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點幼稚……”她頓了一下,慢慢俯下身,然後對著那道傷疤吹了一口氣,“痛痛飛走了!”


    做完這個舉動,邵止清完全不敢去看衛遲,她立刻就開始後悔,想把自己埋進地縫裏麵。


    衛遲則一動不動地呆坐著。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幾千朵煙花同時擊中了。


    這一刻他明白了為什麽那麽多人會意亂情迷,更明白了身體失去大腦的控製是什麽樣的感覺。


    第39章 浪漫   再怎麽說,我也是個男人!……


    憑著本能, 衛遲伸手抓住了想要抽身離開的邵止清。


    他張了張嘴,在邵止清疑惑的注視下,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幾個字:“還是很痛。”


    事實上, 他這道傷早已不痛了,頂多隻有些傷口愈合帶來的麻癢,但邵止清吹的那口氣像是羽毛撓在他的心口, 讓衛遲呼吸困難。


    邵止清覺察出不對,板著臉說:“不許騙我。”


    “沒騙你。”


    衛遲的聲音沙啞, 認真得讓邵止清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難道衛遲真的很痛……?


    本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 邵止清傾身靠近衛遲,想看看他那道傷口的恢複狀況。


    衛遲屏住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邵止清的臉,怎麽也沒法將視線從她紅潤的嘴唇上移開。


    他的本能叫囂著讓他按住邵止清的手, 不管不顧地親上去,用行動教訓她隨便聽信一個男人的話是多麽錯誤的事。


    但他的理智在決堤前堪堪止住了——因為他真正想要的並不是一時衝動下的歡愉, 而是長久的、直到兩人白頭仍然不渝的愛與相守。


    於是衛遲用了極大的自製力扭過頭,聲音低沉地說道:“你這種毫無防備的樣子……還是不要在別人麵前展現出來比較好。”


    “誒?”


    衛遲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把邵止清推開了一點, 他閉上眼睛,有些咬牙切齒地說:“再怎麽說, 我也是個男人。”


    邵止清後知後覺地離他遠了一點,臉漸漸紅了起來。


    “——我去換衣服了!”


    邵止清丟下衛遲,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到聽見一聲關門的聲音, 衛遲才長出一口氣,慢慢睜開了眼睛。


    要是邵止清反應得再慢一點,他就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些什麽事了。


    “真好騙。”望著緊閉的房門, 衛遲喃喃道。


    ===


    女生出門前的換衣打扮往往很慢,衛遲在沙發上發了許久的呆,見邵止清還沒有動靜,就站起身想在她的公寓裏看看。


    比起邵家,這間公寓明顯更有邵止清本人的風格,畫冊和雜誌隨處可見,畫具和顏料放在各種伸手就能拿起的地方,沙發上的抱枕也都是毛茸茸的小動物……衛遲在撿起滾到電視邊的一隻毛絨小熊後,笑了一下。


    看來邵止清一個人過得還挺好的,他也就不用擔心這個缺乏常識的家夥哪天把自己淹死在浴缸裏了。


    衛遲在客廳和廚房裏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臥室隔壁一扇沒關好的門上,有光線從門裏漏了出來。


    是客房嗎?衛遲想著,走到了門邊。


    他本來想替邵止清把門關好,卻不小心從門縫瞧見了裏麵的一副畫。


    色澤陰暗,構圖壓抑,哪怕是門外漢的衛遲看了,也輕易從中感受到了作者難以自拔的絕望。


    ……是清清畫的?


    衛遲神色一沉,推開了門。


    房間布局混亂,裏麵擺滿了油畫,風格無一例外和衛遲看到的那一幅一模一樣——深沉又抑鬱,讓人喘不過氣來。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衛遲在門外看到的那幅——畫布被割裂成明暗兩部分,亮色的一邊畫的是被簇擁著的一個人影,暗色的一邊則全是無章的色塊。


    起初衛遲還抱著些僥幸心理,覺得這可能都是邵止清的收藏,可走近了一看,每一幅油畫的右下角都赫然有個“清”字的落款。


    單單從畫技來說,這些畫精致又完美,但畫中傳遞出的感情……人如其畫的道理衛遲是懂的,這類畫作往往是畫師情緒的表達,但他實在不願意相信,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邵止清正被負麵的感情困擾著。


    ——不,還是有端倪的。


    邵止清從小就不願意和生人接觸,對外界的事物都表現出了激烈的排斥,衛遲一度為她的性格竊喜過,並懷著某種隱秘的念頭擋下了大多數想接近她的人。


    衛遲記得自己最初認識邵止清時,她自我封閉的趨勢還不是很明顯,那是不是他這些年都做錯了……?


    “怎麽會這樣……”衛遲大受打擊,不自覺地出聲。


    “怎麽了?”邵止清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衛遲渾身僵硬,轉頭去看邵止清,卻發現她臉上一點都沒有被看到內心世界的窘迫和惱怒,反而茫茫然然的,眼裏什麽都沒有。


    邵止清歪歪頭,說:“我準備好了,走吧?”


    她的反應讓衛遲感覺到了不對勁,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把心中所想問出了口:“你的這些畫……你畫它們的時候在想什麽?”


    邵止清看看滿屋的油畫,再看看衛遲,看起來有點困惑,“沒想什麽啊……就隨便畫的。”


    見衛遲神色不佳,邵止清走進屋,拉開房間側麵的暗門,說道:“外麵的都是以前畫的了,最近的畫都在裏麵。”


    相比於外間,裏麵的畫要少了許多,但衛遲一眼過去,就發現它們的色調比外間的明亮了許多,筆調都帶出了點絕境處逢生的意味。


    衛遲的心落了地。


    他不知道是什麽造成了邵止清心境的改變,而邵止清本人對此似乎也並不清楚,但這並不妨礙衛遲為邵止清感到高興。


    “還是最近的畫比較好看!”衛遲勾起嘴角,念叨了她幾句,“多畫裏麵那種風格的!”


    邵止清被他的情緒感染,眼角帶上了點笑意,點頭答應了。


    見到邵止清的笑容,衛遲的心情更輕快了些,他拉起邵止清的手,眯起眼睛,“走!我帶你去個你一定沒去過的地方玩!”


    邵止清被他拉著往門外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畫。


    衛遲說最近的那些比較好看是嗎……邵止清收回目光,最近她畫畫的時候,總會想起圍在她身邊的幾個人,衛遲覺得好看是不是因為這個?


    ===


    “我們要去哪裏——”


    “什麽——”


    邵止清默默抬手,把差點被風吹進嘴裏的一縷頭發撥開,然後合上頭盔的擋風鏡,閉上了嘴。


    衛遲這騎得也太快了,風聲呼呼的,導致兩人都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他真的沒有超速嗎……?邵止清有些憂心,他們該不會在下一個路口被交警叔叔抓起來吧?


    緊接著,衛遲用一個急轉打斷了邵止清的思緒,邵止清被嚇得連忙閉眼,抓緊了衛遲的衣服。


    “坐穩了——”衛遲大喊,“快到了——!”


    邵止清這次聽清了,她小心翼翼地縮著,騎摩托的少年擋在她身前,破開夜晚的風,又是一路疾馳,最後在一個炫麗的甩尾後停了下來。


    衛遲摘下頭盔,“到了。”


    被晃得迷迷糊糊的邵止清下了車,張望四周:“這裏是……?”


    “是一般人不會來的地方。”衛遲回答她。


    明明是夜晚,這裏卻因為各色的車燈,顯得亮如白晝,邵止清不適應地眨了眨眼睛,片刻後才把周圍的環境收進眼底。


    “……紅燈區?”看了看頭頂那幾盞紅色係的霓虹燈,邵止清語氣遲疑。


    衛遲被她這個猜測震得踉蹌了一下,他摘下頭盔瞪了邵止清一眼,“怎麽可能!我像是會去那種地方的人嗎!”


    邵止清自覺理虧,但想想還是要怪衛遲的話太有誤導性,而且這個地方的裝飾也透著股奢靡的氣息,讓人不想歪都難。


    “——衛哥!好久不見,第一次見你帶人來,終於開竅了?”


    一個染著黃毛、全身名牌的少年手裏甩著汽車鑰匙,吊兒郎當地朝兩人走來,笑眯眯地把手搭在衛遲的肩膀上,“終於肯聽兄弟們的意見,不苦戀那位邵家大小姐了?”


    衛遲咳嗽了一聲,但黃毛少年並沒有接收到他的暗示,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我早就說了,愛情這苦我們不能吃,有那時間做點什麽不好,邵家那位可是公認的難接近……”


    邵止清眉頭一跳,把頭盔摘了下來。


    黃毛少年卡殼了,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著邵止清,目光緩慢地在衛遲和她之間梭巡。


    “你……這是?”


    黃毛少年用嘴型比出一個“追到了?”,雙眼迸發著八卦的光芒。


    “別廢話,”衛遲神色冰冷地揚眉,可邵止清卻覺得他好像心情不錯,“單間安排好了?”


    “交給我的事你就放心吧!”黃毛喜笑顏開,覺得自己猜對了,他探頭去看被衛遲擋在身後的邵止清,“嫂子好,我是衛哥的小弟,你叫我黃毛就行了!”


    邵止清心想她剛才已經在心裏管對方叫了許久黃毛了……這個名字確實很貼合他的外形。


    等邵止清點頭與黃毛打完招呼,便發現衛遲正有些緊張地偷看著自己,她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恍然大悟,開口糾正黃毛的用詞,“別叫嫂子。”


    黃毛衝著衛遲擠眉弄眼,像是在嘲諷他。


    衛遲目帶警告地瞪了黃毛少年一眼,言簡意賅地說:“帶路。”


    他帶著寒意的眼神確實震懾到了黃毛,後者麵色一整,稍微收斂起自己沒個正型的樣子。


    衛遲像是怕邵止清走丟一樣,緊緊地扣著她的手,兩人亦步亦趨,走進了室內。


    這是家人不多的俱樂部,邵止清隨便地看了眼,就發現這裏的人大多很年輕,他們幾人一桌地坐著,桌上沒有酒水,取而代之的是各類專業性很強的書籍、機器零件、線條複雜的圖紙等。


    牆上甚至還掛著某衛星的分部示意圖,角落裏則擺著好幾個承重結構模型。


    這些東西不禁讓邵止清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什麽理工男的聚集地。


    看到衛遲進來,眾人紛紛抬頭與他打招呼,並對邵止清的到來表現出了程度不同的驚訝,明顯是都認識她的。


    於是,一路上邵止清都僵硬著表情,回應著每個與她打招呼的人,等到進入拐角,黃毛也離開了,她拽住衛遲,問道:“你……你和他們都提過我?”


    衛遲哼了一聲,“全世界也就隻有你一個人不知道我喜歡你了。”


    邵止清一陣恍惚:明明前不久衛遲在她麵前時還是極其別扭的,可最近說開之後,他就總把“喜歡”兩個字掛在嘴邊……


    告白對一個人的影響這麽大嗎?


    “我要送給你的東西就在這間房間裏了,”衛遲側著臉說道,“事先說好,要是很失望的話也不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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