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也說不準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畫畫。


    小時候,她並沒有主動要求學畫畫,而是爸媽給她報了美術班,美術班的老師誇她有天賦,她學的格外認真,周圍的人總是因著這些畫而誇獎她,年幼的她喜歡那些讚賞,因此她喜歡畫畫。


    她也確實在美術方麵有卓越天賦,因此一直學了下去。畫畫作為興趣來說,還算是令人感到開心的,而等到她大了些,越來越涉及到比賽競賽升學評比方麵之後,父母的期許,成績,沒日沒夜的練習……重重壓力之下,畫畫對她來說又變成了一道沉重的枷鎖。


    有段時間她非常厭倦繪畫,她甚至跟別人說過,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畫畫。


    對她來說,最喜歡的畫畫,最討厭的也是畫畫,最後一輩子離不開的,還是畫畫。


    這大概也是一種愛恨交織的情緒吧。


    曾經有一個教授給過她評價,說她基本功紮實,繪畫技巧高,奈何她的畫匠氣重,缺少靈氣,她很難取得純藝術上的成就。


    不過她的畫,卻會是普通欣賞愛看的那種。


    或許是因為她總是太在意別人對她畫的評價,讓她在畫的過程中,總是忍不住迎合普通欣賞者的喜好,缺少了一份藝術的孤高。


    “你覺得我畫的怎麽樣?”


    齊珩看著她道:“你畫的很好看。”


    “謝謝誇獎。”雖然這些畫在薑雙玲的眼中都畫的特別爛,但是她不接受齊珩的批評,要是對方敢說不好,明天她就敢逼他張嘴灌糖。


    夜裏,給兩個孩子洗了澡,自己也洗了澡泡過腳,薑雙玲回到房間裏。


    現在她的小房間熱鬧的很,薑澈坐在床緣,齊越抱著被子霸占中央,這個傲嬌崽已經默認自己搬房間。


    他毫不留戀地把爸爸扔了。


    薑雙玲很好奇他們父子倆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明明白天的時候,這兩人的父子情還算穩妥,但是夜裏齊越為什麽不肯跟爸爸睡覺?


    第一天還鬧著說要跟爸爸睡,現在傲嬌崽絕口不提這件事。


    薑雙玲:“……”


    難道真是為了聽我講的故事?


    我講故事這麽有魔力嗎?


    薑雙玲拿著一本連環畫,也在床上盤腿坐下,兩個小家夥坐在她左右腿邊,伸出小腦袋往中間看。


    洗過澡之後,薑雙玲背後的辮子已經散開,烏發溫柔的垂落在肩頭,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眼睫毛在垂眸時散落下陰影。


    她笑著講故事,左右看了下身邊這兩孩子,突然感覺自己這造型像個觀音菩薩帶著兩善財童子……


    兩個小童子都長得十分可愛。


    薑雙玲:“……”


    她忍不住往門口看去,齊珩拿著一本書站在門口,垂眸翻著書頁,他的時間觀念非常強,到點會提醒他們睡覺。


    ——姑且算他是珞珈山的守山熊好了。


    還是一頭愛學習的俊熊。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書。


    “這麽個小房間都要變道場了。”薑雙玲忍不住小聲唏噓道。


    “阿姐,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阿姐唱歌給你們聽,兩個該睡覺了哦。”


    薑雙玲讓這兩個小家夥躺好,給他們蓋好被子,輕哄著睡覺,齊越鬧著不想睡,“還要聽故事嘛。”


    齊珩放下手中的書,淡淡道:“睡覺。”


    聽到了齊珩口中的這兩個字,齊越下意識身體一僵,老老實實縮在被窩裏不說話了。


    薑雙玲:“……”


    這好像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她或許已經猜到了傲嬌崽搬房間的原因,於是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等到兩個孩子都睡下了,薑雙玲也懶懶地倒下去,衝著那邊的人說:“你也早點睡,幫忙關燈關門,謝謝。”


    說完後,她毫無心理壓力的閉眼睡覺。


    齊珩:“……”


    黑暗中看不清門口人的臉色,房間的燈光驟然一暗後,房間門哢噠一聲關上。


    聽不到一絲腳步聲,齊珩轉身走進了隔壁的房間,他打開燈,坐在床邊,看著手中的一張畫紙。


    下一秒,房間裏出現了輕微的笑聲。


    也不過是轉瞬間的功夫,那聲音戛然而止。


    一夜過去,薑雙玲睜開眼睛起床,頭發都還沒來得及梳,她就披頭散發跑出房間去翻昨天的那些畫紙。


    她要把那張自黑畫給銷毀。


    然而奇怪的是,她翻找了大半天,也沒在那一堆畫紙中找到“自黑畫”。


    “怎麽沒有?”


    薑雙玲的眼睛裏露出一絲懷疑的神色,猶豫地看著另一個房間的門,她走過去推開門,房間裏的東西一覽無餘。


    床、櫃子、書桌……


    一眼就能把房間裏的東西盡收眼底,並沒有什麽藏東西的地方。


    她又細心找了找,還是沒有看到那張畫的影蹤。


    她的“自黑畫”丟了。


    會是被齊珩藏起來了嗎?


    “不會吧?他會做那種事?”


    無論是丟了,還是被人藏起來,都讓薑雙玲欲哭無淚,她原本打算親自銷毀。


    現在沒機會了。


    “早知道昨晚就不該為了麵子不聞不問。”


    薑雙玲捂了一把眼睛,後悔死了。


    找不到“自黑畫”的薑雙玲神情鬱鬱地去廚房裏烙了芝麻餅,又煎蛋三個,把兩孩子叫起來後,衝泡三杯麥乳精,就算是三個人的早餐。


    這個年代的麥乳精還行,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喝完了一杯甜的,薑雙玲才感覺自己稍微被治愈了一點。


    “總之不要再讓那幅畫出現在我眼前。”


    要是讓她發現是齊珩藏的,她一定會逼他吃下一斤小奶糕。


    吃完早飯,薑雙玲出門去找宋大嫂,昨天在孩子麵前說了空頭支票,要給孩子親手做書包,現在她就打算找人去學怎麽使用縫紉機。


    薑雙玲覺得宋大嫂那副精打細算擅於操持的模樣,說不定就是個擅長用縫紉機的。


    她到了宋家,宋大嫂見了她還很稀奇,打完招呼後,特意問起了昨天聽說的稀罕事,“齊珩他昨天在院子裏洗衣服了?你就在旁邊看著?”


    “你們夫妻倆怎麽回事啊?”


    薑雙玲:“……”


    這就是住在一個大院中的不方便,好像一個家裏發生了事情之後,隔壁也全都知道了。


    誰誰家孩子哭了,足不出戶,大夥也都能知道。


    薑雙玲瞥了宋大嫂一眼,心想怎麽個個都這麽八卦,齊珩他不就是洗個衣服嗎?能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齊珩隻是洗個衣服,又不是竄上天。


    “聽人說,你們倆昨天的氣氛也不太對,吵架了?”宋大嫂小聲湊過來問。


    雖然屋子裏就她們兩個人,但宋大嫂依舊擺出了一副要跟薑雙玲說悄悄話的姿勢。


    薑雙玲也小小聲湊過去答:“沒吵起來,宋大嫂,他就是嫌我洗的衣服太香了。”


    宋大嫂被噎了一下。


    嫌棄媳婦洗的衣服太香了?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那些臭男人天天汗流浹背,衣服都臭死了,還嫌棄……香?”宋大嫂麵露遲疑,她湊過來仔細嗅了嗅薑雙玲,發現對方身上還真有股子淡香味。


    怪好聞的。


    薑雙玲點頭,“就是就是,我也不理解他們男人的想法。”


    “你是說你們差點要吵起來了?”


    “後來沒吵起來。”多虧了大嫂你的豆瓣醬。


    宋大嫂用一副語重心長的嗓音道:“你啊,聽大嫂過來人的話,你這溫柔的個性,不要跟他們當兵的吵架,吵不過的,不如歇著。”


    要不然還不得被訓哭了。


    “嗯嗯,大嫂,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問問誰會用縫紉機?我想跟人學學怎麽踩縫紉機。”薑雙玲之前還嚐試著用過縫紉機,但她發現自己麵對這時代的腳踩縫紉機還真是無從下手。


    “許教導員家裏有一台縫紉機,他家的會,你去跟著學學。”


    “好,哎,宋大嫂,我能看看你家孩子的書包嗎?”


    “可以啊,都已經用舊了。”


    薑雙玲看到了宋大嫂家孩子的書包,這年代孩子都流行軍綠色的、黃色的斜跨書包,上麵還印著些圖案,紅色的五角星之類的,還挺好看的。


    她也打算給孩子做個類似的書包。


    ——把小白兔和大老虎縫在裏麵?


    要是縫在外麵還挺羞恥的,怕這兩男孩讀了幾天書後跟她急。


    第26章 縫紉機


    薑雙玲按照宋大嫂指的方向,回家裏帶了一籃子奶糖、碎布、針線和紙筆去敲了許指導員家的屋子,他家的正好在屋裏。


    三團許指導員的妻子叫做張梅紅,是軍屬院裏最會使縫紉機的,她家裏正擺著一台舊縫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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