多多少少得拎點東西。


    薑周摸了摸自己兜裏的十塊錢,這還是她早上給蒼澈的修車錢。


    那時候沒給掉,這時候還是要給。


    她買了點香蕉蘋果,準備和安晴一起去了醫院。


    到達病房的時候隻有蒼寒一個人守在病床邊上。


    安晴沒進去,囑咐薑周看完快點出來。


    薑周探了個腦袋,確定自己沒找錯地方,接著就走了進去。


    病房是三人間,隻不過其他兩個床並沒有人睡,總體還算安靜。


    老人家頭發花白,身體枯瘦,臉上帶著吸氧器,似乎還在睡。


    他的病服領口牽出來七八條線來,連接著床頭的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音。


    薑周輕手輕腳地把水果放在床邊,蒼寒緩了一會兒,這才站起來朝著薑周走過去。


    “爺爺沒事了吧?”薑周彎下腰,抬手摸摸他的腦袋,小聲問道。


    蒼寒搖了搖頭。


    “你爸爸呢?”薑周又問。


    蒼寒眨了眨眼,看了會兒薑周,才道:“找醫生了。”


    “哦,”薑周習慣性接上一句,“那你媽媽呢?”


    蒼寒這回停了許久,他抬頭看看薑周,又低頭看看自己交纏在一起的手指,最後低聲道:“沒有媽媽。”


    薑周愣了愣,估摸著可能是人不在了。


    “我是爺爺撿來的。”蒼寒一字一句,認真和薑周說著。


    薑周緩緩瞪大了眼睛:“啊?”


    這還沒完,蒼寒跟個轉述機似的繼續道:“我和爸爸,都是爺爺撿來的。”


    第7章 這麽凶的男人笑起來竟然還……


    這信息量太多,薑周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來。


    “撿,撿來的?”


    她站直身體,看著床上躺著的老人,心裏五味雜陳。


    撿回來的?還撿了兩個?


    蒼澈他也是撿的?


    這種不得了的事情為什麽要告訴她這種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


    薑周有點慌。


    不過還好蒼澈不在,她隻需要麵對一個小孩,很快就恢複了平常心態。


    就是對蒼寒的心疼又多了幾分。


    陪他說了會兒話,天逐漸黑了下來。


    薑周想著大廳裏等她的安晴,準備回去。


    她轉身看了看床頭的護士鈴,指給蒼寒看:“你在這坐著,不要亂跑,有什麽事情就按這個鈴,或者到走廊大聲喊護士姐姐。”


    蒼寒認真聽完薑周的話:“好。”


    薑周摸摸蒼寒的腦袋,總覺得這個孩子聽話得讓人心疼:“吃晚飯了嗎?”


    蒼寒搖搖頭。


    都幾點了還沒吃飯,薑周皺起了眉頭。


    “想吃什麽?”薑周問,“姐姐給你買。”


    蒼寒想了想:“糖。”


    薑周“嗯”了一聲:“那你乖乖的,我一會兒就回來。”


    蒼寒點點頭,轉身又回到床邊的椅子上坐著。


    兩個人重新出了醫院,薑周找安晴借了點錢,直奔醫院外的小超市。


    “你先回家吧,”薑周停在路邊的超市外和安晴說道,“我等會再回去。”


    安晴歎了口氣:“太晚的話,要讓阿姨來接你。”


    薑周點點頭,看著安晴騎車離開後,轉身走進超市。


    她買了很多的糖,軟糖硬糖,奶糖水果糖,甚至還在醫院門外買了一杯米粥和幾個包子。


    薑周自己都沒吃飯,準備拎去病房全給蒼寒。


    結果她推開病房,招眼就看到了病房裏站著的蒼澈。


    男人穿了身黑,外麵套了個長袖,正垂眸看醫院給的檢查結果。


    薑周縮了縮腦袋,一時之間不知道要不要主動打個招呼。


    然而還沒等她走到床邊,蒼澈突然把手臂一放,抬眸對上了薑周的視線。


    幾縷略微跳脫的發絲後麵,男人濃重的劍眉壓著眸子,眼底瞳仁的顏色極深,像一口不見底的死井。


    而那道目光則像是把淬了毒的匕首,帶著淩厲的寸風,從井底迎麵而來,對著薑周麵門直劈而下。


    薑周被嚇了個激靈,隻覺得自己的呼吸一頓,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一步。


    病房裏的機器還在“滴滴”的響,走廊上輪椅軋過地麵發出“吱吱”的聲音,


    “啪——”


    一包糖果掉在了地上。


    有根棒棒糖順著瓷磚地板“滴溜溜”地滾出去了老遠,停在了蒼澈的腳邊。


    “護士——”不知道是哪個病房的人突然喊了這麽一嗓子,“吊瓶沒水啦!”


    “沒水按鈴!”護士回應道,“哪一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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