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文征介紹:“劇組當時進山選景請的向導,後來留後勤幫忙,包了我們的夥食。”


    春蕊恍悟,隨即又疑惑:“過去這麽久了,還有聯係?”


    “拖曲澍提前問的。”嚴文征說:“也沒想到能聯係上,人家也還記得你。”


    春蕊忖量著,緩緩道:“光環下的一點好處吧,普通百姓忙碌生計,都不一定看過你的作品,更談不上喜歡,卻願意賣你一份薄麵,明明他們吃虧,但與誰說起來又止不住驕傲。”


    嚴文征聽著不禁抬眸掠她一眼,眼神情緒交雜。


    春蕊不解:“看我做什麽?”


    “懂事兒。”嚴文征直白地誇她,她身上一直有一份感知力,是很難得的品質。


    春蕊眉眼染了色彩,心裏飄飄然。


    安靜片刻,菜端上桌,三菜一湯,有一道油燜春筍非常可口,春蕊吃得挺歡快的。


    吃完飯,嚴文征到車上拿東西。


    春蕊沒跟出來,站前台等他。


    渠老板臭顯擺,這時翻出一張珍藏的照片給她看。


    是他與《末路狂徒》進山班底的合照。


    春蕊敏銳地發現,照片裏沒有嚴文征,詢問原因。


    “沒來得及。”渠老板回憶道,“他一拍完就被救護車拉走了,脫水暈過去了。”


    “脫水?”春蕊皺眉。


    “臨到最後生病了。”渠老板記憶猶新:“疼得直冒汗,還是三十幾度的高溫天,我記得他那個小助理給他擦汗,毛巾擦濕好幾條,眼睛被汗水糊住,拍都沒法拍。”


    嚴文征提及此事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了,現在春蕊得知細節,她畫麵感極強,略微一想,心疼死了,嘟囔:“那為什麽還要硬撐著?”


    渠老板說:“進山得經過林業局的報批,政府的協調,總之很麻煩,他說一耽誤就得好幾個月,大家都耽誤不起。”


    春蕊默然。


    渠老板感歎:“光知道你們明星掙錢多,原來這麽不容易,刮目相看。”


    也不是不容易,卷快錢其實挺容易的,春蕊即怨他軸,又憐他認真,匯集的情緒百轉千回,出口卻輕飄飄歸罪成了一句:“他傻。”


    渠老板:“……”


    嚴文征折回,手裏拎了一個紙袋子,袋子裏裝著衣服。


    渠老板帶兩人去了三樓,房間他早準備好了,一個標間大床房。


    刷卡開門,渠老板說:“山裏條件有限,湊合一宿吧。”


    “比我當時住的好多了。”嚴文征謝過他,領著春蕊進屋。


    春蕊在房間裏轉悠一圈,明顯可以感覺到,渠老板已經在盡可能地給他們提供一個比較好的住宿環境了。


    嚴文征低頭叩開表扣,卸掉手表,從袋子裏拿出一身幹淨的衣服。


    春蕊湊過去瞧一眼,問:“我的衣服呢?”


    “沒帶。”嚴文征單抽抖開一件t恤,說:“你先穿我的。”


    “為什麽不給我帶?”春蕊較真。


    “怎麽給你帶。”嚴文征失笑,“關係不明朗,去房間翻你的衣服,我變態麽。”


    春蕊癟癟嘴,心說,這就怪不到我頭上了。


    剛想張嘴挖苦他,突然,嚴文征邁一步靠近,將抖摟開的t恤蒙在了她頭上。


    春蕊眼前一黑,十分迷茫,嚷道:“幹什麽啊?”


    “遮一遮。”嚴文征解開西裝褲的紐扣,“我把褲子換了。”


    “當我是綜藝節目裏的攝像頭呢。”春蕊觸碰到袖口的指尖一頓,隨即轉了力道,改為捏著衣料揉搓,“誰稀得看你。”


    她安靜了,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好了吧。”她催促。


    並沒有得到回應,春蕊判斷一下,一把將衣服拽下來,抬眼看見,兩步之遠,嚴文征早已穿戴整齊的,掐腰立在白熾燈下,揚著嘴角正衝她壞笑。


    察覺被耍了,春蕊氣悶,凶凶地瞪他,指揮說:“你也轉過去,我也要換衣服了。”


    嚴文征不但沒轉身,反而跨步到她身邊,一本正經地問:“我轉過身,誰給你鬆拉鏈?”


    春蕊:“……”


    當初耍小手段,樂得看他吃癟,如今天道好輪回,自食了“苦果”。


    春蕊咬牙。


    嚴文征先幫她把固定手臂的支具拆卸掉,繼而繞到她背後,拉她裙子的拉鏈,才劃開一半,驟然,春蕊毫無預兆地轉過身,撩開他上衣的衣邊,不管不顧地去摸他的那道疤痕。


    很輕地觸碰,癢癢的,嚴文征敏感,瑟縮著往後閃。


    春蕊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褲腰邊。


    嚴文征反應一下,耷拉眼皮,看她,問:“你摸什麽?”


    “好奇。”春蕊仰脖子回視,氣勢十足,毫不露怯:“摸一摸都不讓啊。”


    嚴文征認真提醒:“也不看看什麽地方,你就摸。”他鉗製住她的手腕,拉開。


    春蕊晃過神,瞳孔聚焦,那條傷疤很長,由右側靠恥骨的位置斜著朝小腹沒去。


    聯想到什麽,臉頰浮了一片紅,但她依舊嘴硬道:“……又沒摸到。”


    簡直倒打一耙。


    嚴文征繃著臉麵,沉沉盯著她。


    春蕊徹底不好意思了,撇過臉,試圖從他懷裏掙脫開,可越掙紮,被箍得越緊,她扭了兩下,一不小心,脫臼的那側肩膀撞到他的胸膛,疼得倒抽氣。


    嚴文征嚇一跳,忙鬆開她,詢問:“沒事吧。”


    春蕊羞著臉,埋頭不看他。


    嚴文征一急,攔腰將人抱起,給擱在了房間唯一的一張桌子上。


    春蕊高高地坐著,視線正好與他持平。


    嚴文征扶著桌板,責備一句:“逞能。”


    春蕊皺著臉,緩了緩,等密集疼痛的那股勁過去後,跟他強道:“我沒想那麽多,是你故意引導的。”


    “又賴我?”嚴文征背鍋背的冤,可既然這鍋背上了,他情願把它坐實了,“既然沒摸到,那我誘導你幹點別的吧。”


    直起腰,他手掌拖住她的後腦勺,迫使她微微仰起脖頸,按在她耳側的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耳垂,似是安撫,隨即頭小幅度一偏,唇便壓了下來。


    開始,動作是輕柔的,碾著唇瓣,慢慢吮。


    春蕊因為沒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小小驚嚇,她一隻手抵在他的胸口,不輕不重地推拒著。


    很快,一絲忸怩的羞恥感退去,她的手臂從他懷裏伸出來,攀住他的肩膀,學著迎合。


    她微喘,換呼吸時張了嘴。


    嚴文征捉到了她的舌尖,鎖著她的後腰,下了重力。


    春蕊肺部的空氣一點一點被抽空,她呼吸不過來,難受地哼,哼出了聲。


    嚴文征適時停下來,撤開一拳的距離瞧她,眼神附著貪婪。


    春蕊因缺氧,眼前發白,不凶了,身段軟了,下巴磕在他的肩頭急切地喘。


    嚴文征摸摸她的頭發,蔫壞地說:“小聲點,房間隔音不好。”


    春蕊臊眉耷眼,抿著嘴唇,急忙收斂氣息,說他:“不嫌丟人。”


    “嫌。”嚴文征壓著嗓子,“所以先忍忍吧。”


    說得像春蕊迫不及待要發生什麽似的,春蕊不滿道:“為什麽是我忍?”


    嚴文征語速放慢,挑釁道:“我不想忍,有好多辦法可以不忍,試試嗎?”


    春蕊斟酌,算了筆賬,聰明地不落圈套:“不要,算下來我吃虧。”


    第58章 分別   再一次祝福你,孩子。


    被褥潮濕, 散著異味。春蕊心裏膈應,翻來覆去睡不著。後半夜又起了山風,風吹打著窗, 嗚嗚咽咽的。


    春蕊黏著嚴文征講話,問他在北京的生活狀況什麽時候好點的, 北漂那段時間住在哪裏, 一些瑣碎而細小的事情, 嚴文征挑挑撿撿可著體麵的話說。後見她喋喋不休, 大有刨根究底的架勢,找機會轉移了話頭,他不是陷入過去顧影自憐的人。


    他問她以往的戀情, 是有心的探聽,沒別的意思,隻是想知道她以前遇到的人怎麽樣。


    “大學談過兩次戀愛。”春蕊不藏掖, 睜眼望著天花板回憶, “一次在大一,一次在大三。”


    “你是在高中壓抑太久了嗎?”嚴文征嘲笑她:“一進大學的門就想著戀愛。”


    春蕊委屈地說:“是老師鼓勵我們談戀愛來著。”


    “嗯?”嚴文征感到好奇。


    春蕊解釋:“有一次電影賞析課的楊老師帶我們拉片子, 一部愛情片,女主失去男主時哭得撕心裂肺的, 他當場問了我們一個問題,在座的各位同學有誰體驗過在愛情裏盡情的放縱和瘋狂的歇斯底裏。我們以為他套話抓早戀呢,紛紛搖頭,他一臉惋惜, 隨後語重心長地鼓勵我們, 趁著青春年華,大膽去戀愛吧,沒有不受傷的戀愛, 百分之八十的文藝作品都在講愛情的傷,換句話說,受了愛情的傷,就懂得了百分之八十的文藝作品。”


    一個大膽的倡議,但嚴文征不意外,知識分子總有他特立獨行的一套,“然後呢?”他問。


    春蕊語氣輕鬆道:“我一聽還挺有道理,正好當時因為社團的事,認識劇管院的一個男生,同屆的,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


    嚴文征問:“看上他什麽了?”


    春蕊頭蹭到嚴文征的枕頭沿,眨巴著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距離,判斷他是不是在吃醋,嚴文征兩臂抱於胸前,澄清:“沒那麽小心眼,不至於。”


    春蕊嘁一聲,說:“合眼緣,笑得好看,但在一起沒兩個星期就分手了。”


    嚴文征問:“為什麽?”


    “因為他不起床。”春蕊現在想起來,尚有些憤憤然,“我一大早爬起來出晨功,每天被老師罵個半死,本來心情就不好,下了課還要幫他到食堂搶飯,去他大爺的!不伺候了,耽誤我進步。”


    到是沒想過她以前還是個隨心隨性的人,嚴文征樂了,總結評價:“沒聽出受傷,倒憋了一肚子的火。”


    “可不麽。”春蕊隻恨踹他踹得太心平氣和,導致心裏尚留有一股餘火未消,喘了兩口粗氣平複一下,主動提起了另一段戀情,“大三又認識了一個導演係的學長,人很不錯,但我倆認識的不是時候,他臨著畢業,要去美國留學,決定在一起的第二天,他就飛去大洋彼岸了,聚少離多維持半年,架不住他天天勸我也過去深造,我不願意,就掰了。”


    嚴文征輕攏著眉,雖說她沒有遇人不淑,但運氣也著實談不上好,兩段過往像極了小孩子過家家。“工作之後呢,沒再遇到合心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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