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麽輕易讓她做掌門,她這反派任務等於是白送的?


    拈花心中疑惑,叫係統,係統自從那天多重警告之後,已經亂碼了,到現下都沒有回應。


    拈花忍不住歎息,這係統真的很破,它到底還有多少話本世界一起管理,搞得老是當機。


    拈花隻能反其道而行,“師父怎麽放心將仙門交給我?”


    “有何不放心,掌門注定會是你,魔界有你看著,為師也能放心。”


    拈花越發愣住,這倒叫她無話可說了。


    高人果然是高人,說話都那麽讓人難以琢磨,就好像和她一樣預知了後事一樣,明明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也無法改變。


    拈花想到這裏,又想起了柳澈深,心中莫名壓抑。


    “師父,不問攻玉的事嗎?”


    掌門聽到這話,看向遠處天際,“都是命定之事,又何必多問?”


    拈花心中難言,“師父,倘若除了你自己,旁人都是早已設定好的結局,所有的一切都服務於情節,但裏麵的人卻因為你發生了變化,你會對那個人產生愧疚嗎,會認為這個世界是真的嗎?”


    “一花一世界,又怎麽判斷這世界不是真的?”掌門轉身看來,“他既能帶給你情感,那便是存在的,隻是形式不同而已。”


    拈花聞言頓住,說不出話來。


    掌門看來,不再多言,“今日我會和仙門所有長老交代清楚,明日之後你便是衡山仙門的掌門,你心中所記,皆要為大道,為蒼生。”


    拈花聽到這話,想起柳澈深的話。


    他曾經說過心懷大道,澤被蒼生,如今他已不在……


    拈花突然覺得沒什麽力氣,實在疲於應付這些,“師父,煩請您再多給我些時日,我這些時日頭疼得緊,也還沒學會多少,不如再等……”


    她話還沒說完,前麵突然沒了聲響。


    那天殺的老頭已經不見了,根本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拈花這才反應過來,這老頭怕是早就不想做這衡山掌門了,平日裏除了閉關就是閉關,小事看不見他,大事更看不見!


    根本就不靠譜,還說一堆大道理,擺明了是想把這燙手山芋給她!


    拈花站在山頂上吹著冷風,陷入了沉思,她還不如跳下去算了。


    根本不把反派當人,連點個人情感都不允許存在。


    第64章


    恒謙重傷之後,昏迷不醒,男主沒有清醒的意識,所有的劇情全都擱置。


    係統又布置了新的任務,就是下山為恒謙謀取靈逐草。


    拈花本是下山去完成任務,可是臨到半路還是拐了個彎,到了柳澈深家中。


    她還是第一次到他家中,往日從來就沒有來過,柳家是修仙世家,祖祖輩輩,家業盛大。


    如今門口已經掛起了白綾,來往皆身穿縞素。


    拈花一身白衣,在門口站了許久,慢慢踏上台階,往裏麵走去。


    時常會有人來祭拜,門口守著的仆從也沒有攔阻,靈堂裏頭停著棺木。


    棺木旁有人跪著,一張張紙往火盆裏塞,其中一個女子極為年輕,應該是柳澈深的表妹。


    拈花幾步走近,看了棺木,裏麵放著衣冠塚。


    不是她經常見過的白色弟子服,是他往日在家中穿的衣衫,還有玉冠,可以看出他往日也是金尊玉貴養大的,在仙門的時候卻沒有驕奢淫逸的習性,還能吃苦,柳家確實教得很好。


    拈花扶上他的棺木,一時間心中複雜至極。


    “尊者怎麽會來此?”身後有人開口問。


    拈花轉頭看去,是柳澈深的叔父,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半響才開了口,“我來看看他。”


    柳叔父聞言紅了眼,“唉,這孩子……怎麽就走了這條路,如今連屍首都沒有,叫我如何對得起他爹娘?”


    一旁的人聞言低聲哭泣,那哭聲聽得人心頭戚戚。


    拈花心中莫名一悶,隱隱約約有一處做疼,許久也隻能說出兩個字,“節哀。”


    “我沒有看住他,讓他做了這般大的錯事,好在尊者力挽狂瀾,沒讓這錯繼續蔓延下去,萬一讓魔界毀了三界,我們柳家才是罪惡大惡。”


    拈花聞言卻說不出話來,倘若沒有逐出師門此事,他原是不會走這條路的。


    柳叔父仿佛一下蒼老了好多歲,柳家失去了柳澈深,打擊著實不小,他看向她,極為感慨,“若是尊者那時沒有收別的弟子就好了,他原還想重新拜在你門下的,便是沒有名分也可以。”


    拈花微微頓住,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許久才喃喃道:“他這般想過嗎?”


    柳叔父眼含淚光,歎息一聲,“人死如燈滅,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即便是你同意重新收他為徒,仙門眾長老也必然是不肯的。”他說著看了過來,“不知尊者願不願意替他寫下靈位牌,畢竟他往日最敬重你這個師父。”


    拈花聞言無聲點了點頭。


    柳叔父當即拿來靈位牌。


    拈花拿著空白的靈位牌許久,一時難受至極,好好的人怎麽就變成了手中一塊木牌?


    拈花眼眶一時濕潤,抬手用手施法,在上麵拓上了幾個字。


    ‘愛徒,柳澈深。’


    柳叔父伸手拿過靈位牌,看了一眼,眼中眸光閃動,“多謝尊者體恤。”


    拈花寫下這幾個字,心中卻越發悶疼起來,一時再也停留不下,連忙往外走去。


    他家中人與他一樣,都是這般有禮客氣,她倒寧願他們大發脾氣,也好過這般客氣。


    “尊者。”


    拈花才邁出去,就有人叫住了她。


    她轉身看去,是剛頭跪在裏麵的柳澈深表妹,她看她許久,才開口,“表哥離開家中已久,又在仙門長大,我想有些東西,或許應該由尊者帶回仙門。”,


    拈花聞言沉默了一陣,點了點頭,“我隨你去拿罷。”


    他表妹在前頭帶路,領著她一道往外走去,話間感慨,“表哥從小就是族中表率,我都沒想到他會走到今日這條路。”


    柳家很大,柳澈深的院子沒有走多遠,繞過園林,便到了書房裏。


    “表哥在外修煉,能回來的時間不多,每次回來也不顧小住幾日,後頭我就很少再見到他,他每日回來都在書房待很久。”她說著推開書房的門,領著她進去,“尊者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取來。”


    拈花聞言點點頭。


    柳澈深的書房很大,四麵的牆都放著書。


    拈花四處看了一眼,視線落在前排的書上,伸手拿了一本翻開看,裏麵竟然還有字跡。


    寫得很是端正,不過一看就是手腕還沒有力氣,應該是他年紀極小的時候寫下的。


    有些難懂的字,他還在一旁備注了,顯然極為認真,通篇翻下來竟然沒有隨意亂塗亂畫,這是自幼就很端正。


    “這是表哥三歲時讀的書。”她拿了盒子過來,開口說道。


    拈花聽到這話,心裏莫名柔軟了一塊。


    原來他小時候就這般端正,她一時都能想象出,他平日裏在書堂裏念書時的認真,小小的,還那麽乖,一定從小是被誇獎長大的孩子。


    拈花想著當即把書放回去,她怕再多想一些,就會永遠陷入那一天的情緒之中。


    表妹見她把書放了回去,打開手裏的木匣子遞過來,裏麵是一本本沒有名字的書,卻像是珍藏的書。


    拈花有些疑惑,看了她一眼,伸手拿過書,翻開來,裏頭卻是一張張畫,裏麵有各種可愛的小獸。


    和他那樣的人完全不符。


    每一種小獸,旁邊還寫上解釋,性格習慣,各種可愛的特點。


    拈花才看了幾頁,便有些入迷了,這些小玩意兒還挺稀奇,都有角角,她時常就想要收集這些有角角的小玩意兒。


    “表哥每一次回來都會呆在書房裏很久,就是畫這些奇珍異獸,我後來有一次瞧見了,他說他見過的這些小獸,有人很喜歡,所以他想畫下來給她看。


    可兩年來,我見他畫了這麽多本,也終究沒有送出去,想了想,應該是還沒有機會送罷,我不知他想要送誰,所以隻能請尊者保管了。”


    表妹說完,看了一眼書房,話裏感傷,“表哥原先是柳家的榮,入了魔,便是柳家的恥,往後書房這些東西應該也會慢慢騰空,柳家也不會再有他的痕跡。”


    拈花站在原地看著書裏的畫,每一頁都有,一筆一畫,看得出來極為用心,不知他想要送給誰?


    現下怕是永遠都不知道答案了。


    拈花看了匣子的一本本畫冊許久,連他表妹什麽時候離開都不知曉。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將木匣子關起,抱在懷裏,臨走前又伸手將剛頭放進去的那本書重新拿了出來,一並帶走了。


    冰川上的冰麵聚而又散,經過流水的衝洗,恢複了潔白。


    海發慢慢浮出水麵,上麵拖著一個巨型貝殼,貝殼到了海麵上,緩緩開啟,潔白的殼裏躺著一個人,墨衣烏發,麵若冠玉,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冰川之上什麽都沒有,一望無際的白。


    絲絲縷縷的白色煙霧從海麵上升起,往這邊聚集飄來,匯聚地越來越多,越發壯大,化為了天邊巨雲,遮天蔽日,在貝殼之外來回環繞。


    片刻後,一縷帶著涼意的風拂過,裏麵躺著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眼裏一片清明。


    那白色巨雲當即靠近,“主人,恭喜您重獲新生。”


    柳澈深看著灰蒙蒙的天空許久,慢慢在貝殼裏坐起,似乎並不意外自己會醒來,也從沒覺得自己會死去。


    心魔在外頭來回轉悠,很是興奮,“好久沒有吃過這麽多欲望,都叫我吃撐了。”心魔說著化成巨雲,又變換了一種形象,像是一頭獸,落在他身旁,極為討好地看向他,“主人這個法子真好,不費吹灰之力就聚集了這麽多人,他們的欲望真是美味!”


    柳澈深聞言沒有說話,隻有風刮過衣袍,獵獵作響。


    遠處冰麵上走來一人,看著他許久,眼神極端不服。


    柳澈深完全無視他這種情緒,淡淡開口,“人呢?”


    迦禹看了他許久,神情越發陰鬱,伸手指向後頭,不願開口。


    柳澈深起身從貝殼中出來,那海發被心魔吞噬了關於吃的欲望,如今瞧著頗為乖順,還極為恭敬地搭了一座橋給他。


    柳澈深上了冰川,前麵一條道直通冰川裏頭,台階而下,周遭都是晶瑩剔透的冰塊。


    柳澈深沿著台階一路往下走去,心魔圍繞著他,一步一步往前,頗為小心翼翼。


    到了冰底,寒氣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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