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左幼也表現出了服軟的跡象,她有好好吃飯,有時還會幫李嬸準備晚飯,不再提搬出去的事,開始像以前一樣關心林端的作息、行程。


    林端投桃報李,床上的軟繩消失了,臥室門不再上鎖,隻是隻要左幼下樓,就會看到辛煜文出現在一樓客廳裏。林端還是沒有完全對她放下心來。


    第18章 “真的沒事了?我能信你……


    左幼像是沒看到辛煜文一樣,也沒有提出要去公司,像是真得了一場大病在家休養一樣。


    林端有應酬,晚飯後回來,一進屋就聽到左幼的笑聲,他心情一下子說不上來的愉悅,邁步進屋,就看到左幼與李嬸正在看電視,旁邊是虛著眼半寐的辛煜文。


    李嬸看到林端回來,問過他還要吃些什麽嗎?林端說不用了,李嬸沒有再坐下,跟隨後起身的辛煜文回了後麵。


    待李嬸與辛煜文離開後,林端坐到左幼身邊,拿起盤子裏剝好的橙子喂給左幼。左幼的注意力全在電視上,看都沒看,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口。


    橙子皮簿汁多,有橙汁遺留在嘴角,林端用拇指幫她抹去,不知是什麽劇情把她吸引成這樣,竟渾然不覺。


    林端見她這個樣子實在是乖,心裏一癢,手指順勢挾住她的臉,在她嘴角親了一口。左幼嫌他擋了電視,輕輕推了他一下。


    林端笑了,心裏慰歎,這樣真好,能一直這樣下去真好。


    電視開始演廣告,左幼看他,從林端的表情知道他現在心情不錯且十分放鬆。她想了想開口說:“可不可以不要阿文守著我了,他別扭我也尷尬。何況中間還隔個李嬸,李嬸也不自在,好像他們在監視我一樣,想一起毫無芥蒂地看個電視劇都不行。”


    林端看著左幼沒說話,她又道:“我氣早消了,早就沒事了,我還想著過幾天去公司的,你這樣派人看著我,在家裏還行,要是跟到了公司,我可受不了,多丟人啊。”


    “真的沒事了?我能信你嗎?”林端收起輕鬆的神態,眼神深邃地盯著左幼看。


    左幼心頭一跳,但她穩住了:“嗯,能信,我保證。”


    林端看了她好一會兒,直到左幼開始鬧他:“你幹什麽啊,這麽看著我?”他才緩緩地說:“那我就信你。”


    見電視結束,林端把左幼抱起,一直抱到樓上,左幼乖順地依偎在他懷裏。林端直接把人抱進衛生間,左幼問他幹嘛,他對她耳語:“喝了點酒,滿身酒氣要洗一洗,你幫我。”


    轉天下樓,果然不見辛煜文。左幼按捺住興奮的心情,表現得跟往常一樣,也沒有提去公司上班的事。過了幾日,莫啟珊上門,不用左幼提醒她,她也觀察到了林端撤了對左幼的監控。


    同時,莫啟珊明白,離左幼逃走的時間不遠了。


    莫啟珊離開的時候跟林端打了個照麵,她對林端的態度還是如往常一樣不溫不火,但也不像第一次闖進來時那麽充滿敵意。


    林端不在意莫啟珊對他是什麽態度,他隻是需要從左幼這位好友對自己的態度,來判斷左幼的情況。目前看,左幼也好,莫啟珊也好都恢複到以前的樣子,左幼跟他鬧的這場風波應該是過去了。


    這天,林端告訴左幼,他要出差幾天,如果她嫌悶的話,可以回右端上班。左幼做出思考的樣子,然後說:“我才不悶呢,你不在家更好,我有更多時間忙自己的事。上班的事,等你回來我再去,正好借你出差,我給自己放最後幾天假。”


    林端假意不高興:“就這麽盼著我不在家?那我可得快去快回,要不你人呆獨了,更不想我回來了。”


    兩人笑鬧了一陣,林端忽然嚴肅道:“幼幼,我們這樣多好,以後不要再跟我鬧了,好不好?”


    左幼看著他,點頭:“嗯,好。”


    林端去了四天,雖然每天都有跟左幼通話或視頻,但他辦完事一回來,看到左幼好好在家呆著的情況,心裏才徹底踏實下來。


    而左幼也估模著,從現在開始的往後每一天,都是她逃跑的最佳時間,通過這次出差她的表現,林端對她的戒心徹底放了下來。


    林端回來的第二天,左幼開始去公司上班。邁進右端設計的大門,她內心百感交集。當初公司成立時的情景曆曆在目,後來的奮鬥也是刻骨銘心,如今,她卻要永遠的離開這裏了。


    當初有多珍視,現在就有多棄之如敝屐,隻能感慨人生無常。


    員工們都以為老板生病了,見她回來,起哄要請她吃飯,慶祝她恢複健康。左幼並不想去,對這些已然不會再有交集的人,她並不留戀。


    左幼從小到大朋友不多,就莫啟珊與姚霖兩個朋友,中途還丟了一個,至於後來的林端,其實也不算朋友,隻是那時覺得他救了自己一命,身世又可憐,長得又好看,才帶著他玩的。


    在人際關係上,左幼是被動的,唯一一次主動給了林端。


    下屬們要聚,她隻覺麻煩,但為了後麵的逃跑計劃能順利的實施,左幼答應了。轉過頭,她給莫啟珊去了電話,說公司有聚會,邀請她過來。


    這時,莫啟珊才知道左幼可以出門了,這意味著林端已經徹底對她放下心來,左幼要離開了。


    一想到左幼逃後,她要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她,莫啟珊早早地來到聚會地點。


    不在別墅,沒有林端各種形式的監視,在嘈雜的ktv單間裏,左幼與莫啟珊,兩人就逃跑日期,過程等一一確認並串聯了一遍。


    晚上回到別墅,左幼坐在梳妝台前對鏡梳頭,就聽林端狀似不經意地問:“今天莫啟珊也參加了聚會?”


    左幼心裏一驚,同樣不經意道:“嗯,珊珊難得今天不用加班,就跟我們一起玩了。”


    林端沒再言語。可左幼卻明白了一件事,右端設計裏有林端插進來的人。她慶幸自己能有這個發現,逃跑的計劃看來要微調了。


    一周後的一天,左幼像往常一樣起床下樓吃早餐,林端今天送不了她,他早上有事。所以,左幼下樓的時候,林端已經吃完往外走了,他跟她說了晚上幾點回來後就離開了。


    一切都像是平常一天的開始,隻是今天的早餐,巧合的很,李嬸做了左幼最愛吃的,左幼覺得她離開後也會記得這一幕的。


    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左幼跟李嬸像往常一樣說再見,唯一的不同,她把鑰匙留在了鞋櫃上。


    正常地走出別墅,出了別墅,左幼跑了起來,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當公司裏那個眼線發現她沒去的時候,是有可能通知林端的。


    與莫啟珊約好的地方不在別墅附近,想到林端發現她跑了後一定會調取附近的錄像,所以這方圓幾裏都是不安全的。


    她正常地坐地鐵,比每個上班趕時間的人還匆忙。全程著急,開弓沒有回頭箭,左幼在和時間賽跑。


    地鐵的終點當然不是公司。左幼出了站口,上了一輛車,黑色大眾款,奔流在道路上絕不起眼的那種,而車裏的司機卻是左幼熟悉的,莫啟珊坐在駕駛位上。


    第19章 林端清楚地記得,那是左……


    與此同時,城東方向,莫啟珊的車子卻是由她一位友人駕駛著,由城東出城而去,而左幼這邊目的地卻是相反的方向。


    這樣做隻是為了萬無一失,怕林端插進右端的人給他報信。


    不知是不是一早就開始奔跑的緣故,左幼坐上莫啟珊的車後,腹部開始疼痛。也不知是吃壞了肚子,還是胃口或是闌尾出了問題,在沒有就醫的情況下,左幼無從判斷。


    她咬牙忍住,不能給莫啟珊添麻煩,她上這輛車的地點是她們特意選的,沒有監控的地方。不上高速,隻走省道,中間不停車、不下車是她與莫啟珊研究好的。


    可腹部疼的越來越厲害,莫啟珊最終還是發現了左幼的不對勁。


    “怎麽了?”


    “肚子有些痛,沒事,我能忍住,你開你的。”


    莫啟珊也知道腹痛可大可小,不敢大意:“我現在重新導航,找醫院。”


    “不要!”左幼製止她:“還不知你朋友那邊的情況,我們不能功虧一簣。”


    “還是身體最重要,況且林端現在不一定知道你逃了。”正說著,莫啟珊的手機來了一條消息,是那位駕駛她車的友人發的,內容是他們提前約定的。


    如果平安出城,沒人攔截或追蹤,就報個平安。相反,就打個歎號。此時,莫啟珊的聊天記錄上,赫然三個歎號並列出現。


    她看向左幼:“你猜的沒錯,林端已經知道了,那邊露陷了。”


    左幼腹部一陣疼痛來襲,她咬得嘴唇都快出血了,虛弱地說:“我能堅持,走吧。”


    莫啟珊滿臉擔心的神色,心裏盤算著下梢村鎮上的醫院,雖跟城裏的大醫院沒法比,但她表叔去年的膽囊手術就是在那裏做的,可見腹痛應該是可以看的。


    定下心後,車速快了不少,一路向著老家的鎮上而去。


    左幼的失蹤是辛煜文告訴林端的,而告訴辛煜文的人是林端很早就插進右端去的。


    有多早呢,可以說是右端設計剛建成時,林端就放了人進去。說不上理由,他就是多疑的性子,哪怕左幼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還是怕有看不到的地方。


    一個姚霖那樣的存在,就夠他嘔很長時間了,他不允許在工作場合,左幼的身邊再出現一個那樣的人。


    沒想到當初的一個念想,安排的這個人,今天就用上了,林端的疑心病從來沒讓他失望過,但左幼卻讓他失望了。


    林端能坐到今天的位子是很不容易的,對所有事所有人保持懷疑的品性,在爭奪林氏的過程中,替他贏得了先機。


    很多人騙過他,背叛過他,林端不在意,但現在換成了左幼,她逃了,逃之前還騙了他,這個事實讓林端無法接受。


    林端記得最早被拋棄被背叛的經曆,那時他還是個剛上初中的初中生,父親的離世,讓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昔日的玩伴、同學知道他失去林家少爺的身份,既將被送去鄉下後,對他的態度變得微妙起來。


    一些平常嫉妒他,卻畏於他家庭的,這時再無顧慮,是最先對他進行怠慢與嘲諷的。


    還有一些同圈子的所謂朋友,本來與林端交往就是家中長輩的叮囑,現在長輩們都放棄林端了,他們也如牆頭草一樣,在林端被嘲笑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恐怕他們還覺得,沒有跟著落井下石就已經很不錯了。


    往常那些圍在林端身邊的女生,有特別現實的,明白了林端的處境後,不再往他身邊湊了。


    還有一些貪戀於他的長相,還是向著他的女生,卻在其他男生一句句村姑的外號中偃旗息鼓。因為他們說,林端要去農村當農村人了,還惦記他的女生,要跟著他去做村姑。


    那段時間並不長,一個多月而已,但對於剛上初一的林端來說,如墜深淵。他所有的價值好像都是他林家獨子的身份給的,當父親去世,家族權力旁落,他這個正經繼承人被打擊被折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甚至在他察覺到如果不主動表態放棄,生命都可能會受到威脅時,林端不得不做出聽從安排,回鄉養病的決定。


    林端就是帶著這滿身傷痕,無限的戾氣來到了鷹梢村的。友情、懵懂的愛情於林端來說,都是不可靠的,甚至一度讓他產生了憎厭。都是假的,隻有權與錢才是真的。


    左幼就是在那個時候闖進來的,在見到林端後,她所表現出來的一瞬間征愣,令林端的厭惡之心驟起。不過是跟他那些女同學一樣,見色起義罷了。


    他戲弄她,讓她嚐到了溺水的絕望,而她卻蠢到把他當成救命恩人。


    慢慢地時間長了,林端發現,左幼在他心裏的可惡與其他人不同了,她總把人與事往好裏想,大腦好像會自動屏蔽一些不好的事,天真到可惡。


    再後來,這份惡感消失了,林端發現了左幼的好,可她對自己好,也對別人好,林端對這一點竟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


    最讓林端不滿的是,他發現左幼與以前那些接近她的女同學完全不一樣,她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而林端卻在17歲那年的某天夜裏,經曆了所有男孩都要經曆的第一次,那個夢中的幻想對象清晰無比,所有的感官都真實得像是真的發生了一般。林端清楚地記得,那是左幼的味道,左幼的聲音,左幼的神態......


    那天醒來,林端不僅身下狼狽,心裏也是。他竟然對一個傻村姑動了欲念,而對方卻隻當他是朋友,同學。


    也是從這天開始,左幼的一顰一笑,一舉手抬足,都牽扯著林端,他像是一個暗埋熔岩的火山,隨時準備噴發。


    林端沒讓自己糾結太久,如同他一定會回去奪回家產的信念一樣,既然有了想要的東西,那就讓她愛上自己,離不開自己就好。


    第20章 沒有什麽狠絕的語氣,卻……


    林端明確了目標,就開始一步步施行自己的計劃,他故意誤導左幼,讓她認為莫啟珊喜歡他,可惜沒有成功,莫啟珊那個討厭鬼還是跟來了雲市。


    再者就是姚霖,在林端對左幼有了別樣心思後,任何接近她的異性都讓他極度不舒服,林端控製不住這種不適的感覺,於是,冒著被林氏的那些親戚察覺的風險,給姚霖露了點底。


    那是在他們高三的時候,姚霖也是十八歲的成年人了,他知道了林端不可能永遠呆在鄉下,他隻是蟄伏,待到時機成熟,林端將殺回去奪回他的一切。自己能有一段機緣與這樣的人相遇,不說為自己謀好處,隻求別結怨。


    所以,當他了解了林端的意思後,曾試圖解釋,他跟左幼真的隻是同學朋友,沒有一絲超越友誼的想法。而林端隻是看著他,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姚霖明白了,問題不在他跟左幼的關係為何,而是林端不想看到左幼身邊圍著個他。


    姚霖馬上做出了選擇,欣然接受了林端開出的條件,做為回報,自然是遠離左幼,失去這個朋友了。


    林端這樣做,當時辛煜文是反對的。林端在高中的三年,重心根本沒在讀書上,父親以及母親都給他留有後手,給他的人脈與資源,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好在,他也隻是在父親去世那一年被打擊到,後來就清醒了過來,開始慢慢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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