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而至,渡天對著蕭羽拍出含恨一擊,劇烈的氣流波動摧毀一切,四周的巨樹化為膩粉,天際因此驟降,世間萬物仿佛在一掌下消失殆盡。


    一掌之下,蕭羽發現他體內的仙魔之力瞬間凝固,元神也在凝固……


    時間靜止了。


    看似一瞬之間,卻感覺過了萬年,蕭羽不甘心就這樣死在這一掌之下,他奮起反抗,卻有心無力,因為實力的壓製,因為境界的壓製,因為法則的壓製,他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但是,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這一掌還沒有落下來?


    等等,那是什麽?


    蕭羽抬頭,虛空被一雙巨手撕開,一張巨大的人臉從裂縫中探出,人臉上魔雲翻滾,一雙冷目注視著渡天。正因為這一眼,凍結了渡天的那一掌。


    那張人臉注視著渡天半晌,終於張嘴道:“渡天,你這一掌若是拍了下去,本尊保證你走不出勝洲。”


    渡天收回了手掌,冷冷道:“我三花被削,必殺此子以泄心頭之恨。”


    “那是你罪有應得,堂堂大乘巔峰,居然不顧臉皮對一個小輩動手,問過我楚霸天沒有?”


    說到最後,魔尊楚霸天幾乎是怒吼出聲,聲音回蕩,整個天地都顫動了幾下。


    楚霸天!


    原來這張人臉就是第七魔尊楚霸天,這一刻,蕭羽差點熱淚盈眶,得救了,遲來的靠山。


    渡天雖然憤怒,可他剛剛被削了三花,不僅是絕了道途,連帶著根基也受損,實力大降,如果在這個時候對上楚霸天,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看了眼蕭羽,仿佛要將蕭羽刻印下來,然後身形漸漸消散,渡天一走,壯漢哪敢停留,一個閃身隱沒入了密林之中。


    直到周圍恢複了正常,虛空中的人臉才漸漸縮回裂縫,裂縫緩緩愈合,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在蕭羽耳邊響起:“速來七魔城。”


    七魔七魔,自然是以楚霸天的封號命名的,楚霸天人如其名,中年模樣,長得身高體龐,尤其是那股氣勢,霸氣淩雲,眼神淩厲,披散的頭發無風自動。


    蕭羽放下受傷的歐陽憐心和暈厥過去的楚雄,帶著雲觴行見麵禮,攝於楚霸天的威勢,荒獸乘風都隻敢乖乖趴服著不敢妄動。


    楚霸天眼神掃過蕭羽,蕭羽感覺自己就像被扒了衣服一樣,很快,這種感覺便消失不見,楚霸天從座位上下來,站在蕭羽數尺的地方居然來了一個彎腰抱拳禮。


    “霸天見過少主。”


    原來如此,可作為魔尊,他不是更應該謹慎一點嗎?


    “楚前輩,您相信我?”


    “為何不信?我從你進來的第一時間,就聞到了魔種的氣息,整個蒼元界除了魔帝大人,那就隻有你了。”


    隻有見過魔種的人,才會記住那種特殊的氣息,這句話楚霸天沒有說,轉而看向暈厥的楚雄,抬手一指點出,一道黑氣攝入楚雄體內,轉眼間,楚雄緩緩睜眼,當看到楚霸天的時候,想要起身見禮,卻被楚霸天阻止道:“坐著吧,你發傳書給老夫時,老夫正盯著渡天的一舉一動,隻是沒想到那狗崽子狡猾,轉眼間便從老夫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作為魔尊,他本不必對蕭羽和楚雄這樣的晚輩解釋,但蕭羽還是魔族少主的身份,還是有必要解釋一番打消各自的疑慮。


    叫來下人安排好雲觴她們去休息,整個大廳裏隻剩下蕭羽和楚霸天。


    四下無人,楚霸天這才朝蕭羽重新行禮,而且還是跪拜之禮:“第七魔尊楚霸天,見過少主!”


    “前輩請起,晚輩惶恐。”


    蕭羽一陣驚慌,趕緊將他扶起,讓一個堂堂魔尊朝他跪拜,這不是在折他壽嗎!他雖然看不透楚霸天的修為,但能震退渡天,修為至少也是大乘巔峰啊!


    蕭羽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楚霸天作為十大魔尊之一,知道的肯定比他多,於是便問道:“楚前輩,我有個疑問,懷東帝君既然封印了我娘親,那為何現在才開始尋找魔種?”


    為何不在封印娘親的時候奪下魔種?他要魔種做什麽?一個個疑問盤旋在蕭羽的腦海中,他希望能從楚霸天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楚霸天沉吟不語,畢竟這是魔帝滄天的家事,他作為下屬,本不應該議論,可事關魔種,如果在蕭羽身上出現問題,他也有責任。


    是解惑還是保持沉默?


    “楚前輩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我曾聽滄月娘親說過,懷東帝君是趁娘親生我之時,才偷襲得手,娘親在被封印之前,分出滄月娘親帶著我和一半魔種躲到了下界蒼月大陸上,那個時候應該是娘親最虛弱的時機,懷東帝君既然有能力封印娘親,為何不趁機奪取那一半魔種?”


    蕭羽話中一半真,一半是猜測,但在楚霸天看來,認為滄月已經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蕭羽,隻是不詳盡而已。


    罷了。


    楚霸天不再猶豫,隻道:“因為懷東當時也受到了重創,並沒有能力從魔帝大人身上將魔種剝離出來,最後隻得選擇封印。可等他傷勢痊愈之後,再想要魔種就更難了,魔帝大人雖然被封印,但經過一段時間休養,實力已經恢複了大半,如果他想要魔種,就必須親自解除封印,到那時,他便奈何不了魔帝大人,反而會弄巧成拙,最後隻得選擇放棄。”


    蕭羽急切道:“他想要魔種做什麽?”魔種不是娘親修煉而成的嗎,對他一個靈修有什麽用處?


    “不管是魔種還是道種,都是得道契機,懷東自然是想要得道契機,隻要他能通過魔種尋找到契機,那麽等他過了九劫重塑靈身,便可重新凝聚三花,到了那個時候便可借著契機得道飛升。”


    大乘巔峰者需要凝聚三花,還需要得道契機,當這兩個條件都滿足了才有得道飛升仙界的可能。


    是可能而不是一定,畢竟乃是逆天之舉,違逆天道意誌的存在,所謂修真難,難於上青天也。


    蒼元界就像另一個蒼月大陸,一個為了成道飛升,一個為了得道飛升,都是逆天而行。


    懷東帝君的舉動,無疑是搶奪他人的機緣,蕭羽想到這裏,就恨得牙癢癢,別人他可以不管,但被搶之人可是他的娘親,那就不可饒恕了。


    “你可知,懷東為何要搶奪魔帝大人的魔種嗎?”


    “為何?”


    “這事要從十萬年前說起,懷東帝君原本是勝洲上的靈修,而且還是魔帝大人的道侶。”


    “什麽?”


    就像一道驚雷,劈得蕭羽外焦裏嫩。


    “自古仙魔不兩立,十萬年前,魔帝大人還沒有一統勝洲,也沒有修出魔種,兩人的結合在當時鬧得整個勝洲雞犬不寧,不僅被靈修討伐,也被魔修討伐。兩人最終還是被破分開了,固然有外界的壓力,但他們本身走的道不同,理念不一樣,漸漸的產生了隔閡。”


    “在那種情況之下,魔帝大人性情大變,也因此機緣巧合修出了魔種,修為大增……”


    魔帝滄天認為,是那些該死的靈修拆散了她和懷東帝君,所以一怒之下,將所有靈修殺的殺,趕的趕,被趕走的還有懷東帝君,最終才一統整個勝洲。


    因為對靈修的殺戮,懷東帝君不僅和魔帝滄天形同陌路,更是發誓要屠滅所有的魔修。


    而他之所以要搶奪魔種,不僅是得道契機,更是要消滅整個魔族,魔種是魔族所有修士的希望和象征,如果能夠滅了魔族的希望,那麽想要消滅魔族的道路還遠嗎?


    蕭羽聽了無語,兩人完全是因愛生恨,一個要殺靈修,一個要滅魔族,何苦來哉。


    第214章 觸摸法則


    難怪滄月娘親說,為了懷他,滄天娘親徹夜不眠和許多男人勞動播種,這怎麽看都像是在報複懷東帝君呢!畢竟兩人隻是被破分開,而不是毀掉誓言和離,名義上兩人還是道侶。


    那自己豈不是多餘的?


    想到這裏,蕭羽不由一陣惡寒,太狗血了。


    蕭羽猜想著,他就是滄天為了報複懷東留下來的那頂綠帽子。


    而懷東也完全有理由報複回來,趁滄天臨盆之際,殺了自己這頂綠帽子,再趁機奪取魔種,雖然最終沒能成功,為了預防下一頂綠帽的出現,懷東不得不封印了滄天。


    當然了,這是蕭羽的惡意猜想。


    見蕭羽臉色有些難看,楚霸天身上的氣勢一收,有些不好意思道:“作為下屬,本應該恪守本分,不應該妄儀魔帝大人的私事,不過現在將前因後果告訴少主,是希望少主謹記魔種的重要性,雖然不知道魔帝大人將一半的魔種種入少主體內的用意,但還是希望少主不要輕易示人,以免被有心人有機可乘。”


    楚霸天最後那句話裏似乎有深意,想到自己輕易將魔種透露給藏珍閣一事,難免有些慚愧,自己確實大意了。


    “藏珍閣不是鐵板一塊,如果懷東從他們那裏打聽到魔種在你身上,後果將不堪設想,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少主還是在七魔城沉寂一段時間吧,等這件事情冷卻下來,再做打算,如何?”


    蕭羽想想也是,這裏有楚霸天坐鎮,隻要懷東不動,這裏應該就是最安全的。


    蕭羽又想到仙魔大戰一事,於是又問道:“楚前輩,仙魔大戰又是怎麽回事?”


    楚霸天聞言嗤笑:“不過是神洲宗門杜集出來的事端,滄月大人遠在西魔城正好被一個中勝天弟子撞見,以為是魔帝大人衝出了封印,嚇破了膽胡言亂語罷了。”


    也許是懷東帝君以為,滄天能夠送出分身和蕭羽隱匿在外,從中察覺到了什麽端倪,便開始懷疑魔種已經不再滄天身上,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才特意放出謠言杜集仙魔大戰之事,為的就是引出魔種的下落,而蕭羽傻乎乎的將事情攬過去,正中懷東帝君的下懷,事情暴露是遲早的事,現在就看懷東帝君什麽時候能捋清關鍵了。


    仙魔大戰不可能那麽輕易發生,隻是神洲宗門借機派出大量弟子參透勝洲,還遠遠達不到開戰的地步。


    搞清楚了狀況,蕭羽安心地在七魔城住下了。


    楚雄被渡天搜神之後,元神受創,需要靜養一段時間,這一點自然不用蕭羽管,他現在擔心的是歐陽憐心。


    來到歐陽憐心養傷的地方,蕭羽看著臉色依舊蒼白的人兒,心裏有些心疼。


    “你明知道我在神域經過了特殊的訓練,肉身強度堪比一層結界,為何還要替我擋下那一擊。”說著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仙魔之力順著她的手腕遊走一圈,發現她體內有好幾處經脈破裂的地方,還好隻是破裂,如果是斷裂的話,她的修為能不能保得住還是一回事,很有可能從此再也不能提升修為了,就等於絕了大道之路。


    蕭羽的關心讓歐陽憐心一陣感動,心中泛起絲絲甜蜜,一邊感受著從蕭羽手上傳來的那股溫和的氣流治愈破裂的經脈,一邊悵然道:“自從到了這蒼元界,都是你在護著我,讓我一絲危機感都感受不到,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這樣,可自從踏入合體期,最近我發現自己的修為一點進步都沒有,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再這樣下去,我怕自己就要廢了。你一味的保護我,保護美景,甚至是保護雲觴前輩,可你想過沒有,你要的是可以讓你交付後背的同伴,還是金絲雀?”


    聞言,蕭羽驀然一驚,是啊,隻要一有危險,他第一個反應和選擇就是讓他們進幻魔空間,自己獨自麵對一切,自己以為這是在保護她們,但恰恰相反,自己這是在害她們,作為一個修士,如果做不到逆流而上,遇到危險就躲起來,這樣下去,別說大道了,她們很有可能就會失了一顆道心。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不要說對不起,你也是為了我們,不是嗎!隻是我希望自己做一個能夠站在你身邊的女……道友,能夠讓你放心交付後背的人,可以嗎?”


    蕭羽盯著她真摯的眼神,終於笑了,點點頭:“嗯!”


    有蕭羽幫助修複受損的經脈,歐陽憐心的傷勢好得奇快,再加上敞開心扉述說最近的心思想法,得到蕭羽認可的刹那,心中豁然開朗起來,體內的靈力不由自主的運轉。


    蕭羽見她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地,也不敢打攪她,退出去後,和雲觴、乘風交代一聲,讓她們安心修煉便回了自己的住處。


    想了想,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奔波,也沒有好好修煉,不如趁這段時間提升一下自己的修為,因為這件事已經迫在眉睫,他不知道懷東帝君什麽時候會突然找上自己,想到在渡天的手下,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那是一種多麽可怕的事情,待宰的羔羊,也不過如此吧!


    對了,魔種寄生在幻魔境裏有段時間了,也不知道情況如何?想著,蕭羽就鑽進了幻魔空間。


    經過一段時間的修複,幻魔空間已經發生了大變樣。以前一層不變的花草樹木居然開始出現緩慢的成長,以前的空間裏沒有一絲生命氣息,而現在蕭羽神念一動,居然在地上發現了幾隻幼小的昆蟲,一抬頭,以前晴空萬裏,現在卻能看到幾朵白雲靜靜地飄著。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朝一個真實的世界在演化。


    蕭羽靜靜地看著,看著看著就忘了時間,忘了一切,隻是看著。就在蕭羽癡迷這一切的時候,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問他:“你看到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看到!”蕭羽喃喃自語。


    那道聲音消失了。


    可蕭羽沒有停下,他繼續看著,感受著空間裏那種緩慢的變化。


    花開了又謝,雜草叢生,然後又枯萎,長青的樹葉變得枯黃,一片又一片掉落;那幾隻昆蟲死了,然後又有新生從它們的屍體裏鑽了出來,春去秋來,轉眼下起了漂泊大雪,周而複始,大雪融化,空間裏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生命,花草樹木漸漸變得茂密起來。


    這時,那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又傳來:“你看到了什麽?”


    “變化!”蕭羽回到。


    “什麽變化?”那道聲音問道。


    “花在變,樹也在變。”


    “不是!”那道聲音否決了蕭羽的回答。


    聲音不再響起,可空間依然在變。


    一次大雪飄落。


    兩次大雪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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