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三個承諾。一,我可以幫你對付鬱廷均,保你的肉身。二,我可以幫你破掉精魂精魄活不過二十五的魔咒。三,我可以保你在這一世,就能進入仙道。這樣你可以帶記憶轉世重生,下世接著修道。”


    他說著緊緊地盯著我,眼神極為逼人。


    我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其實此時我的大腦完全空白,他說的這些從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去了。


    好半天我才眨了眨眼,“你說的這些,跟我有關係嗎?”


    他愣住。接著咬了咬牙,連連冷笑地點著頭,“你有意思。像上次一樣,給你三天的考慮時間。我相信你會想明白的。事不過三,錯過了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說著他轉身準備離開,卻又突然回頭,似笑非笑地說道:“劉連彬不知道為什麽,已經住進了醫院了。嗬嗬嗬,他也是精魂精魄,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


    說著他轉身不慌不忙的飄然離開。


    我舔了舔清痛的唇,低頭數著自己胸前的血滴,人開始漸漸地清醒,心裏的痛也越來越清晰,清晰得我每一呼吸一次,都能感覺到像牽扯著千萬根痛覺神經似的銳痛!


    抬眼看向石壁處,想再看看鬱廷均的樣子,那畫卻早已經斷成兩截,掉在了地上。


    我雙手用力地摁著胸口,可是不管我怎麽樣的用力,都無法緩解胸口透出來的痛。


    “鬱廷均……你讓我等你,到底要等多久呢?”我看著掉在地上的畫,喃喃自語。出門時隻有一句話,等他。可是,歸時呢?


    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況,等一天都熬不起,剛剛修複好的心肺,好像在胸腔裏再度裂開了,死去,是瞬間的事情。


    夜,寂靜如水。


    我在榻上縮成了一團,呆呆地看著鬱廷均離去的洞門,等人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中,一道身影來到我的麵前。


    “鬱廷均……”我激動地從榻上爬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鬱廷均,你終於回來了。”


    “鬱廷均,你說你要寸步不離地守著我,你卻總是將我一個人扔在這裏……”我吸吸鼻子,“我會害怕,我會想你……”


    他的手冰涼,比平時要更冷一些。手也似乎瘦了很多……氣息也不對,我怔了半晌,才猛地抬頭,看到一張清秀的陌生的少年臉。


    幾乎像觸電似的,甩開他的手,一屁股坐回榻上,縮成了一團……難道那個李正清破壞了鬱廷均設的防,現在誰都可以進來了嗎?能進來的,不是鬼就是妖吧!以在狂技。


    少年的身影靜立在榻前,一動也不動。我大著膽子抬頭看著他,發現他的眼睛大大的,圓圓的,眼神竟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便不由多看了幾眼,最後看到他的脖子上那一處劍傷時,才終於省悟:“你是壁虎……潛龍?”


    他似乎已經不能說話了,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走過去,將畫軸拾起來,看看畫軸,再看看我,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搖什麽頭,問他:“你能變身,是不是因為鬱廷均封鎖這個洞的符力被破壞了?”


    他臉色有些難過地點點頭。


    我突然就開始擔心起鬱廷均來,他的符人家能破,是不是說明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有人能製住他!他這麽晚不回來,會不會遇到什麽險?正這樣想著,抬眼看到壁虎潛龍正涼涼地打量著我。那種眼神有些同情,有些鄙視。我猛地就想起他之前說過的話,讓我要擔心就擔心我自己。


    是不是他老早就在暗示我,而我卻聽不明白呢?


    我與他一起無聲地靜等了一夜。天明時,鬱廷均還沒有回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借你一滴血


    壁虎潛龍雖然化身了,但卻不能說話,他一直坐在一個角落裏閉著眼睛打座,像是在給自己療傷。


    我一個人無力又無神地在洞裏麵走過來走過去,腳步虛得沒有一點聲息,就像一抹遊魂一樣的飄蕩。身體似乎不知道在何處安放。


    最後來到了那個有著泉水聲響的水潭邊,呆呆地坐了下來。直到斜陽的下山,身上感到陣陣寒氣,才發現,天色竟然又夜了。


    我懷著一絲期望,回到那個洞的內室,內室裏的燈已經點上,可是除了潛龍,洞裏沒有第二個人的身影,沒有我渴望看到的人。


    潛龍睜開眼睛,無聲地看了我一眼,繼續閉目打坐。


    我沒有說話,往榻上一仰,然後縮著身子閉著眼睛開始睡覺。夜太安靜,整個夜裏。我聽見我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落寞。


    就像過去了一個世紀一樣,天色再次亮起來,可是我等的鬱廷均,他還沒有回來。


    雖然等他的時間,我度秒如年,可是三天的時間,卻終於過去了。


    三天的時間,好像隻是一瞬。因為我的耳邊還有他的唇溫。可是三天的時間。又好像三個世紀,我伸出手來,抓不到任何他存在過的痕跡。


    “我想出去看看。”我對一直默默打坐的壁虎說。


    他抬眼看了看我,起身轉身洞門邊。


    我跟過去。跟在他身邊轉了兩個圈,便看到了那片湖,看到了上下鎮魂山的那條小路。


    午後的陽光,照在那條小道上,想起那一天,我瘋狂地尋找著他的那一天,結果一回頭,他就在我的身邊。那天,他牽著我的手,就站在湖的對麵,問我想不想到他住的地方看看。


    心再次狠狠地一抽,鬱廷均,說好的寸步不離呢?你現在在哪裏呢?


    腦子裏浮現出那畫軸最後顯現的畫麵,我的眼眶再次泛淚。


    這時我手裏一直安靜的。提示音不斷地傳來。原來這洞外,是有信號的。


    低頭打開,才發現原來我不在的這幾天,整個世界都變天了!


    朋友圈所有的人,都在轉發我失蹤的消息,爸爸媽媽原來已經來到湘西好幾天了,老爸的尋人啟事上不斷地重複著:小葦,看到後回消息,你媽媽已經承受不住了!


    而石重蔭的一條朋友圈信息,讓我徹底驚呆:


    為了找一個朋友,我哥和我最上心的人,都命在旦夕。我哥說,朋友如果安在,死也瞑目,就怕朋友,再也不見。以投剛圾。


    下麵配著兩張相片。兩個頭上纏滿了繃帶,打著氧氣輸著液的人。


    盡管看上去,已經麵目全非,可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石重陽和劉連彬。


    石重蔭那幾句話,就像重捶敲打著我的心一樣,讓我想放聲大哭。


    這幾天我一直在這與人世隔絕的洞裏,心心念念全是鬱廷均,全是我的自己的心思,我忘記了我的父母,我的朋友。他們卻一直在尋我,在苦苦地尋我。


    我在痛苦地等著鬱廷均的時候,他們也痛苦地盼著我的消息。我就像被雷打了一樣,震驚了片刻後,突然清醒了過來。


    正要發個信息,告訴他們我安然無恙,卻電量不足關機了了。


    “我要出去。”我對身邊的潛龍說,“我要回去!”


    潛龍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最後就搖了搖頭。


    “我媽媽一定是病了,她血壓高,心髒不好!”我哭了起來,“我朋友出事了!他們是因為找我,出事了!”


    潛龍看著麵前的那片湖水,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默默地走開了。


    我追進去,“沒有別的出路嗎?”


    他搖了搖頭。


    我焦急地在洞裏跑來跑去,最後在最裏間的洞裏,看到了一把竹椅。想也不想的,搬起就跑。轉到門口,卻被潛龍一把抓住。


    他神色凝重地搖著頭。


    “我先回家。”我對他說道:“如果鬱廷均回來了,你就說我有事先回家了。”


    他還是搖了搖頭。


    我想了想,跑到鬱廷均的書案上,拿起他的毛筆,在早就鋪好的紙上寫道:“鬱廷均,我走了。但是我會回來。隻要我有命在,我就會回來。回來繼續等你。如果你先回來,就等我。”


    看著那大大的紙上,歪七歪八的寫了幾行字就滿了,想了想,還是在最後的角落小小的落了個名字:你的盧葦。


    寫完也不管一邊眼神無比詫異的潛龍,搬起椅子就衝出洞門,然後深吸一口氣,跳入湖裏,想就著一把竹椅遊過湖去,誰知湖水似乎一點浮力都沒有,我跳下去之後,連著椅子一起往下沉。


    我一陣亂撲亂騰,最後被人揪著衣領提到了對岸。


    吐了幾口水,我轉過頭看到潛龍一身黑色小西服,裏麵穿著白色的襯衣,脖子上還係了一根黑色的細窄領帶,遮掩了他喉嚨上的劍傷,又顯得很潮。


    正要說聲謝謝,他已經脫下他的黑色小西服,套在我濕透的紗衣上。


    對我擺了擺手,轉身不見。


    我隻稍稍地怔了一下,便拔腿就往山下跑。跑著跑著,我總覺得腳步有重複的聲響。好像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一樣。但等我停下腳步一轉身,身後又空無人影。


    如此幾次反複,我心裏有些打鼓了,因為太陽眼見就要下山,天色一黑的話,隻怕又會撞見不幹淨的東西。


    難道是潛龍?應該不會,他不會嚇我。


    就在眼看著快要下到山腳時,我再次聽到腳步聲,猛地回頭,就真的看到了一個身影,嚇得我幾乎尖叫出聲。


    天色將晚,而她背著光,看上去臉麵竟然是一團模糊。


    但我還是立即就認出她來,她就是盧花姐,渾身是血的盧花姐!正是死去時的樣子。


    我哆嗦了一下,抖聲問道:“花花姐怎麽又是你?”


    她半天沒有做聲,隻是冷冷地瞪著我,眼神陰鷙。


    “你……不是……”


    我不是求了鬱廷均,將她度入陰司了嗎?這些天我與鬱廷均聚少離多,也沒有說幾句話,更是忘記問她的事了。難道鬱廷均沒有管?


    她依舊無聲地看著我,眼神讓我越來越覺得害怕。


    最後她猛地兩眼圓睜,暴怒地吼道,“鬱廷均沒有將我度入陰司,他將我扔進了惡靈穀,我現在永遠都無法轉世了!盧葦,我以為你會幫我,你卻害死我了!”


    我退了幾步,心裏極度震驚。


    鬱廷均將花花姐扔進惡靈穀是為什麽?!


    我當時求他幫忙度她,不度也就算了,竟然還扔進了惡靈穀?!


    她低著頭,勾著眼睛看我,手緊緊地握拳,像是隨時都要向我撲過來一樣,我慢慢地往後退,心裏又急又怕,我還記得鬱廷均教我的符,此時也已經飛快地畫在手心裏了,可是對麵是花花姐,我怎麽下得去手!


    就在她尖叫一聲,手向著我抓過來的時候,突然聽得啪的一聲,就像放了一個爆竹一樣,我定睛一看,花花姐已經消失不見,麵前不遠外,站著的青色身影,不是李正清又是誰!


    “你將花花姐的魂滅了?”


    我又驚又怒。


    他哼了一聲,“我不會像鬱廷均一樣的花言巧語,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坦蕩得很。她是三年未歸陰府的亡魂,又進過惡靈穀,不滅了,留在世上,不也是害人嗎。”


    我說了一個“你”字後,便啞口無言。


    “怎麽樣,你現在也知道鬱廷均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麽好。你打算如何?”他抱著劍,緩緩地走近。


    我想也不想地回答:“不用想,我不跟你走。”


    就算我想不明白鬱廷均為何不救花花姐,還反倒還害了她,但是我也不可以答應他跟他去學道。


    他臉上陡然變色,咬牙冷笑兩聲,說:“你要不要見見劉連彬他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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