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在等。


    這是她第二次等他的禮物了。


    林嶸在身上找了半天,仿佛隻要停了,趙洵美就會毫不留情的轉身就走。但他怎麽可能找得到?終於,趙洵美笑了笑,製止道:“沒有就沒有,你?騙我做什麽?”


    “我真的給?你?準備了禮物。”林嶸咬緊牙關,頓了兩秒,又從齒縫裏擠出一句話,“可東西被人偷走了。”


    實際上,後麵這句話連他自己都不信,果然,趙洵美聽完,笑出了聲。


    “你?可是特種兵出身,還能有人在你身上偷東西?”


    這個問題林嶸無從辯解,也拿不出證據,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軟又無力。


    林嶸無話可說。


    趙洵美並沒有因為他沒找到禮物而生氣,態度隨和,好像一早就沒期盼他能拿出來一樣。


    這種雲淡風輕的樣子,比暴跳如雷更可怕。


    她真的不在乎他,也不信任他,因為沒有期望值,所以根本沒有對他失望。


    林嶸說:“是真的,我真的給?你?準備了禮物。”


    趙洵美輕笑了一聲,顯然一個字也不信,用力將自己的手臂撤回去,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朝自己的住所走。


    “……”


    2020年初春,雲南下?雪了。


    林嶸可能這輩子都會記得這一幕,趙洵美穿著米白色的衣服,漆黑的頭發落下來,淩亂又唯美,慢慢走遠的時候仿佛也在慢慢從他生命裏消失。


    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甚至有些歡快,仿佛剛才在跟他談論什麽無關痛癢的小事。


    幾秒後,反手關上門。


    “......”


    晶瑩剔透的雪片落在地上,周圍所有的房屋頂上,以及林嶸漆黑的風衣上。


    這一瞬間,他的身體是冷的,心也是。


    **


    雲南的這場雪下得急,去得也急。


    數日之後,冬日的氣息終於一點點褪去,氣溫逐漸升高。


    春天終於真正的來了,專業的課程也逐漸進入尾聲。


    林嶸依然會出現在趙洵美身邊,聽說他經常兩個地區來回飛,不怕累也不嫌煩。


    趙洵美甚至不知道林嶸來的目的是什麽,自從那天之後,他似乎就安靜下?來。


    短短幾個月過去,她對他的態度並不好,甚至有時候一周,連話都不跟他說一句。


    可林嶸就是跟著她,著了魔一樣。


    她跟朋友吃飯的時候,他不吃不喝一邊呆著等;她搞研究的時候,就算是學一晚上,他就在外麵等一晚上;她去逛翡翠市場,他就近距離跟隨;她進礦山了解原石,他就遠遠在一邊聽著;她回家,他就在後麵一路互送她回家。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居然開始習慣了。


    溫度逐漸變暖,有的人甚至已經開始穿起了短袖。


    因為馬上快要結課了,所以趙洵美花在報告上的時間越來越多,就在出最後結果的當天晚上,徐霄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說:“出事了!”


    趙洵美正在統計數據,看到他慌慌張張的來找,也不著急:“切割片已經放在你桌子上了,想檢查自己去拿。”


    “不是這個!”徐霄急道,“你?那個朋友好像惹了事了!”


    “那個朋友”顯然指的是林嶸。


    -


    在雲南礦山這一帶有兩種人。


    第一種是善良淳樸的小鎮土著,而另一種則是招搖撞騙的地頭蛇。


    林嶸惹得顯然是最凶狠的第二種。


    等趙洵美和徐霄趕到現場的時候,林嶸正坐在地上,脊背靠著牆,一腿伸長,一腿弓起,手臂放在膝蓋上,輕輕盍著眼。


    他穿著薄薄的黑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有係,鬆鬆垮垮的敞著,頭發漆黑,風吹來,一動不動。


    仿佛如果沒有人來,他就會孤獨的在這破敗的巷子深處死去。


    而在他周圍,同樣躺到了不少人。


    徐霄也震驚了,他驚恐的往後退了一步,不知所措的哆嗦著。


    地上全是血。


    他的腹部濕了一片,旁邊扔著一把帶血的刀子。


    “你?——”趙洵美蹲在林嶸麵前,手指忍不住的開始顫抖,試圖去探他的鼻息。


    男人忽然握住趙洵美的手,輕輕撩起眼皮,用那雙漂亮的瞳孔盯著她。


    還好,趙洵美瞬間鬆了口氣,還好他還活著,還能這樣灼灼的盯著她。


    “你?哪兒受傷了?”趙洵美趕緊問,“還能說話嗎?”


    林嶸朝她扯扯嘴角,臉色蒼白,顯然狀態很不好,腦袋一歪,靠在趙洵美頸窩裏。


    趙洵美的身體瞬間一僵,緊接著,耳邊傳來男人低低的嗓音:“抱我。”


    這個時候哪還有時間矯情之前的誰對誰錯,趙洵美立刻答應,卻怕碰到林嶸的傷口,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應該把胳膊放哪兒。


    “徐霄,愣什麽幹什麽?”趙洵美終於抱住了林嶸,發現他身體冰涼,慌的不行?,轉頭卻看見徐霄在原地發愣,立刻吼道,“抓緊時間,打?電話叫救護車啊!”


    “哦哦哦!對對!”徐霄這才慌張的掏出電話,“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打!”


    林嶸的腦袋窩在趙洵美的頸窩裏,呼吸輕輕打在她的肌膚上,很不規律,似乎有些喘。


    趙洵美怕他難受,隻好一邊緊緊抱著他,一邊祈禱救護車趕緊來,就在她焦灼不已的時候,忽然感覺手指仿佛被什麽東西浸濕了。


    趙洵美低頭,發現自己的掌心上全是鮮紅的血液。


    是林嶸的血液。


    “你?怎麽流了那麽多血啊!”趙洵美立刻更加恐慌起來,眼淚一下?就溢出來,“別死別死,求求你?別死啊。”


    趙洵美心底裏湧現出無盡的絕望,她從沒想到,強大的林嶸會滿身是血的躺在她懷裏,奄奄一息。


    這不是她想要的。


    趙洵美用力的拍林嶸的臉:“林嶸,林嶸你?別這樣……”


    “你?放心,我能撐住。”林嶸艱難的抬起手,胳膊上傷痕累累,他攤開手,裏麵攥著一小條亮晶晶的項鏈。


    趙洵美愣住了。


    林嶸:“那次你?過生日,我本來就想送你?這個來著,沒想到真的要送給?你?的時候,居然被人偷走了。”


    那條亮晶晶的項鏈帶了點血,在陽光的照射下?,有種支離破碎的美。


    愧疚和後悔在趙洵美心底裏滋生出來。


    “說來可笑,當了這麽多年特種兵,居然被一個老頭偷了這麽重要的東西,還好,還好我今天給搶回來了!”林嶸聲音安靜而平淡,帶著些許自嘲,說,“我那時候除了你?,真的什麽都感知不到了,對不起……”


    他說:“我真的沒有騙你?。”


    這一瞬間,趙洵美甚至開始後悔了,如果她之前對他好一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眼前這一幕。


    趙洵美承認,剛開始見到林嶸的時候,她的確想要往後退,那是因為她害怕,她隻是想要好好保護自己而已。


    可林嶸那麽強大的一個人,怎麽能夠受傷,怎麽能流那麽多血呢?


    林嶸頓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說:“可以戴上嗎?”


    “可、可以!”趙洵美忍住嗚咽,將項鏈拿過去。


    可她的手是抖得,怎麽都扣不上扣子。


    林嶸將沉重的腦袋重新挪到牆壁上,朝她淡淡笑了一下?:“我幫你。”


    趙洵美咬著牙關,用力憋著眼淚。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有心情笑?


    林嶸當真湊過來,要幫她戴上項鏈。


    細細的項鏈帶著熒光,終於戴在了趙洵美的脖子上。


    林嶸似乎牽扯到了傷口,幫她戴好項鏈後,又吃痛的發出一聲悶哼,再次將腦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戴上了你?的項鏈,作?為交換,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睡,知道嗎?”趙洵美用剛才的姿勢環住他,見林嶸在她懷裏一動不動,心慌極了,頻繁的看向徐霄,最後急切的催促,“救護車怎麽還沒到啊?快點!”


    就在他們心急如焚的時候,地上的人似乎忽然有了意識,居然動了兩下腿,趙洵美嚇了一跳,整個人神經繃緊。


    那人肩膀上紋著個恐怖的龍騰紋身,看起來凶狠不已,他艱難的在地上翻了個身,腦袋遲緩的抬起,正好可以看見依偎在一起的趙洵美和林嶸。


    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瞬間


    “你?、你?怎麽回事兒……”龍騰紋身的表情極其怪異,似乎有些震驚,盯著虛弱的林嶸,張張嘴,“你?……我......”


    趙洵美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麽,警惕的盯著他,靠在我肩膀上的男人似乎也動了一下?,可不知道怎麽著,地上的人眼神一變,又躺倒了。


    趙洵美鬆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林嶸。


    男人依然臉色蒼白,安靜的靠在她身上。


    旁邊的徐霄頻繁的盯著手機時間,盼望救護車趕緊來,可看到這一幕,忽然感覺有些奇怪。


    看林總的樣子,分明傷的很重,連腦袋都抬不起來了。


    可為什麽剛剛給?趙洵美戴項鏈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呢?


    作者有話要說: 林嶸:如果我說我剛才隻是揍人揍困了,靠在那兒歇會兒,你信嗎? 本章再次抽10位幸運寶貝發紅包~


    第65章 凶獸


    林嶸靠在趙洵美懷裏, 安靜的不?像話。


    趙洵美一次一次的試他的鼻息,似乎生怕他就這樣死在自己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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