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我現在很想知道我在你們這些人眼中的形象,老古董?還是蠢兔子?


    洛書抽了抽嘴角,還是禮貌的回了句,“謝謝。”


    洛書的聲音不刻意修飾的時候是有些冷硬的,聽得少女又是一陣壓抑的尖叫,眼裏的慈愛散去,秒切星星,“嗚嗚,你的聲音好攻啊~”


    洛書:“?”


    隨後粉衣少女又瘋狂的輸出了一波粉絲表白語錄,然後才在同伴的鎮壓下依依不舍的完成了最後一個合影項目,臨走前,粉衣少女看著洛書,十分認真道,“書書,加油,你是最有天賦的演員,不要有壓力,做你想做的事,去完成你的夢想,不管未來如何,我們會一直陪在你身後,支持你的。”


    看著兩個女生離開的背影,洛書笑了笑,忽然有些明白蘭思琪說的那句——這個舞台很迷人,鮮花和掌聲也很迷人。


    確實是,那種被純粹的熱愛著、追逐著,是真的很讓人著迷,但也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洛書搖了搖頭,重新把眼鏡帶了回去,有些事情多想無益,還是喝粥才是正事,這會兒粥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喝著正合適。


    洛書吃完早飯有一會兒後,主管大人才風風火火的邁進了這家小店,看到熟悉的人,洛書開心的咧開嘴,伸手剛準備招呼,就見主管大人眼睛一亮,徑直向她走了過來。


    洛書嘴角的笑僵住了,她為自己築建的堡壘瞬間坍塌,如果小保安是眼瘸隻認衣服不認人,那主管呢?


    “洛小書,你怎麽回事,看到我這麽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是現在做了大明星就不要你的主管大人了。”主管一坐下就戳了下洛書的額頭,劈裏啪啦就開始訓她。


    洛書僵著臉,麵無表情的看著她,試圖掙紮,“你沒發現我有什麽不同嗎?”


    主管掰著她的臉左右瞅了瞅,“瘦了,水靈了,果然還是當明星養人啊,想想你在我那待的兩個月,跟個傻橘貓似的。”


    掙紮無果,洛書沉默了下來,她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最後向主管確認,“我是什麽時候沒來上班的?”


    主管疑惑的看向她,“洛小書,你又犯病了,這次把自己也忘了?你是一個月前沒來上班的啊,你走之後沒幾天那個男人就來給你辦了離職,不然我早報警了。”


    好了,不用掙紮了,從昨天就一直盤桓在她腦子裏的那個猜想終於破土而出,她取下眼鏡,看著洛神花旁邊被她下意識忽略的那道劃痕,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根本沒有什麽靈魂交換,這原本就是她,隻是這次她病的太嚴重,把自己和這個世界一同給忘了。


    “洛小書,你趕緊把眼鏡給戴上,別給我招一堆人進來。”洛書還在沉思,主管就一把奪過她眼鏡給她重新封印了起來。


    被她這麽一打岔,陷入低落中的洛書又清醒過來。


    不對啊,就算是她失憶症發作了,前後行為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差異吧,以她愛偷懶怕麻煩的性格,怎麽可能進娛樂圈那個魚龍混雜的大染缸,還有筆記本,她是有做小筆記的習慣,但也絕不會寫那麽中二的話,更不會把勾勾寫成圈圈。


    所以,還是有問題。


    她繃緊了嘴角,拿出了那本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摸著上麵的字跡,不經意的問道,“你是怎麽認識我的啊?”


    主管的右眼下意識的瞟了下桌子下方,“不是說過了嗎,是你爺爺說你想來體驗生活,就把你交到我手上的啊。”


    洛書抬頭,“我怎麽記得你之前說,是因為在天橋下看我賣藝太辛苦,就給帶身邊了呢?”


    主管眼眸閃了閃,“你記錯了,我怎麽可能說那種話,而且我像是那麽順便的人嗎。”


    洛書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對,你就是那麽順便的人。


    不過她也並未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她問這句,也不過是想證明心裏那個想法而已。


    如今已經得到了答案,她衝著主管笑了笑,“今天就辛苦你跑一趟了,改天等你不當社畜了,我再請你吃飯,快回去上班吧。”


    主管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囔,“就你們洛家是周扒皮,好不容易公費出來一趟還被你個小周扒皮催。”


    “什麽?”洛書沒聽清,問了句。


    “沒什麽,對了,你爺爺讓我提醒你一句,記得明天去見他。”


    “知道了。”主管不說,她也會去,不光是因為筆記本上的約定,也是為了她自己。


    以前她覺得自己有病,是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所以活的十分自我,如今才發現,她身邊隻是被籠罩了一團迷霧,隻要破開,就能重新找到世界。


    而爺爺,很可能就是破開這團迷霧的刀斧。


    做下決定後,洛書也沒急著走,帶著點緬懷最後逛了逛a市,把好吃的都吃了一遍,又給自己和畢珂音各打包了一份小零食後,才出發去西山療養院。


    看到來接她的司機,洛書眸光微動,“好巧啊。”


    司機憨厚一笑,幹巴巴的回到,“是挺巧。”


    洛書沒再說話,上了車,擺弄著那堆零食,像是不經意間說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司機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隻要照顧好了小小姐……”


    看著後視鏡中洛書嘴角那抹笑,司機瞬間住了嘴,嗚嗚,小小姐還是這麽可怕,怎麽能隨隨便便套人家話嘛。


    見狀,洛書心情十分愉悅,就連被自己前一天那些矯情的小思想打臉都沒有落下彎起的嘴角。


    西山療養院,洛老從昨天晚上接到蘇晴天的電話後就一直在思考著,最後終於決定讓a市的人試探一下,而早上得到的消息,讓他心安又忐忑。


    “董事長,吳芳的消息有什麽問題嗎?”特助見洛老眉頭緊皺,便問道。


    洛老搖搖頭,“我隻是感慨,我們似乎因為小蘇的事都有些過於畏首畏尾了,還不如阿音一個孩子看得通透,明明小書書看起來比小蘇要堅強許多。”


    “您隻是太過於關心小小姐而已。”特助安慰道。


    洛老歎了口氣,隨後又道,“去聯係徐言初,讓他今天來一趟,有些事情是該讓小書書知道了。”


    特助皺了皺眉,“會不會太著急了點,不如先讓徐醫生做個評估吧。”


    洛老擺擺手,“去吧,把我的意思轉告他,徐言初是專業的,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顧她們,他知道該怎麽做。”


    第20章 三更


    因為洛書猜到了司機的身份, 這一路上她都很放鬆,每經過一個服務區都要下來休息一把,吃飽了然後再走, 對此, 司機內心毫無波動。


    隻要不套他話,怎麽作都行。


    等洛書旅遊式的到了西山療養院腳下時, 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兩點,而此刻,特助推著執意要下山來等寶貝孫女的洛老已經等了兩個小時。


    從車上下來,洛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伸了個懶腰,一回頭就看到了眼含熱淚慈愛的看著她的洛承繼。


    她眨了眨眼,放下手,“爺爺?”


    洛承繼嘴角的笑從看到洛書開始就沒放下來過, 聽到她這一聲, 差點沒繃住,也不要特助幫忙, 他自己就按著遙控推著輪椅向洛書而來。


    見狀,洛書連忙迎了上去, 她取下眼鏡,對著洛承繼燦爛一笑,“爺爺是來接我的嗎?”


    “怎麽是來接你的, 老頭子就是下來散散步。”洛老看著笑顏如花的孫女, 嘴硬道。


    旁邊特助看不過去了,轉頭就拆了台,“是啊,小小姐, 我們董事長在這塊地都散了兩小時步了,花花草草都給壓平了。”


    洛老臉上的笑僵了,沒好氣的瞪了特助一眼,洛書卻笑得更開心了,“壓平了再種嘛,多大點事。”


    特助:……


    “行了,我們上去吧,小書書這麽久沒來,爺爺給你準備的吃的都快裝不住了。”


    洛書推著洛老輪椅的手頓了頓,眼眸垂下,“可是我上個月不是才來看了爺爺?”


    洛老歎了口氣,拍了拍洛書的手,“那是小蘇,不是你,爺爺這點還是能分清的,走吧,爺爺知道你聰明,應該也猜到了些事,你也別試探了,等回去你就會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洛書訝然,這麽簡單?


    既然如此,她幹嘛還要跑一趟a市,直接來這裏不就行了?


    見她沉默,洛老歎了口氣,“小書書啊,這些年你一個人很孤單吧,也怪我們這些人太過糊塗,要不是阿音點醒我們,我又讓吳芳試探了你一下,恐怕我們還要錯下去。”


    聽著洛老的話,洛書捏著輪椅的手緊了緊,吳芳是主管大人的名字,她就說昨天她怎麽改了說辭,在她麵前提起了家人,卻原來隻是試探嗎?


    如今看來,結果倒是令他們很滿意,否則,麵前這位老人大概也是不會給她說這些的。


    洛書心裏百般滋味,但卻並未開口。


    洛老抬頭小心的看了洛書一眼,“我叫了徐言初來,他是你的主治醫生,這十年來都是他在照顧你們,一會兒他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還是不敢自己親自說,哪怕小書書看上去比小蘇堅強,他也不敢冒這個險。


    到了洛老住的獨棟別墅,洛書就看到一個帶著金邊眼鏡,穿著淺藍色西服的儒雅中年,他長相很溫和,沒有攻擊性,氣質也很親善,是個能讓人不自覺放鬆警惕的男人,但洛書看到他時,卻不禁繃緊了神經,戒備起來。


    “小書,又見麵了。”


    洛書扯了扯嘴角,懶散一笑,“沒想到包子大叔居然是醫生啊。”


    她這些年都生活在個什麽環境,以為唯一能信任的主管,一直都在演戲,就連家門口偶爾碰到的送她包子吃的大叔都是來給她看病的心理醫生。


    還真是……讓人惱怒呢,像個傻子一樣,困在自己築建的城堡,以為世界就是那樣,卻沒想到根本就是一出楚門的世界。


    仿佛沒看出洛書眼裏的憤怒,徐言初輕柔一笑,整個人像是被聖光籠罩一般,看得洛書嘴角直抽抽。


    罷了,生氣又有什麽用,氣死自己也不過是便宜了別人,這不是他們摸魚人的性格。


    洛老並未在這裏多留,交代了兩句,又讓特助把給洛書準備的零食抱了過來,就和特助去隔壁房間休息去了。


    洛書撕開一包山藥片,與徐言初相對而坐,“爺爺說你會告訴我一切,那現在開始吧。”


    徐言初將茶幾上的藍色沙漏倒了過來,雙手交疊在腹部,“看起來你這段時間過得很不錯。”


    洛書塞了滿嘴山藥片,嚼吧了幾下,“一聽就知道你沒給我投票,垃圾!”


    徐言初:“……”


    “小書還是這麽調皮。”


    洛書瞟了他一眼,看了看牆上掛鍾,“趕緊說,別想在這拖時間,多掙我家錢。”


    徐言初搖了搖頭,沒再試探下去,“好吧,那我就給你講個故事。”


    洛書雙腿一抬,交疊著放到了茶幾上,下巴微昂,抱著手裏的零食,擺出了一副聽書的二大爺模樣。


    徐言初眼皮跳了跳,開口道,“故事要從十年前說起,那個時候我剛進修回來,接待了我的第一個客戶。”


    “她是個很可愛,也很特殊的孩子,她的存在感非常稀薄,稀薄得就像是在身上開了屏蔽儀一樣,隻要她不出聲,就沒有任何人能發現她的存在。”


    “我在做家庭背景調查的時候還聽說了一件好玩的事,據說這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接生的醫生因為她這種特殊的體質,抱著她幾乎找遍了整個產房,後來還是孩子自己大哭起來,醫生才發現她就在自己手上。”


    “說重點。”洛書不耐煩聽他這些沒用的前情提要,直接用腿磕了磕茶幾,打斷了他的長篇累牘。


    徐言初也不介意,依舊慢條斯理道,“那個孩子她很孤獨,越長大就越孤獨,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和別人不同,為什麽連爸爸媽媽都看不到她,她很難過,她強烈的渴望能被人看見,於是她開始故意發出一些動靜,搞一些惡作劇,以此來讓爸爸媽媽注意到她。”


    “但那些惡作劇就像是毒\品,隻能讓她獲得短暫的快樂,一旦停下,她就又變成了那個被世界拋棄的孩子,於是她變本加厲,越來越頻繁的惡作劇,終於,在她十歲那年闖了禍。”


    “那天是她十歲生日,爸爸帶回來一位大肚子的阿姨,媽媽也帶了個好看的叔叔來給她慶生,那天她很開心,她想試一試不惡作劇,做一個安靜乖巧的小孩,爸爸媽媽能不能看到她。


    可是結果讓她很失望,滿屋子的人啊,他們開心的交談,互相說著話,卻像是忘記了一樣,沒有一個人發現孤獨的坐在沙發上等待帶王冠吹蠟燭的她,爸爸甚至還開玩笑的把手上的小王冠帶到了大肚子阿姨的頭上,說,正好阿姨肚子裏的寶寶要出生了,這個小王冠就當是給他提前準備的禮物。”


    “失望、憤怒在那一刻充斥著她幼小的心靈,她終於繃不住爆發了,她憤怒的推倒了椅子上正開心笑著的阿姨,拽下了阿姨頭上的小王冠,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而她也被反應過來的爸爸一巴掌扇了出去,之後爸爸抱著阿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媽媽也帶著叔叔急匆匆的跟在了他們身後,所有人,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回頭看一眼摔破了頭正在流血的她,那一刻,她再次被全世界拋棄了。”


    “當天,阿姨的寶寶生下來了,但因為難產,寶寶生下來就死了,她很害怕,一個人躲在廁所哭,她聽到回來收拾東西的爸爸對著媽媽大罵她是個怪物,是個害人的怪物,是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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