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幼打量著對方:“你好,我沒聽林端提起過此事,你說你是什麽助理?”


    “是這樣的,林總怕您在看病的時候會有用到人的地方,所以安排了我過來,幫助處理您這期間所有生活上的瑣事。”


    這位自稱李娜的助理,臉帶笑容,吐字清楚,不卑不亢。左幼正要找林端查證,她就接到了林端的電話。


    “出發了嗎?”


    “嗯,正在車上。”


    “見到李助理了嗎?”


    左幼看了一眼前排的女人:“還真是你請來的,怎麽沒提前跟我說一聲。”


    “剛想到的,像是什麽提包,拿杯等等,所有事情都可以叫她做,我這回出來時間要長一些,你一個人去做谘詢我不放心,本來想叫李嬸跟著,但她歲數也大了,還要顧著家裏的事,所以才想著給你安排個私人助理。”林端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左幼想到他那邊的時間應該是深夜了。


    那個助理就坐在前麵,林端那邊又是深夜,時機時間都不對,左幼按下想說的話,隻回他道:“知道了。”


    正要掛電話,林端在那邊用氣兒音問她:“想我了嗎?”


    左幼看了眼前麵,壓低聲音說:“嗯。”


    林端低笑起來:“我也想你了,越到了上床休息的時間越想。”


    左幼連句再見都沒有,直接掛了電話,耳邊還回繞著林端的笑聲。


    這位李助理的到來著實讓左幼感到措手不及,林端安排的人她本能地抵觸。車子開了一段時間後,左幼忽然問道:“李助理,你原先是林氏的員工嗎?”


    李娜向後側著身子:“不是,我是林總臨時招來的。”


    “原先在哪高就?”左幼緊跟著問了一句。


    “以前是做私人護理的,在此之前也做過私人助理的工作。”李娜回答得不疾不徐,與左幼暗帶的咄咄逼人形成反差。


    怪不得一口一個“看病期間”的,原來是服務慣了病人。左幼對李助理起了戒心,能讓林端把她的病以及就診情況,毫無保留地讓一個臨時招來的助理知道,況且這個助理還不是林氏的員工,並不知根知底,左幼總覺得這事不尋常。


    當然有可能是她想多了,但左幼寧願多想一些。


    醫院到了車停下後,左幼正要開門,手剛碰到拉手,門從外麵被打開了。李助理幫她開了門,嘴上說道:“您慢一點。”


    這,服務有點過了吧,左幼有點不習慣,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隻得微微一笑道了謝。


    左幼站在車前,挽了一下頭發,本來站在她身後,微低著頭一聲不吭的李助理,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重新低了低頭繼續在左幼身後站著。


    左幼抬步正要上台階,想著她來,回頭對李助理說:“我谘詢要一個小時,你不用跟著了,在車裏等也可以,到時再一起回吧。”


    李娜回她:“林總雇我來,就是為了在您看病期間照顧您的,我還是跟您進去吧,我在診療室外麵等也是一樣的,您有需要還能馬上找到我。”


    左幼站定看著她,時間有點長,李助理平靜無波地回看著她,沒有催促。左幼什麽都沒說,扭頭抬腿進了醫院。


    李娜在後麵跟著她,左幼朝著孟清辦公室走去,想了想,她還是回了下頭,卻發現李助理已經在正對著孟清辦公室的休閑椅上坐了下來。


    左幼挑了挑眉,她還真是坐對了位置,這是離孟醫生辦公室最近的地方,就跟不是第一次來似的。左幼不再管她,在孟清的辦公室門前停了下來,敲門之前,她又挽了下頭發。這相似的一幕又被身後的李娜收在了眼底。


    屋裏,左幼一上來就對孟清說:“你說到做到,的確沒有把我們的聊天內容告訴給林端。”


    孟清:“所以,你可以試著信任我,我今天依然不會把我們所說的話告訴外麵的林先生。”


    左幼:“他沒在,出差了。未來幾次的谘詢都是我自己過來。”


    孟清打量著左幼,開口道:“你看上去比上次輕鬆了許多,精神狀態也比上次好,是因為林先生不在的緣故嗎?”


    左幼打了個愣,有這麽明顯嗎?她走到那個能躺下的椅子前問:“還需要我躺下嗎?”


    孟清:“你隨意。”


    左幼依著自己心意躺下了,這椅子絕對不便宜,坐了一次左幼就知道它的好了,是真的舒服。


    孟清走過來,坐在她旁邊,他忽然嚴肅了起來:“左幼,我沒告訴林端的還有一件事。”


    “是什麽?”


    “你的病情,我的診療結果是你沒有抑鬱症,或者說你還沒到抑鬱的程度,但你也並不是健康的,我指的是心理。”


    左幼重新坐了起來:“孟醫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有焦慮症,程度不輕,你自己沒有感覺嗎?”


    如果是以前,左幼可以反駁他,但最近的她的情況確實不好,尤其是在林端在家的情況下,左幼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煩躁與緊張,這就是焦慮症嗎?


    她沒有就病情詢問孟清,隻問了一句:“你為什麽沒有把我的情況告訴林端?”


    第51章 林端一邊控製她,一邊不……


    “因為據我的觀察, 令你焦慮的源頭是林先生。”


    孟清的話左幼無法反駁,別說離開林端了,就是他出差不在日子裏, 左幼都能感覺到,壓在她心頭的無形大山飄了起來, 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左幼聽到孟清又說:“你是不是覺得如果讓別人覺得你生了病,日子會好過點?”


    左幼直視孟清:“孟醫生的意思是我在裝病?”


    孟清:“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是在裝病, 你是真的有問題而不自知。”


    “可能你說的是對的, 與他生活在一起我確實不快樂。”


    “你可以離開他,我知道心理戒斷不容易,要想切斷依賴的心態、養成的習慣, 是需要先認識到自己這樣是不對的才行。當然,我可以幫助你認清這一點,先打破然後我們再重建。健康良好的心態與人格是獲得幸福的基石。”孟清的話語像是自帶了催眠效果,他描述的前景令人心生向往。


    左幼緩慢地搖頭,不, 他不懂, 她的問題不是他想的那樣。她對林端沒有依賴,也從來沒有習慣於現在的生活。


    “我明白了, 想要治好焦慮症就要遠離焦慮源, 是這意思吧, 孟醫生。”


    孟清點頭:“對,是這樣的。”


    “你認為我靠自己的力量是離不開林端的, 他強勢有錢,我沒有工作不得不依賴他,你是這麽認為的吧?”


    孟清沉吟:“我不否認我有這樣想過, 但我知道不全麵進行了解,對任何事都不應該做出主觀判斷。”


    左幼看著孟清,像是要透過皮囊看到表裏,孟清感受到了,他認真地說:“你可以信任我,我是你的心理醫生,我的職業道德與專業水準都不允許我做出有損患者的事。我要負責任的是你,而不是你所謂的監護人。”


    左幼的嘴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上了。孟清見此,用輕鬆的語氣說著:“一切在你,我沒有逼你的意思,今天,或者以後的每一次谘詢,我們依然可以隻是聊天。但我希望,你可以試著做些準備,準備著邁出這一步,我會一直等在這裏的。”


    左幼在今天的谘詢中沒有邁出那一步,與孟清談天談地,談得心情不錯。


    為了保護親近的人,左幼差不多斷了正常的社交,沒了親人與朋友的陪伴,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表麵看左幼習慣了這種日子,但與孟清交談後,她才發現人是需要傾訴的,不然會憋死的。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左幼沒有看時間,孟清也沒有引導著結束,最後還是醫所的護士來敲了門,左幼才驚覺谘詢的時間超了。


    左幼:“抱歉,忘了時間。”


    孟清倒是一臉無所謂:“一會兒我沒有預約,時間不用卡那麽死。”


    護士說道:“外麵是跟您一起來的吧,還是她提醒我們時間過的了,可能是擔心了吧。”


    孟清看向左幼,她不是說林端沒來嗎。左幼解釋了一句:“是我的助理,剛請的,我一時忘了還有人等在外麵。”


    “助理?”孟清發出疑問:“你開始工作了嗎?”


    左幼:“沒有,是林端請的,說是在我看診過程中幫我打理雜事的。”末了又加了一句:“他做的決定,我也是今天見到人後才知道。”


    她說這話時,明顯在壓抑著情緒,孟清沒說什麽送了她出來。


    外麵李娜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等在了門口。見到左幼出來,她馬上迎了上去:“您的水。”說著把水遞到了左幼手中,左幼拿在手中沒有喝,回頭與孟醫生說話:“那下次見了,孟醫生辛苦了。”


    孟清有一瞬的怔愣,目光從李娜身上移到了左幼這裏:“下次見。”


    望著左幼與她助埋離去的背影,孟清沒有馬上扭身回辦公室,他總覺得左幼的那位助理,看著十分眼熟,卻一時又想不起來這是誰,亦或在哪裏見過。


    說不清是因為對方長得大眾,讓他產生了這樣的錯覺,還是真的以前見過。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孟清搖搖頭不再去想。


    “那位孟醫生人還挺好,我以前接觸到的心理醫生,可會卡時間了,多一分鍾都不願意呢。”李娜與左幼剛坐到車裏,她隨口說道。


    左幼:“李助理以前也接觸過心理醫生?”


    李娜扣安全帶的手一頓,笑笑說:“不是我,是我以前的客戶,得了不好的病,心態崩了,他家人就給他請了心理醫生。所以,了解了一些,不過我也沒接觸過別的醫生,是我以偏概全了。”


    品泊園到了,李娜跟著她下來,左幼正想跟她道別,就見李娜從打開的後備箱裏拿出了行李。左幼楞住,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托著行李說:“以後的一段時間打擾了。”


    大門打開,李嬸迎了出來,看著李娜說道:“是李助理吧,阿端交待過了,你隨我來吧。”


    左幼站在原地,看著李嬸把李助理迎進屋,這過程她一言未發。她確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林端的家當然是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別說她沒有話語權,就是有,她也沒什麽想說的。


    本來,左幼還想著,等跟李助理分開以後,她要給林端去個電話,告訴他,她並不需要助理。現在看來,應該是沒用了,都讓人住了進來,怕是深思熟慮才做的決定。


    晚些時候,林端打來了電話,左幼問了他一句關於李助理的事:“是你讓李助理搬進來的。”


    林端:“是,怎麽了?”


    “沒什麽,你的家你做主。”


    林端歎口氣:“有什麽不滿可以說出來,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家不就是你家。”


    “沒聽說自己家住進外人,主人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林端哄她道:“是我太忙了,隻來及通知李嬸,那個時間你又在做谘詢,所以我才沒有打電話。別生氣了,下次我會提前告訴你。”


    隻是提前告訴並不是商量。找助理沒跟她說,人要跟著住進來也沒說,可李助理與李嬸卻都是先她知曉情況的,不過都是借口罷了。


    林端一邊控製她,一邊不拿她當回事,是由來已久的習慣,左幼也沒指著他會改。反正他改不改與她無關,她對他失望透了,不想改造他,隻想離開。


    晚飯的時候,左幼發現李助理也在,可能是第一天歡迎入住的新人,李嬸也留下來陪著一起吃飯。


    左幼的胃口還是不太好,飯量比以前減少了至少一半,本來她以前的飯量就不大,這下吃得更少了。李嬸一如既往的勸著,左幼因著林端不在的緣故,吃的比以前倒是多了一些,李嬸對比以前還是滿意的。


    而一旁的李助理卻發了聲:“您吃得太少了,這樣的話營養是不夠的,最明顯的就是例假都會遲來會不來,節食對女性的傷害很大。”


    左幼皺了眉:“我不是在節食,我這麽瘦為什麽還要節食?”


    李娜放下自己的筷子又說:“那就再吃一點吧。”說著拿一個小碟用公筷從左幼的碗裏乘出一部分:“就這些,加油把這些吃了,你能做到的。”


    李助理明明是笑著的,語氣也是有禮而溫和的,可聽到左幼耳中卻像是點火的引信。


    左幼直接站了起來:“你自己吃吧,我吃飽了。”


    李嬸看出左幼起了脾氣,忙打圓場:“阿幼生病了,病得一點點去,她現在吃的比以前多多了,已經是在進步了。”


    李娜把笑臉懟到了李嬸身上:“要再努力一點哦,既然看了醫生,就要更積極地配合治療。我想孟醫生也會這麽建議的。”說到最後一句,她目光回到左幼身上。


    左幼的注意力並沒有在李娜身上,她正用驚奇的目光看著李嬸。李嬸對李娜的態度明顯不對勁,左幼一直都是知道的,李嬸雖然一直對她很客氣,那是因為看在林端的麵上愛屋及烏,當然還有一些算是從小看她到大的情份。


    可李嬸不是對誰都這樣的,她從年輕起就跟著大戶人家做管家,見過的人、場麵、風浪都不是她這個歲數的普通老太太可以比的。


    像李娜剛才那明顯越距的言辭,李嬸不僅沒有製止提醒她,反而是矮下氣勢的勸對方。想到這裏左幼忽然把頭扭向李娜那邊,這個女人到底什麽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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