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的尾巴怎麽禿了?”林盡染順著它背後的毛一路摸到尾巴,尾巴尖毛發稀疏,仿佛掉了不少毛。


    “喵!!”秋洛耳朵一抖,立刻抽回自己的尾巴藏到懷裏。


    他禿了,他醜了,他要被嫌棄了!


    秋洛凶狠地嗷一嗓子,從林盡染懷裏掙脫出來,一溜小跑跑回車裏,蹲在後座角落裏生悶氣。


    林盡染哭笑不得跟在後頭上車,他雖看不見,卻摸到兩團毛茸茸圓滾滾的毛團,一小一大,小的是貓頭,大的是貓身。


    “不理我?”林盡染伸手摸它,被秋洛揮著毛爪拍開。


    秋洛背對著他窩在沙發一角,耷拉著耳朵,鼻子裏哼哼唧唧。


    林盡染連忙溫聲安慰:“毛還會在長出來的,就算長不出來也沒關係……”


    秋洛一聽,頓時更氣了。


    貓貓自閉.jpg


    ※※※


    林氏莊園。


    兩人一回到家,秋洛就率先竄下車,在一眾傭人驚訝的視線裏,飛快地跑回了臥房。


    林盡染正要上樓哄哄他的小貓咪,卻被陳秘書攔了下來。


    陳秘書麵容嚴肅,扶著林盡染的手臂,沉聲道:“林總,您之前讓我尋一禪道長,我已經找到了,現在人就在書房裏,事關您的眼睛複明,還是馬上去見一見吧。”


    林盡染腳步一頓,握著盲杖的手指緊了緊,黑沉得不見一絲光亮的眼底,此刻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淺淺的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地點點頭:“好,帶我上去。”


    林盡染的書房充斥著單調肅穆的黑,黑色的書櫃、書桌,真皮沙發,深棕色的實木地板和常年拉得嚴嚴實實的厚重窗簾,形成一件壓迫感十足的封閉空間。


    一禪道長年近四十,穿一身淺藍色褂衫道袍,頭頂一團發髻,插著一根刻有雲紋的桃木簪。


    他正欣賞著書房裏一座古董落地擺鍾,聽到開門聲,回頭朝林盡染拱手作揖。


    “好久不見了林先生,別來無恙?”


    “托道長的福,我一切都好。”林盡染點點頭,在沙發裏坐下,跟對方寒暄幾句,直奔正題。


    “道長今天過來,是不是對我眼睛複明的事,有眉目了?”


    一禪道長頷首:“我聽陳秘書說,您找到了一隻不同尋常的黑貓,我給您的聚靈珠,已經戴在了它的脖子上?”


    林盡染:“不錯。”


    一禪觀察他一陣,笑道:“我看你氣色,應該已經感受到靈力反饋的好處了吧?”


    書房裏沒有旁人,林盡染也不瞞著:“我偶爾能看見他。但也隻能看見他。道長,我的眼睛還有複明的希望嗎?”


    林盡染漆黑的雙眼波瀾不興,微微前傾的身體和隱晦蜷曲的指尖,卻透露出他心底的不平靜。


    一禪哈哈笑了笑:“自然有辦法。”


    林盡染心頭一鬆,壓抑著心頭喜悅,追問:“什麽辦法?”


    那廂,跑回臥房的秋洛抱著尾巴,對著鏡子發了半天呆,卻始終不見林盡染上來哄他。


    小黑貓噠噠跑到門口,把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看,走廊上十分安靜,隻有做衛生的傭人在走來走去。


    林盡染壓根就沒想來哄他!


    秋洛不爽地倒平貓耳,拖著電子辭典吭哧吭哧往外爬,繞了一大圈,終於在書房找到了他。


    從窗簾的縫隙望進去,還有一個道士模樣的家夥在跟他談話?


    好像提及了貓和眼睛什麽的……


    秋洛蹲在陽台上,玻璃窗露出一個貓腦袋,他把耳朵貼在窗戶上,仔細偷聽。


    第18章 兄長的懷疑


    “要治好你的眼睛,方法很簡單,而且你已經過了最難的那一關。”


    一禪的嗓音鏗鏘有力,秋洛躲在窗戶外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禪:“那貓咪脖子上的聚靈珠,不僅有聚集靈力和氣運的能力,還可以把聚集的靈氣反補給任何一個人。”


    “隻要你將聚集好了靈力的聚靈珠從貓咪身上摘下,戴在自己身邊,時間久了,你的眼睛就會慢慢複明。”


    林盡染想起道長曾經說隻有一次機會,不可取下的教導,忙問:“那貓會怎麽樣?”


    “貓?”一禪一愣,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不關心自己的處境,反而去關心一隻寵物。


    一禪道長滿不在乎道:“黑貓乃靈貓,它沒了靈力,自然就會變成普通的貓了,可能會比一般貓更虛弱些。”


    沙發對麵的林盡染,以及窗戶外的秋洛,同時感到一陣晴天霹靂!


    “什麽意思?”林盡染坐直了些,身體有些僵硬。


    他急切地道:“不行,這隻貓不是普通的貓,他是個人!我想要幫他恢複人身!”


    一禪驚詫極了:“聚靈珠承載的靈力是有限的,無論是眼睛複明還是恢複人身,都需要消耗大量靈力。”


    “一旦大量消耗一次,它就會徹底碎掉,不能用了。我也隻有這麽一顆。”


    “也就是說,讓你的眼睛複明,和讓你口中的貓咪恢複人身,隻能擇其一。”


    林盡染臉色猛地一沉:“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正巧聽見兩人對話的秋洛,宛如兜頭一記悶棍,心裏撥涼撥涼的,爪子一鬆,抱著的電子辭典從陽台掉下去,沒入了花園裏的雜草叢。


    為什麽會這樣?


    正當秋洛心煩意亂時,書房裏又傳出林盡染低沉平靜的嗓音:“倘若如此,我寧可我的眼睛一輩子看不見。”


    秋洛猛地瞪圓了眼,軟爪爪扒在玻璃窗上,看著男人沉靜的側臉,喉頭團著一口熱氣,輕輕喵了一聲。


    “唔……倒也不必沮喪,我還有一個師弟,道號元塵,他對靈力運用一道上頗有建樹,興許他會有法子也說不定。”


    ※※※


    送走了一禪道長,林盡染默默回到臥房,小黑貓已經窩在床上睡了。


    “明天,我們就去找那位元塵道長。”


    他輕輕撫摸著貓咪後頸柔軟的皮毛,無聲歎口氣,擁著他閉上了眼。


    翌日,天光大亮。


    林盡染眼皮輕動,將醒未醒地睜開眼,視野依然充斥著虛無,忽然,一片溫熱毛絨的觸感印上他的臉頰。


    伴隨著一聲清亮的叫聲:“喵!”早安!


    林盡染下意識伸手去尋找他的貓,在虛空裏摸索半天。


    一顆腦袋主動鑽到他懷裏,蹭了蹭他的下巴。


    林盡染,你的小可愛在這裏呢!


    ※※※


    晨光透過窗戶與紗簾,漸漸蔓上臥室中央的大床,照亮了林盡染半邊側臉,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霞光。


    他撓著黑貓的下巴,溫熱的鼻息烘在貓耳朵裏,低沉沉笑道:“不生悶氣了?”


    秋洛用軟軟的肉墊摸摸他的額頭:“喵~”


    林盡染抱緊了黑貓,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歎息著親了親它的頭頂。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寶貝,脾氣又好又可愛,誰能不愛呢?


    或許這就是上天奪走他的眼睛,給予的補償吧。


    “今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秋洛想起昨晚聽到的,林盡染打算用眼睛換取自己複原,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耳朵耷拉著,尾巴焦躁地甩來甩去。


    他是很想拿回身體,但也不想看見林盡染一輩子當一個瞎子啊。


    尤其是,複明的機會明明擺在眼前,卻為了自己生生放棄掉。


    “怎麽了?”林盡染不明白黑貓在不安什麽,隻輕柔地撫摸它的腦袋,“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盡快恢複成人的。”


    然後,跟他一起,光明正大行走在陽光下。


    ※※※


    知玄觀,眉峰山著名的玄學聖地,觀主眉山道人年輕時,曾在風水陰陽界叱吒一時,至今已隱居十餘年,其神異的事跡仍在諸多達官顯貴口中流傳。


    一禪和元塵道士都是師從此觀,傳承了眉山道人的衣缽。


    陳秘書本建議派人去將元塵道長請來,可林盡染心切,一刻也不願等,幹脆自己親自前往,方顯誠意。


    林盡染帶著秋洛趕到眉峰山時,這裏剛下完一場雨,天空被洗成通透的青藍色,與蒼翠的山林相映成畫。


    黑色賓利駛過山道,兩旁綠樹如茵,鳥雀呼晴,最後一段路,轎車無法通過,隻能徒步上山,越往山上走,越是能感受到一股超脫世俗的安寧和祥和。


    林盡染身體素質極差,走一段就要喘上兩口,石階又滿是雨後青苔,路滑難行,他拄著盲杖,即便身後有保鏢護持,也花了足足近兩個小時,才抵達道觀。


    彼時已經夕落西山,天色漸晚,小道童將林盡染引到道觀一間廂房。


    林盡染平時養尊處優,已經很久沒有過如此大強度的體力活,完全是靠著毅力爬過那一千多級台階。


    他胸前的襯衫汗津津緊貼在皮膚上,臉頰浮起虛弱的潮紅,鼻梁前額一層細密薄汗。


    秋洛蹲在男人身邊,舉著毛爪替他擦汗。


    “咦?”門邊突然傳來一聲古怪的感歎,隨後,走進來一個素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國字臉上兩撇胡須,正是元塵道士,方才引路的小道童拿著拂塵緊跟在後。


    林盡染端坐在紅木太師椅裏,“視線”落在來人身上,客氣頷首:“是元塵道長嗎?”


    “是貧道,您就是林先生?”元塵道人笑眯眯地看著他,吩咐小道童看茶,自己坐在他對麵,目光不斷在林盡染和黑貓身上來回掃視。


    “情況我已經聽一禪師兄說過了,這就是那隻靈力不凡的黑貓?”


    元塵一雙小眼睛黑亮精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秋洛,不知想起什麽,口中嘖嘖有聲地感慨:“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秋洛被這樣的眼神盯著,頗有幾分不自在,豎起尾巴瞪了道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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