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嗚咽了一聲,三個時辰,也就是六個小時!如果就是這樣的燒灼感,或者可以忍,可是我感覺這種灼痛感在不斷地加強!剛開始像是被太陽暴曬,然後變成了烈日炙烤,最後到了被烈焰焚燒似的的痛苦……


    “啊……”


    “啊啊……”


    “啊……啊……啊啊……”


    我一聲叫得比一聲慘烈。可是這慘烈的叫聲完全不能表達我的焚身之痛,我甚至踢開了鬱廷均,讓自己往水底裏沉,因為越往水底,水溫會越低。但水溫不管怎麽低,都無法減輕我周身從內而外的越來越強烈的灼痛感,就像身體裏有萬千隻黑蟻噬肉蝕骨似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痛苦地呐喊。


    吞了無數口水,我感覺到鬱廷均的大手又伸了過來,扶在我的腰上,將我托到了水麵上,我想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想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可是那種無以言說的灼痛,讓我尖叫著亂踢亂打地幾下再次掙脫他的手,又撲往水底。然後喝水,嗆水,窒息,再又被他托起來……


    不知道如此反複地經過了多少遍,我眼前一黑,痛暈了過去……


    ……


    醒來時,天色已經是黃昏了。


    身體裏的血液似乎還是滾燙的,隻是那種灼痛感已經沒有了。身體有一種形容不出來的輕鬆感。


    感覺到兩隻手都被鉗製住,轉眼一看,原來我正被鬱廷均抱著,靠座在水潭邊上的石頭上,我們兩個人的腳都還泡在泉水裏。他一隻手捉握著我的兩個手掌,一隻手從我的後頸處穿過來,扣著我的肩膀。


    他這種小心嗬護著的姿勢,讓我的心裏一甜。輕輕地抬起下巴向他,才發現他竟然輕輕地闔著眸子,似乎睡著了一樣。烏黑的發尖上還掛著晶亮的水滴。眉間隱隱地有一絲疲憊。晚霞的天光,映在潭裏的水波上,再輝映在他的臉上,美得驚心動魄。


    我放輕了呼吸,一動也不動,生怕驚擾了他的休息。隻是兩眼卻無法從他的臉上離開,一直癡癡地看著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在刻畫著他的眉眼,他的鼻子,和他的唇線,到最後看得我的心裏柔軟成一團。


    “舒服些了是嗎?”


    正當我看得癡迷的時候,他突然低聲開口,然後抬起眸子,看著我挽唇一笑,他這帶笑的一眼令我心頭猛地一跳。


    “舒服些了,感覺有力氣了。”我想著他剛剛眉間隱隱顯現的疲憊,心疼地問道:“你這一趟是不是很辛苦?”


    “一點點。”


    他都承認有一點點,估計是非常的難了。


    “那隻壁虎說你去的路上有十八道天險,我……”


    “你擔心我?”他放開我的手,抬手捏了捏我的臉頰,柔聲地接過話,“嗯?”


    我使勁地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我怕你有危險,如果你有什麽不測……我……會難過死的。所以,下次你不要這樣了,你的命比我的值錢。”


    “嗬嗬……”他笑了起來,“值錢?你果然很俗。”


    我臉一紅,翻了個白眼,“反正我是說,我這麽普通平凡,值不得你拿著你的命去涉險來為我續命。”


    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垂眸沉吟了半晌才凝視著我,說:“如果不是那天,你淺笑盈盈的小臉,讓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如果不是你一句,與我一路作伴,讓我砰然心動,我或者到現在也是這麽認為,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值得我去舍命守護。”


    “你的靈魂那樣的潔淨,所以你的笑顏才那樣的動人。為道九世,第一次有了應允一個女人與我為伴的想法,盧葦,雖然精魂精魄,給你的人生帶來了劫難,但我卻很慶幸。因為你的精魂精魄讓你看得見我。不然,我或者帶著我九世以來的自以為是,二十年後一個人去了某個仙府,然後孤單地飄零永生,還以為是灑脫。”


    “所以,盧葦,我護著你,不是因為你,而隻是為了我自己。從你說要和我作伴,而我也沒有拒絕的時候起,你就已經是我的一部分了。”


    他說著拿起我的手指,在他的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吻得我的本來就悸動不停的心再狠狠地震了震。


    我已經知道了,他是喜歡我的。心裏也一直期盼著,有朝一日,他會親口承認一句,他喜歡著我。


    卻不想,他竟然會說出這麽深情的一段告白!我仰著頭,癡癡地看著他如畫的容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種要撐破心髒的巨大幸福感,在體內如同爆炸一般播散開來,撞擊得我全身都禁不住要發抖。


    同時那種害怕承受不起這種巨大的幸福的恐慌,也莫名地慢慢爬上心頭。


    “怎麽了?”他扣在我肩膀上的手指緊了緊。


    我收回心神,穩了穩呼吸,瞟著他笑道:“原來你這麽好勾搭,我隻說和你搭個伴走夜路,你就淪陷了。這道行也太差了點。”


    說完我就恨不得一把掐死自己,其實我心裏真正的想幹的是,狠狠地將他撲倒在地,然後狂吻,吻得他暈頭轉向!


    他一怔,呼吸一滯,大手從肩膀上滑到我的腰間,手指在腰上用力地一扣,“你說什麽?”


    我眨了眨眼睛,明明想告訴他,那晚遇到他,是我有生以來最美的邂逅,最後出口卻又成了:“是不是那一路作伴四個字讓你誤會了我在叫你的名字了?我這麽美,所以你把持不住了……嗬嗬嗬嗬……我好機智,怎麽就說了一路兩個字呢?其實當時隻是以為你也去村裏,所以想和你一起回村。”


    他一對風眸眯了又眯,最後緩緩地點著頭:“是好機智。連我把持不住都知道。”說著他眸子一閃,看著我的目光有些緊迫逼人。


    我低頭躲避他緊迫逼人的目光,卻在發現自己近乎赤裸的身體後,立即雙手護胸驚慌地看他一眼。


    “嗬嗬。”


    他笑出了聲,“現在才想起來護住,是不是稍稍遲了點?之前是誰在水裏像隻魚在逐浪似的活蹦亂跳?”說著有意無意地垂眼往我胸前瞥了一眼,“早看到了。”


    我聽到自己的臉和耳朵,瞬間又發起燒來。


    其實我哪怕心裏夢裏早就將他撲倒了一百遍,可是畢竟是未經人事,此時羞澀和慌張占了主導,看看真沒有什麽可以遮掩的辦法,隻好低著頭往他的胸前一撲,將手臉胸全都埋在他的胸前,心裏隻想著躲過他的目光就好。


    依稀聽到他再低笑了一聲,然後被他一把抱了起來,向著來時的路走回去。


    我將臉貼在他的胸前,雙手玩弄著他胸前薄衫的扣子,恨不得時間就此定住,讓我永遠像這樣的被他守護在懷裏。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師姐來了


    他將我抱回石洞裏,將我放在那張檀木榻上。這時他伸出他的左掌看了看,垂眸沉默了一會兒,起身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件白色的紗衣出來遞給我,然後轉向洞門往外走去。


    “鬱廷均!”


    我坐在榻上,摸著他取給我的紗衣。可憐兮兮地叫了他一聲。正要離開的他停在洞門邊,用眼神詢問著我。


    我咬了咬唇,“你有沒有厚點的,有質感點的衣服,讓我穿一穿……這個太輕薄了……”


    “輕薄了怎麽了?”他不解地問了一句。


    我輕得像蚊子哼:“我會害羞……”


    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都不害羞,你害羞什麽?”


    我轉過頭,看到外麵的洞沿上,那隻壁虎正不怕死地一邊瞪著鬱廷均一邊對我說道:“你現在傷也好了,身體也完全複陽可以穿衣服了,又不是沒有厚衣服,道袍都好幾件呢,這是故意給你穿得薄透,好占你便宜……”


    鬱廷均手一揚,不見有什麽東西。那隻壁虎卻嚇得再次縱身跳崖了。


    他似乎被壁虎說中了心思似的,臉竟然有些淡紅。走到洞沿邊,用力一揮,洞門處就像掛了一道白簾似的,隔絕了外麵本來就已經黑了的夜色,洞裏麵因為石壁上長亮著的青燈,顯得更明亮了。


    “我出去有點事。你躺著就好,天晚了,你地方不熟不要亂跑。”他低聲交待了了幾句。便出去了。


    我心裏想,這些天我都快躺得身上長瘡了。現在終於恢複活力了,哪裏還能躺著。不亂跑,我就在屋子裏轉轉還不成嗎。


    正這樣想著。聽到啪嗒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低頭一看,又好氣又好笑,那隻壁虎竟然又從洞頂上掉了下來。


    “你為什麽非得要進來?欺負他鬱廷均現在不能下殺手?”我蹲下來,看著摔得四腳朝天的它。


    它費了好大的勁才翻過來,瞪著賊亮的眼睛,瞅著我問道:“他是不是給你吃了回陽丹了?奶奶的,東華帝君不愧是帝君,你這樣的死態都能翻盤過來。他手上的東西,鬱廷均竟然也能取來,奶奶的,鬱廷均就是這點厲害,好像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我不知道鬱廷均給我的那顆火球樣的珠子是不是回陽丹。反正我現在感覺氣力充沛,精神飽滿。


    “我在問你呢,你怎麽又跑進來了?”我心裏想,我正在考慮等下鬱廷均回來後,我要不要主動地適當地誘惑一下,玩點親密的動作,這隻壁虎動不動的就跑出來,豈不是太煞風景了。


    “外麵有危險啊,我當然要跑進來了,一百年來外麵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我都是要進來的。”它說著突然眨了眨它那厚厚的眼皮:“聽說你之前的傷是惡靈穀帶過來的,你見過冷清玉了?”


    我沒有答話,它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奶奶的,冷清玉要麽不下手,要麽就是殺手,特別是有可能喜歡著鬱廷均的女人,無人例外地直接惡意攝魂破魂。沒有想到到了真正跟鬱廷均有關係的你這裏。她倒放了生。雖然跟死了差不多,但好歹留了魂在,留了魂在鬱廷均便有力回天。她今天跑來,是因為她後悔了嗎?要知道,她已經一百多年不來陽間了。”


    壁虎偏著它那三角腦袋,似乎實在是想不明白。以廳休圾。


    我心裏大驚,“你說什麽?那個瘋女人跑來了?”


    “嗯嗯,跑來了。”它點點頭,“一百年不見,也算是稀客。”


    我手握成拳,指尖都快陷進手心裏去,冷清玉,這個讓我想起來都冒冷汗的女人,她來做什麽?!


    好半天,我才打開喉嚨發出聲音來:“鬱廷均是出去見她了嗎?”


    壁虎聞言連連看了我好幾眼,鄙夷地道:“奶奶的,說你鬱廷均找這麽個凡塵女人幹嗎?真是弱爆了,你又聽不到他們說話嗎?”


    我沒有做聲,因為我的確聽不到。一點聲音也聽不到。


    “鬱廷均沒有告訴你他這裏有寶貝嗎?”它說著四腳連動,跑到裏間拿了卷畫軸過來,往石壁上一掛,整個畫卷就打開來。


    我不知道它在搞什麽鬼,以為看到的會是一副古畫,誰知畫一打開,竟然就像打開了一道門,而且從門裏看出去,正是一小片泛著波光的湖水,我清楚地記得,那正是那天鬱廷均帶我走下鎮魂山來告訴我他就住在那裏的那片湖。


    我瞪著這麽神奇的畫麵,如果不是那湖水正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我以為這就是一副畫。


    “不用那副表情啦,你們這些普通人類都已經搗鼓出來無線電腦電視什麽的,修仙界,難道就不會有點寶貝。”壁虎說著倒趴在石壁上,也看著那畫。


    月亮很明很亮,月光下,那個小湖兩岸對立地站著兩個人影。


    近岸上,一身白衫,雙手負在身後,傲然挺立的欣長身影,自然是鬱廷均。而對岸那一抹長細身影我也一眼就認出來,真的是惡靈穀的穀主冷清玉!


    山裏的夜風吹動著她長長的黑發和衣裙,讓她看起來,身姿是那樣的婀娜。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並親身經曆了她對人殘忍的手段,此時一定會無限讚歎地來一句:sheislikeanangelinthemoonlight!


    是的,看上去多麽像月光下的天使啊!隻可惜她就是個魔鬼。


    “廷均……”她輕輕地叫了一聲,雖然相隔遙遠,可是聲音傳到耳朵裏,竟然清晰溫婉得就像在耳邊低昵一樣。


    她竟然當麵也是這麽親昵地叫他的名字,我的心裏像塞了什麽東西一樣的,堵得很厲害。


    我看向鬱廷均,他沒有應聲,挺直的身影,沉穩得像一尊雕塑。


    “廷均……”冷清玉再溫柔地低叫了一聲,“你為什麽一直不說話,你真的那麽恨師姐嗎?”


    “如果你非得要叫我,就叫我的法名。”鬱廷均說話了,聲音淡淡的,聽不來任何情緒,“你來陽間做什麽?”


    冷清玉聽了靜默了一會兒,突然向著湖麵飛了過來,鬱廷均伸手對她一指,冷冷地說道:“你敢!”


    冷清玉身形一頓,就停在了湖麵上,身體隨著波光搖曳,月光下她的那張美到不可思議的臉,也清晰起來。


    我聽到旁邊的壁虎噢地驚呼了一聲,“奶奶的,真是聞名不如見麵啊,這個惡女人美過花精靈了都!”


    “廷均……一路師弟,我隻想走近來看看你。”冷清玉雖然被鬱廷均喝住了身形,可是她一點也不惱,那張美麗的臉上卻滿滿的都是癡迷與熱烈。“一百年沒有看到你了,一路師弟,我每時每刻都在擔心你,怕你在禁閉期間裏受到欺負。師弟,你一定要忍住,誰敢對你不敬,你不必動手,讓我來!讓師姐來護著你!”


    “你不在我眼前出現,已經是在幫我了。”鬱廷均說道,“下次你還敢這樣跑來,我不會客氣。”


    他的語氣很冷淡,但是冷清玉顯然全不在意。


    “廷均,你原來說過,要在你升仙之前給我找到肉身,助我回陽……我……一直不敢相信那會是真的……但是師兄說,你已經找到了……廷均,你心裏還有著師姐的……是嗎?”她興奮得連語氣有些不連貫,仰頭看著鬱廷均,眼睛裏閃閃發光。似乎找得到找不到肉身,倒是其次,鬱廷均真的幫她找了,那才是真正令她興奮的原因。


    找到肉身,助她回陽!


    我心裏一震,想起了好個青衣道士的故事。原來那個叫李正清的青衣道士,說的話,竟然都是真的,真的有這麽回事!


    我心裏堅信,就算那個青衣道士哪怕所有的話都是真的,他說的我是鬱廷均給他師姐物色的肉身,不會是真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看向鬱廷均,不知不覺手心裏已經冒了汗。


    我聽到鬱廷均沉聲說道:“他的話,你不必信,但你如果真能轉性為善,我會助你找到肉身,回陽,說過的話,自然算數。你回吧。”


    說著鬱廷均轉身背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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