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曉曉真誠的點了點頭:“於霞女士什麽性格你還不了解?人醫一把刀,心裏想什麽都寫在臉上,有脾氣得立馬發出來,憋不住的。”


    “有道理。”賀敬銘也若有所思的點頭。


    這麽多年了,老婆那脾氣確實……帶勁!


    賀曉曉騰出手來拍拍賀同學的肩,總結外加安慰:“都過去了,別想了,人要學會向前看。”


    不說賀宇晟,隻談賀敬銘。


    這位老同誌除了常年在部隊,真沒啥缺點。


    而且隻要他回家裏,洗衣燒飯打掃衛生家務基本全包,於副主任躺臥室裏敷麵膜看電視,他能把水果切出花樣端到她麵前。


    每次走之前,一定把冰箱填滿、換掉壞的燈泡,修好漏水的水龍頭……


    大局把控到位,細節無微不至。


    除了部隊,老賀就隻圍著家裏的老婆和女兒轉。


    賀曉曉都看在眼裏。


    所以這麽多年了,該放過自己了,活在當下,向前看!


    賀敬銘心裏感慨萬千,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女兒來開解自己。


    *


    兩分鍾後,開門進家。


    於霞倚在沙發上看電視,穿著睡衣,敷著麵膜,懷裏抱著一盒新鮮水果。


    那是下午出門之前,老賀提前切好裝保鮮盒裏,放進冰箱準備著的。


    都是於霞喜歡吃的水果,沒賀曉曉的份。


    “回來了?玩兒得怎麽樣?”於霞眼睛盯著電視問,因為敷了麵膜,誰也看不見她問這個話的表情。


    父女兩還處在玩回來挺開心的放鬆狀態,加上進門前又談了個心,就沒察覺她比往常低沉一些的話音。


    “媽,你看,戰利品!”賀曉曉最先來到於霞跟前,小妖怪向山大王獻寶那樣,把老賀夾的鯨魚寶寶硬塞到於霞懷裏,“爸給你夾的。”


    於霞垂眼一掃,輕描淡寫的‘嗯’了一聲。


    自此,老賀率先察覺老婆不對勁。


    憑借過往豐富的相處經驗,他選擇按兵不動,假意把大包小包放到餐桌上整理,耳聽八方,靜觀其變。


    並未貿然上前送死。


    賀曉曉到底是單純了,沉浸在溫馨的家庭氛圍裏,坐在地毯上跟媽媽巴拉巴拉:“我們今天先去逛街,然後又去吃了必勝客,晚上看電影!《真實的謊言》你還記得嗎?爸說那是你們第一次約會看的電影!真好看!哦對了,我們還給你選了兩條絲巾給你配風衣,保證你喜歡!”


    說到這裏,她興高采烈的看向老賀,這波必須他主動!


    賀敬銘站得紋絲不動,扶在桌邊的手,甚至有一絲絲僵滯。


    “曉曉,夜深了,早點睡覺,明天還要上課。”他語重心長,提心吊膽。


    他是在提醒女兒:你媽要發作了,雖然我還搞不清原因,你不想光速陣亡的話——趕緊撤!


    賀曉曉全當老賀在別扭,還沒從‘我對不起我老婆,但我女兒開解了我’的情緒裏真正釋然出來。


    於是她主動充當起這個家和平有愛的橋梁,起身走到餐桌那邊,在眾多物品袋子裏翻絲巾禮盒,邊翻還邊小聲笑話老賀:“你別不好意思啊……”


    “不是……”賀敬銘咬著牙跟女兒打信號,“你媽要發火了。”


    “啊?”賀曉曉沒聽清,一臉茫然,


    身後,於霞從沙發裏坐起來、坐正了,麵膜一揭,露出不亞於上手術台前那種嚴肅臉。


    “我今天接到一個電話,是從學校裏打來的,準確的說,是你們班主任鄒涵給我打的家訪電話。”


    父女倆,同時芒刺在背!


    於霞繼續:“鄒老師跟我說了你們在學校的情況,基本跟我平時掌握的差不多,但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


    這話誰敢接……


    賀敬銘心虛的看賀曉曉,賀曉曉哭喪著臉衝他擠眼睛!


    什麽事啊,我在學校表現可比你好多了!


    “不打算主動說,還是已經忘了?”於霞盯著餐桌前那兩道青春洋溢的背影,她倍感頭疼,“那我提示你們一下吧,開學摸底考試。”


    賀敬銘:“……”


    賀曉曉:“!”


    於霞開始死亡式提問:“為什麽我沒看到需要家長簽字的卷子?因為你考了年級第一,覺得沒有給監護人簽字的必要了是麽?賀宇晟,你怎麽不說話?還有賀曉曉,總分497的你就不想說點兒什麽?”


    賀敬銘選擇沉默。


    賀曉曉羞愧的低下了頭。


    簽名的事,到底還是被戳穿了……


    “其實成績不能代表什麽,我早就跟你說過。”這話於霞是對女兒說的,接下來涵蓋丈夫和女兒,“讓我感到痛心的是,你們竟然合起夥對我隱瞞這件事,賀敬銘你不知道自己長年累月不在家,學校根本聯係不上你,突然看到你的簽名,人班主任有多迷茫麽?”


    “不是——”賀曉曉驀地轉過身,想要解釋。


    “不是!”賀敬銘緊跟著也轉過身,打斷女兒,對妻子解釋道:“曉曉確實沒考好,但我有一定的責任,突然跑去學校還跟她做同班同學,嚴重影響她的心情,導致考試發揮失常,後來成績出來,她也做了深刻的檢討,所以——”


    賀曉曉逐漸往爸爸身後縮。


    那句‘一切由我兜著’她還沒忘!


    有爸爸真好,感受到了滿滿的父愛!


    於霞眸色一沉:“所以你就幫她簽字了?”


    賀敬銘在老婆嚴肅的凝視下,身體往旁邊挪,把縮到身後的女兒,暴/露出來:“你是沒看到,那段時間女兒飯都吃不下,我一時心軟就答應她的請求,幫她在卷子簽了字。”


    賀曉曉震驚得說不出話,難以置信的目光在老賀年輕英俊且不乏正直的臉皮上反複掃射。


    是我請求你?是我請求你?


    你敢不敢摸著你的良心再說一遍?!


    賀敬銘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上個月的事了,你大晚上的說這個,不是存心搞心態麽。”


    於霞張了張嘴,又瞪了瞪眼。


    賀敬銘不給她反應的機會:“曉曉在學習方麵的問題我會抓緊的,最多以後天天給你檢查作業,卷子都給你看,想怎麽簽怎麽簽,就這麽說定了,曉曉,回房睡覺去!”


    說著把女兒放房間推了一把。


    隻剩下軀殼的賀曉曉向前邁出去,機械的走了幾步,停下來,轉身,回到爸爸麵前,把他還抱在懷裏的豆豆眼棕熊抽走,對他隻有兩個字:“決裂!”


    *


    小長假最後一晚,老賀縮書房裏發微信跟女兒解釋。


    賀同學:【明天早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賀同學:【粗眉貓貓凝視.jpg】


    賀同學:【是爸爸對不起你,鍋都給你背,委屈你了。】


    賀同學:【可我也是迫不得已。這一個月在學校裏表現確實不太好,前幾天在小鎮打那一架,回來的車上,你都不知道你媽媽把我凶成什麽樣。還有今天,她回來看到家裏亂七八糟,又發了一通火,雖然過後我收拾幹淨了。】


    賀同學:【綜上所述,我在於女士那兒的基礎分掉得差不多了,再丟一分後果不堪設想……】


    賀同學:【這次是爸爸欠你的,原諒爸爸一次!】


    賀曉曉壓根不理會。


    老賀忐忐忑忑等了半響,又心懷僥幸的發去一條:【跟賀敬銘決裂,跟賀宇晟還是朋友吧?】


    這時,拂曉的曉發朋友圈:【信任是把刀,你選擇相信一個人的時候,也等於把傷害自己的武器交給了他。】


    *


    次日,天剛亮賀曉曉就起床了。


    收拾幹淨,背上書包,拎著那隻豆豆眼熊去學校。


    6點40走進教室,班裏人竟然到得差不多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假期趣事,對才將結束的小長假意猶未盡。


    各科的課代表繞場收作業,蔣一鳴站在講台上把黑板拍得啪啪響:“節前哪個王八蛋值日?上來給爺把黑板擦幹淨!”


    沒人搭理他。


    賀曉曉走到位置上麵對後排站著,見孫蓬專注伏案,看一眼沈白的卷子,aacbd,也在自己的卷子上飛速的寫:aacbd。


    不行,不能全抄,把中間的c塗掉,改成a……


    沈白坐在旁邊慢條斯理的喝熱水,像是剛從水房打水回來。


    “大姐讓讓,你擋著我的光了。”孫蓬頭也不抬,專注抄作業一百年!


    賀曉曉站著不動,延續昨晚被賀同學背叛的低氣壓,不鹹不淡的語氣:“年級第二的卷子你也敢抄。”


    沈白神情微妙的靜止了一下。


    孫蓬抬起頭來:“好家夥,一時之間我竟不知道你在罵我,還是在嘲諷我白總?”


    抄年級第二的卷子很羞恥?


    那不是第一名到這個點兒還沒來,他沒有選擇麽!


    他眼睛尖,又見賀曉曉手裏拎著個熊,就想起昨天晟哥發的朋友圈。


    “這是你們昨天在電玩城抓的?這熊我試了好幾次,有難度啊!”孫蓬雙手撐在桌上,跟那豆豆眼對望。


    賀曉曉拽著熊耳朵,抬起手臂,一整隻放到他桌上:“送你了。”


    說完沒等後排兩個反應,轉身坐進自己的位置裏,書包塞桌肚,持續氣呼呼。


    沈白坐正了些,盯著她的背,心思微沉。


    孫蓬的注意力全在熊上,稀罕的拿在手裏打量:“真送給我啊?白總你看,這小鼻子小眼睛,像不像晟哥?”


    最後一句話脫口而出。


    完了,他後知後覺:“確實像晟哥啊!穿個皮夾克戴個棒球帽,就跟昨天晟哥那身神似!是吧,曉?”


    賀曉曉根本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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