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幼簡單地說明了來意,盡量按原計劃與之交談著,在差不多的時間裏,她起身告辭。


    怎麽出的公司,左幼記不清了,隻記得這一路上,她開始留心周圍,拐到所住的社區前,更是確定了好幾次後方有無車輛。


    兩年的安心感覺一朝被打破,左幼拉上所有窗簾,找了個她自認為安全的角落裏窩著,開始回憶跟李正打交道的點點滴滴。


    一旦想了疑心,很多事情都不對勁了。李正公司的盈利能力與他本人能力的不符、完美到她心坎裏的項目書......種種在以前就給了左幼違合感的事情,通通找到了答案。


    如果,如果這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呢?兩年的時間,她刻意不去想起那個人,可左幼也明白,離開時她並沒有隱瞞行蹤,以那個人的偏執,會真的做到兩年裏都不聞不問沒有行動嗎?


    左幼不想活得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但她控製不住,內心開始懷疑一切。


    唯一能讓她感到安慰的是,她並不是毫無準備,一直覺得自己做的準備可能是多餘了,但好在她沒有放鬆警惕,寧可多餘也沒心存僥幸。


    想到這裏,左幼不那麽怕了,是了,她一直做著應對的準備,她應該理性起來,不能讓恐懼占領內心。


    左幼慢慢走到窗前,慢慢地簾起窗簾,之後她望著街道久久出神。


    而在李正的辦公室裏,左幼一走,林端重新進到這裏。李正正是林端找來與左幼接觸的,那份頗合左幼心意的項目書也是林端一筆一劃勾勒出來的,左幼猜得沒錯,這個公司其實就是林端在經營,李正隻是掛名。


    “你做好準備,她懷疑了。”


    李正:“不會吧,左總根本就沒瞧見您,談話間也很正常。”


    林端不予解釋,李正懂什麽,誰也沒有他了解左幼,隻貓在遠處看到她走出辦公室的狀態,林端就知道他露陷了。


    他也猜到了是哪裏出了紕漏,明明可以提醒李正開窗的,但最後時刻他卻猶豫了。看著緊閉的窗戶,林端暗嘲自己,隱在暗處兩年,他還是忍不住了,可能他一直都在等這樣一個機會,一個讓左幼感覺到他的存在的機會。


    第90章 低聲對林端咬了一句:“……


    一連幾天都風平浪靜, 左幼如常地生活著。林端甚至產生了自我懷疑,他是不是想錯了,左幼並沒有警覺到他的存在。失望, 是林端感受到的最直觀的情緒,這一刻他的心思再也瞞不住, 他就是隱忍不下去,不甘於現狀了。


    就這樣到了周末, 左幼在家休息哪也沒有去。下午的時候, 林端見她拿了滑板出來。這是她新近感興趣的娛樂, 也不知她怎麽會喜歡上這個玩意兒,林端始終覺得這項運動有危險。


    每次看到她在院子裏滑的時候,他就緊張, 左幼每摔一下,林端的心就跟著揪一下,好在沒摔壞過,都是馬上能爬起來的程度。


    林端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心內歎氣, 既希望左幼放棄這個愛好, 又希望她快點學會,不用他再這樣提心吊膽。


    其實以林端的脾氣, 如果他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左幼身邊, 他一定會對左幼進行幹預, 最低限度,他會安排她去專業的滑板場地, 找專業的教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家門口沒戴任何護具地瞎練。


    林端所在的房子早就換上了特殊材質的玻璃, 外麵是看不到裏麵的,所以他可以毫無掩飾地觀看左幼在院中的情況。


    左幼的院子非常空蕩,她不喜歡伺花弄草,院子裏幾乎沒有草坪,隻有一棵小樹,路麵收拾得平整幹淨,隻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占據著一角。後院的遊泳池被她保留了,前院平坦寬闊,甚至可以騎自行車,當然也可以滑滑板。


    林端站在自家的廚房窗前,端著杯咖啡,邊喝邊看著左幼跟滑板較勁。忽然,林端端杯的手頓住了,幾秒過後,他把杯子把桌上一放,杯子應聲而翻,他人忽速地跑了出去。


    左幼坐在地上,嚐試著站起來卻沒有成功。一個高大的人影越過籬笆向她跑來,遮住了陽光。在她看清來人後,並沒有驚訝,而是冷靜地按下了手中一個機械儀器的按扭。


    林端沒有停留,沒有解釋,有的隻是滿臉關切地問語:“摔著哪了?哪裏疼?你別動,我帶你上醫院。”


    左幼擋了一下林端的手,瞥了一眼對麵的房子,冷冷道:“你住那裏?住了多長時間?”


    問完以後,她忽然覺得這是個沒有意義的問題,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算了。”林端沒理,他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但眼前最令他著急的是她有沒有摔壞。


    “回頭我再跟你解釋,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嘴上打著商量,手上一使勁,左幼掙紮無果,被林端抱離了地麵。


    左幼:“你放開我,我沒受傷,我故意的。”


    她剛說完,四五個人衝進了院子裏來,配合迅速,搶過左幼把她護在身後並與林端形成了對峙。


    兩邊馬上就要動起手來,左幼喊了一聲:“住手!我現在是安全的,我認識他。”說著掉轉頭對林端說:“這是我的人,你要跟他們打嗎?”


    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就散了,林端與那幾個後闖進來的黑衣男人同時收了架勢。


    “您按了求救器?”其中一名黑衣男人問向左幼。


    左幼點頭:“是我按的,這位先生要強行帶我離開,我情急之下按的。你們來的很及時,謝謝。”


    “我們應該做的。您還有別的需要嗎?”


    左幼:“有,我的安保等級需要升級,隻要這個人在我身邊,你們就要確保我在視線之內。”


    “好的,明白了。”說完這些黑衣人退到了院外,遠處開過來一輛車,其中幾人鑽進車內,留兩人站在車前遙遙地望著左幼的這個院子。


    林端深深地看著左幼,許久才開口:“看來我猜的沒錯,你在李正那裏就知道了。找這些人來在你身邊,我竟一點都沒察覺。”


    左幼:“不是現在找的,他們已經跟了我兩年了,這還是第一次動用。也不知這期間有沒有換人,不過這不是重點,反應及時好用才行。”


    “嗬,”林端不明意味的輕笑出聲,點著頭說:“很好,懂得保護自己總是好的。”說著指了下害左幼摔倒的罪魁禍首:“隻是這個,還是不要再碰的好。這次是沒摔壞,下次呢?你要真喜歡的話,找個專業場地,戴好護具再玩。”


    對左幼來說,她是實實在在的兩年沒有見過林端了,一見麵的開場白,竟是談論她該不該玩滑板。


    左幼有點惡狠狠地:“不打自招,李正果然是你弄出來的。”


    林端:“你既然請了保鏢,可不可以請我進屋坐坐,我有好多話跟你說。”


    左幼多想懟他句“我沒什麽話跟你說的”,但現實不允許,他們確實應該談一談,逃避著當他不在不是辦法。況林端既然露了臉,以左幼對他的了解,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躲藏起來,不在自己眼前現身。


    左幼沒邀請林端,她朝房門走去,林端會意跟上她。兩名站在車前的保鏢,也小跑過來,進了屋。在視線裏能看到左幼二人的情況下,選定位置擺起架勢站好。


    林端瞅了兩眼站得筆挺木頭似的兩人,無奈地坐下。


    “給我泡杯咖啡吧,好久沒喝到你泡的了,跑過來的太急,我正喝著的那杯被我碰翻了。”左幼竟從林端話中聽出了撒嬌的意味,忙朝著保鏢的方向看了一眼,咳了一下後去廚房的路上低聲對林端咬了一句:“好好說話。”


    林端低頭露出笑容,真正開心的笑容。能這樣跟左幼麵對麵說話,能看到她的情緒因他而起落,林端覺得非常幸福。林端不想去深究,自己為什麽現在對幸福生活的定義竟如此之低,他根本就不在乎原因,他隻要感到幸福就好。


    左幼的咖啡泡得時間有些長,她在想事。想著如何與林端談判,如何能得到一個兩人都能接受的底線。


    “嚐嚐看,我好久不喝這個了,咖啡是贈品,不是什麽好品種。”左幼放杯子在林端麵前,態度溫婉,與兩名保鏢在側的現實形成詭異的局麵。


    林端卻沒有這個自覺,他全部的感觀都沉浸在終於能與左幼說上話,終於能感受到她的呼吸這種真實上了。


    看他喝下一口咖啡,左幼開口道:“現在這種局麵,以後你打算怎麽辦?”


    林端放下杯,慢慢道:“我沒什麽打算,我所有的打算都是圍著你轉的。”


    “你這什麽意思,是賴上我了嗎?”


    林端雙手交握,頗誠懇地說:“幼幼,你捫心自問,從你離開到今日,兩年的時間裏我從來沒有打擾過你的生活吧。七百多天,我但凡有私心想把你怎樣,機會無數。可我從來沒有這樣做,我一如在國內一樣,自己忍了下來。”


    左幼咬了咬下唇,聲音沉沉:“可你現在忍不了了,對吧?”


    第91章 他,是不會放棄的。……


    林端一邊站起來一邊說:“我忍得太久了, 幼幼,”


    左幼坐在沙發裏做了個身體向後仰的防禦動作,並看了一眼守在門旁盡職盯著這裏的保鏢, 這才略略安心。林端把她的狼狽全部看在眼裏,他停下了走向她的腳步也住了口。


    重新坐回, 林端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無害,溫柔地說道:“幼幼, 我怎樣做才能讓你滿意?”


    左幼:“離我遠點, 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我的生活裏。”


    林端想想:“其實這些要求裏, 我隻有最後一個沒做到。”


    左幼指了指對麵他的房子:“這叫遠?”


    林端許下保證:“好,我搬。還有呢?”


    左幼忽然就泄勁兒,其實在她內心深處, 不想見林端的理由又多了一個,且新多出的這個理由讓她臉紅心跳,無地自容。


    比起以前對林端的恐懼逃避,現在的情況變成了左幼無法麵對他更多一些。這種轉變緣自她賣了他的股份,拿了他的錢才有了現在的生活, 才有了能力保護自己。


    事實就是, 這一切都是他給的,安定、不安定, 自保、不能自保......統統都是他給的。


    這樣的事實不能深想, 會讓左幼抓狂。一直以來, 她其實都在逃避這個念頭,林端出現了, 念頭被挑起,再也按不下去了。


    這種想法導致的結果就是,左幼在林端麵前失了底氣, 這種靠當事人給的硬氣又怎麽有臉用到當事人身上。無論如何開解自己,說這一切都不是她本意,不是她的錯,她不該為別人的錯誤買單,但她依然勸服不了自己。


    左幼把臉埋進自己的雙掌中,瘦瘦的肩佝僂著,林端的心忽然就疼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理是如何轉變的,當年把她囚在家裏的時候,她應該有不少比現在更可憐的時刻,那時的自己是如何狠得下心來的呢?


    林端想不起來了,那種狀態他無法重現,也許他以前真的是病得太厲害了,此刻,林端無比慶幸自己做出,去治病的決定,至少,他現在有同理心,不再讓自己的所愛受傷。


    有退讓,懂分寸,他算是個正常人了吧,是的吧。


    林端什麽都沒再說,輕輕地站起來,離開了左幼的房子。下午,他就從對麵搬走了。這一刻,林端才有一點後悔,還不如繼續做好保密工作,一直不讓她察覺呢。


    林端的退讓,讓左幼得已喘過一口氣,但他倆都明白,這隻是暫時的。他,是不會放棄的。


    與李正的公司,也就是林端的公司合同馬上到期,原先是肯定會繼續合作的,現在自然是不可能了。左幼棄掉了這個掙錢的項目,一心發展今年新近加入的項目。


    林端的痕跡慢慢地從她的生活上、事業上被抹掉,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但這樣的時日不長,在社區花園裏跑步的時候,左幼又見到了林端。


    慢慢地,她發現,他隻是搬離了她對麵,並沒有離開這個社區,新房子離她家直線距離不超過三百米。他們還是鄰居,他隻是不再窺探她的房子而已。


    不窺探的結果就是,林端不再第一時間掌握左幼的作息,他隻能盡可能多的在她會出現的地方出現,爭取偶遇的機會。


    從布局,全麵監控到隨遇而安,林端確實邁出了不一樣的步子,做出了改變。現在除去左幼的辦公地還是他當年給解決的以外,林端基本算是從左幼的生活中撤了出來。反正他是這麽認為的。


    林端的改變,左幼是有感知的,但並沒有讓她放心到可以撤掉保鏢的程度。林端在一個月裏,偶遇了她兩次,他倒沒有主動說話,隻是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樣的頻率林端是不滿意的,在他發現左幼聽了他的建議,去了室內滑板場後,他忽然發現自己也喜歡上了這項運動,買了板子就去了左幼所在的同一個場地。


    他還算知趣,沒跟左幼找同一位教練。當然在選教練上,林端也是動了心思的。他的教練是名華裔,名阿森,他的男朋友埃瑞克正是左幼的教練。


    這個發現讓林端十分心喜,一則如此性取向的男性,滿足了林端不喜男性太靠近左幼的小心思。二來,戀人關係的兩名教練,之間的互動與溝通肯定少不了,那麽作為他們的學員,自然會多很多親近的機會。


    阿森是個心思細膩的男孩子,他是最先看出林端不對勁的,他問了出來,林端也沒隱瞞,隻說他與左幼是前男女朋友關係,是他做了傷害對方的事,現在十分後悔,想彌補,不求能複合,隻願能化解仇怨,還能陪在她的身邊。


    阿森十分感動,把這事說給了男朋友聽,還想著是不是能給兩位學員製造些機會。這一提議被埃瑞克立馬否決,與阿森的感動不同,埃瑞克覺得這樣做對左幼不夠尊重,既然是前男女朋友的關係,說明他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合不合好應該是雙方的意願,不是他們能替當事人決定的。


    阿森雖覺得埃瑞克說得有道理,但還是不太讚同,男朋友哪都好,就一點問題,太過理智與清醒。阿森當然也有分寸,平常不會把林端與左幼往一塊湊,但私下給林端透露了一個消息。


    一年一度的滑板大賽要開始了,這個活動是當地舉辦的,已經連續舉辦了十二年,頗有些傳統。


    阿森從埃瑞克那裏得知,左幼會參加初級組。告訴完林端這個消息,阿森鼓動道:“以你現在的水平,如果再不好好練,入門組的比賽都報不上。”


    左幼在滑板這項運動中體會到了樂趣,她現在生活的這個城市,崇尚各類體育運動及極限運動,整個城市的文化氛圍都是如此。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所生活的城市影響,左幼近幾年對運動充滿了興趣,也在想著嚐試一些極限運動。


    林端一開始出現在滑板場時,左幼並沒有太在意,反正她又不能把人打跑,他偶爾出現在她身邊,什麽都不做什麽也不說,左幼還可以忍受。


    加上以她對林端的了解,他可不是個愛運動的人,更無論這種與極限運動沾邊的項目。左幼滿以為林端不會堅持下來的,但出乎她意料,他不僅堅持了下來,還基本算是入了門。


    第92章 還越來越多的在他身上投……


    左幼發現, 林端最近跟他的教練練瘋了。她知道埃瑞克與阿森教練的關係,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問了一句:“他們在幹什麽?不會是要參加比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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