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妃也知曉明薈確實不好欺負,與含容郡主一同進了宮裏。


    明薈滿腹心事,她還在想著明臻。明臻回來就在行宮裏養身體,之後又忙著回宮和帝後婚事,她的身份安國公和安國公夫人知曉,原本以為明義雄是告訴明薈的。


    結果明義雄和?羅氏都忽略了此事。


    今天祁庭無事,在書房裏看書,明薈便去了書房找他。


    她悄悄地進去,正打算從背後將人嚇一跳,誰知道祁庭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回身摟住了明薈的腰。


    明薈反倒是被嚇了一跳,抬手錘一錘祁庭的肩膀:“混蛋,怎麽發現我進來的?”


    祁庭勾唇輕笑:“腳步聲這麽明顯,夫人找我有事情?”


    明薈還被他摟著腰,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隻想趕緊掙開對方的懷抱。


    她推了祁庭一下:“正經一點,不要鬧了,倘若丫鬟進來送茶,肯定笑話我們。”


    明薈將方才與康王妃請安時發生的事情與祁庭細細講了一番。


    祁庭皺眉:“含容這丫頭,越發無法無天了。”


    明薈搖了搖頭道:“畢竟你妹妹,郡主像我在家一樣被寵壞了。她也說著玩,你知道就行了,不用刻意再敲打她。”


    她婚後性子倒是沉穩了許多。當初羅氏諄諄教誨,甚至會用上棍棒教育,明薈仍舊是張揚跋扈,現在為人婦,上有公婆,她也體會到了羅氏當初的滋味兒。仿佛一下子越過了一道坎,瞬間就長大了。


    含容郡主雖然有些小心思?,但?一家人也沒必要弄得太難看,對祁庭而言,這也是他的妹妹,康王府也是含容的家,隻要沒有做出太大的風浪,對方及時止損,便也就算了。


    祁庭又摸了摸明薈的肚子:“不過,我倒是想要一個孩子,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姑娘像你,又?大方又活潑,像你小時候一樣調皮愛闖禍,時時都要我這個當爹的幫她收拾爛攤子。”


    明薈戳了戳祁庭的額頭:“你倒是怪得很,旁人都要孩子乖巧聽話,你卻要個淘氣的,日後兩個孩子上房揭瓦,看你頭不頭疼。”


    說著說著,明薈又?道:“八字還沒一撇,我連身孕都還沒有,你居然想到這個了。”


    祁庭笑了一聲:“那今晚為夫多多關照夫人,讓夫人早日懷上孩子,日後看孩子在王府中淘氣。”


    不過提起這件事情,明薈也注意到這兩三個月都沒有來過月事。


    她道:“我覺得有可能有了,等?下叫大夫來把把脈。”


    頓了頓,明薈想起這次過來的目的:“我妹妹阿臻在深宮裏,如今王女被娶來,不曉得她處境如何。皇帝果真風流,當初將人貿然抱過去,我看著像是愛極了阿臻,結果轉頭又?娶了什麽王女,真是薄情。世子,你能不能在皇帝麵前說得上話,讓他關照一下阿臻,別讓王女將阿臻給欺負了。”


    祁庭知道一些內情,他笑了笑,抬手刮刮明薈的鼻梁:“別亂猜想了,我娘和?含容晚點就從宮裏出來,她們肯定會告訴你。”


    明薈點了點頭:“好。”


    一個時辰後,大夫被請來了。


    明薈的體質一向很好,比尋常女子還要好很多,自然容易受孕。祁庭又正值青壯年,剛成婚這段時間經常與明薈在一起。


    果真就診出了喜脈。


    大夫連連道喜,說三個月了,脈象很穩。


    祁庭也極為欣喜,重重賞了大夫。


    康王妃與含容也從宮裏回來了,這樣重要的事情,祁庭自然要帶著明薈告知她們。


    康王妃與含容的臉色都有些奇怪,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不過這次,見到明薈之後,她明顯客氣了許多:“薈兒,你過來了,正好我有事情告訴你。”


    明薈一笑:“我也有事情要告訴娘呢。”


    祁庭在一旁道:“薈兒有喜了,大夫今天下午來診斷過,說是三個月了。”


    康王妃的眼睛睜大,驚喜交加:“什麽?真的有喜了?!”


    明薈隻是笑著,並沒有說什麽。


    康王妃道:“今天皇後娘娘才?賜了你一個送子觀音呢,居然診出了喜脈,真是巧合。”


    明薈有些驚訝:“皇後娘娘?為什麽賜我?是每個人都有麽?”


    康王妃道:“隻有你賞了這麽多。皇後不僅賞了你送子觀音,還有鴛鴦被、鴛鴦褥、金童玉女手鐲、一盒南海珊瑚珠。”


    明薈心中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麽,但?她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一旁的含容郡主道:“真不曉得,原來皇後娘娘的生母因?為戰亂逃出來,被安國公救了,生了她之後,病逝在安國公府,被當成你的妹妹。後來江王殿下便把她認回了,帶到了霽朝。”


    明薈覺得這些實在讓她緩不過來:“真的?”


    “自然是真的。”含容郡主今天打聽了不少事情,她接著道,“還有傳言說皇後娘娘小時候體弱,養在陛下身邊呢,陛下十分?寵愛皇後娘娘,視若珍寶。”


    再?看祁庭一眼,卻發現這家夥唇畔帶著笑意,似乎絲毫都不驚訝。


    明薈有一個當皇後的妹妹,姐妹倆感情還不錯,皇後娘娘親自當著這麽多夫人的麵問候,還賞賜了這麽多東西,康王妃對明薈的態度自然又大大不同了。


    眼下明薈還有了身孕,康王妃也不再?弄什麽下馬威,搞不好明薈聯合皇後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從康王妃這裏出來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一彎月牙掛在深藍的天上。


    明薈笑著道:“我的心事也放下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卻不告訴我,枉我這般信任你。”


    祁庭輕笑,將明薈摟在懷中,與她一起回他們的住處:“現在你不是知道了?早早告訴你,還如何讓你有驚喜?”


    夜色極美,兩人牽著手一同往前走去,前路隱隱約約,似乎可以看到一些很美好的畫麵。


    這些畫麵裏,有稚子在歡聲笑語,蹦跳著打鬧,也有無數個相濡以沫的瞬間,夫妻在燈下細語,在月下徘徊,春日出行踏青,冬日共賞紅梅落雪,今歲今宵盡,明年明日催,一年一年的過去,兩人也從青絲走到了白頭,互相對看彼此蒼老但?深愛的容顏。


    此等情深,至死不渝。


    第136章 番外二十五


    很多?年很多?年之後, 長久到祁玄都娶了?太子妃,生了?孩子。


    ……


    明臻仰頭看向祁崇:“陛下,我現在……已經記不清很多?事情了?。”


    祁崇握住女子的手指, 與她十指相合:“朕還記得。”


    他記得明臻五歲時, 從濕漉漉的花叢裏出來,那是兩人初遇。


    祁崇記得阿臻撩人心弦的眼睛,帶著深深水意, 無比幹淨。


    少年祁崇見慣了宮牆內的黑暗,明臻的雙眸,是他當時見過最純淨的事物。


    可惜他當時心高?氣傲,不?知曉自己後來愛她至深。


    祁崇也記得明臻十歲時, 那時小小的姑娘在習舞,小手舉過頭頂, 身姿在宮室內旋轉, 因為穿著綠色羅裙,旋轉起來猶如一片蓮葉。


    後來祁崇每每看到蓮葉,便想起十歲的明臻。


    可惜他當時忙於朝堂爭鬥, 未將她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自然還記得明臻十五歲之時,小姑娘及笄了?, 她已亭亭玉立,雪紗在風中飄蕩, 墨發隨風飄蕩,頭上戴著薔薇編織的花環,穿過長長的走廊。正是酷暑, 天氣炎熱,她走累坐在水邊,身上出了薄汗, 風吹衣裙鼓起,薔薇花環落在了水潭中。


    祁崇在高樓上往下看,隻覺得景致美好,卻未想到,讓他覺得美的隻有她一個。


    與她長相廝守,一年如一日,眨眼過餘生。


    他將?明臻的鎖靈針取了?出來,其實取與不取都沒有什麽?區別了。她幼年至少女時期,是比旁人遲鈍一些?,但後來,靈竅自開。久經詩書浸潤,他的阿臻其實很聰明。


    針尖閃爍著寒光,隱約記載著過去甜美的畫麵。


    祁崇摟住了明臻,和明臻在一起,哪怕是一百年也不?會覺得足夠。


    前?塵往事,她可能會漸漸遺忘,祁崇卻始終記在心底。


    祁崇在明臻額頭上輕輕一吻:“我們,生當同衾,死亦同穴。”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沒有番外啦,趕在出行之前寫完最後。


    感謝大家這麽多天的追文,有緣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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