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什麽爛大街的姓氏,周盈盈恍然大悟。


    她獨自消化許久,終究沒忍住。


    周盈盈:【那我也大發慈悲告訴你一件事好了】


    王顏嬌:【?】


    周盈盈:【南梔和gene老師在談戀愛】


    周盈盈:【還有啊,這期舞團的讚助商,你去打聽打聽姓什麽】


    第63章 欠揍   “我有爽到,謝謝姐姐。”……


    早晨鬧鍾一響,南梔就醒了。


    她卷著被子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大腦逐漸清醒。越清醒,腦子裏關於昨夜的畫麵就越清晰。浴室水汽氤氳,兩道身影交-頸纏繞。


    少年眉眼低垂,半點沒有平時張揚不馴的樣子。


    不知是痛苦還是愉悅,他擰著眉大口喘氣,時不時從嗓子眼發出難耐的哼聲。南梔以為弄疼了他,一緊張,手心熱了一片。


    夜裏沒了盛夏的燥熱,蟬鳴逐漸勢微,她還是出了一身汗。


    緊張的,熱的,嚇的,原因不得而知。


    她動作僵硬,卻還是故作鎮定地去找洗手池。冷水嘩啦啦從指縫間流走,數遍之後,手心似乎還能感受到那股滾燙。南梔抿緊雙唇,擠了洗手液一根根手指慢慢揉搓,從裏到外,慢條斯理。


    洗到一半,有人不高興地吸了下鼻子。


    “姐姐,你是不是嫌我髒。”


    他像小狗似的,眼神濕漉漉,黑黢黢。


    南梔否認:“沒有。”


    “你已經洗了快十分鍾了。”他控訴。


    衝完最後一遍水,南梔才道:“這叫注意個人衛生。”


    “嗬。”少年冷嗤,“還不是一個意思。”


    但他畢竟是得益者,饜足過後心情都似晴空萬裏,轉而又迅速賣乖,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姐姐,我不髒的,剛洗過澡。而且……”他頓了頓,囫圇帶過:“……第一次。”


    這三個字在他舌尖滾得太快,差點就沒捕捉到。


    原來沒臉沒皮的人也會不好意思。


    南梔不知道自己到底被什麽取悅到了,對著鏡麵淺淺一笑:“嗯啊,又沒真的嫌棄你。”


    不是嫌棄,是真的有被嚇到,以至於現在還總覺得手心滾燙。


    她隻是一下子沒能接受,明明清瘦幹淨的身體,怎麽會那麽可怕。熾熱難握,違和感極強。偏偏她不知道自己那根筋出了錯,還裝波瀾不驚。


    如今裝大發了,隻好借著冷水衝刷,一遍遍洗去焦灼。


    早上醒來,還覺得手心皮膚發燙。


    那人就在一牆之隔的次臥,不知醒沒醒。南梔想起昨夜就覺得尷尬,獨自窩在臥室刷了會兒手機,耳朵卻豎得直直的,在聽房門外的動靜。


    外邊不見有動靜。


    恰好,她刷到一條朋友圈。某人淩晨三點不睡覺,發了個表情。


    季尋朋友圈的風格和他本人如出一轍。百年難發一條,發了也是言簡意賅。譬如這條,隻有一個表情,像笑不像笑的,揣摩不透。


    南梔和他共同好友極少,隻看到兩個人的回複。


    趙哥:祖宗,早點睡啊,修仙到三點還要不要命了?


    丁思賢:深更半夜,反常必妖。在騷什麽?


    丁思賢:不會是告別c男身了吧?


    丁思賢那條看得南梔臉頰一熱,她刷的放下手機,心虛難耐。


    也、也不算吧。


    但是,他特意發了個朋友圈是什麽意思?


    這種事情還需要奔走相告的嗎?


    南梔在臥室待了足足二十分鍾陡然醒悟,她看似是在糾結這些小問題,其實隻是事後清醒,怕出門碰上對方惹得互相尷尬。


    也或許,尷尬是她一個人的。


    她揉了揉頭發,安慰自己:三點多才睡的人大概率還在深度睡眠,怕什麽。


    輕手輕腳推開臥室房門,外麵果然靜悄悄一片。


    南梔舒了口氣。


    她的第二口氣還沒出完,對麵房門忽然嘎達響了一聲。少年眉眼疲倦地出現在了房門口。他抬手抓了把後腦勺,眼皮一掀,硬生生把眼尾拉出好幾條褶皺,倦得跟幾天沒合眼似的。衣褲寬鬆穿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的挺拔輪廓。整個人像極了上學那會兒,鈴聲響過好幾分鍾才拎著瓶冰水姍姍來遲的小壞蛋,用混不吝又拖拉懶散的語調慢悠悠來一句,報告老師,來晚了。


    而現在,他用的是同樣的腔調,嗓音卻要沙一些。


    “起了啊。”


    更禍禍人了。


    南梔不敢正眼看他,隨便糊弄了一聲:“嗯。”


    少年踢踏著拖鞋從她身邊路過,突然回頭:“你幹嗎躲我。”


    “我有嗎?”南梔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無辜。


    “你該不會是昨天……”他幹咳一聲,“才反應過來吧。”


    忽然就陷入了迷之尷尬。


    季尋笑出聲,而後伸手過來屈指,彈了下她額頭:“姐姐,你反應有點遲鈍。但是昨天。”他頓了頓,倦懶的眉眼突然聚光,“我有爽到。”


    他說完還禮貌道謝:“謝謝姐姐。”


    真的很欠揍。


    南梔不去理他,自顧自走進廚房。


    她低頭找密封盒,他就跟在身後幫忙:“要弄豆漿?”


    “嗯。”南梔懶聲道。


    看她去冰箱裏拿叉燒包,他又眉梢上揚:“你記得我不吃甜糕,對嗎。”


    南梔才懶得回答他什麽對不對,就知道他一大早守在門口蹲人,蹲到了還非得把昨天的事拿出來講一講。哪有人這麽欠的,討人厭。


    南梔偶爾也會使壞,不動聲色地漏了句:“你早上三點多還沒睡,倒是起得來?”


    “你怎麽知道?”他默了幾秒,心情大好,“姐姐一早就翻我狀態?”


    是偶爾翻,還是時時在看?


    少年心思重,掩不住嘴角偷偷上揚。


    誰知南梔冷不防又來了一句:“是啊。哦對,有個事兒提醒你。下次在公開的社交軟件上,你和丁思賢能注意影響嗎。”


    丁思賢那玩意兒發了什麽鬼東西了?


    季尋麵有疑惑。


    心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再翻開手機一看。


    南梔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發現他肩線忽然僵硬,整個人靜默幾秒。


    那一聲壓抑的“操”來得很及時,很破防。


    她忍俊不禁,等再拿手機去翻記錄,那條朋友圈早就刪得幹幹淨淨了。


    ***


    被南梔治了這麽一回,季尋起碼有兩天沒敢再囂張。


    這兩天南梔沒在他身上分心。到舞團,卻總覺得氣氛隱隱不對。


    最開始大家如往常那樣跟她打招呼,越到後來看她的眼神越奇怪。南梔想了一會兒,沒直接找主舞團的姑娘,而是特意繞了彎子找到分管舞團。


    分管舞團的小姑娘幾乎都在她手底下跳過,如今更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說起話來更坦誠一些。南梔一問,小姑娘為難幾句也就說了。


    “我聽別人說,上次考核的成績好像有點問題。”


    南梔從沒聽過這樣的消息,迷惑:“我的成績?”


    “嗯,她們都說老師你和評委老師談戀愛,還有讚助商那邊也有你的關係,所以你的分數最高。”小姑娘偷看她的表情,說,“這幾天都在討論這件事,說你勝之不武。”


    敢情她和季尋藏著捏著大半天都打了水漂。


    況且,南梔記得自己特別認真地跟季尋說過,打分可不能徇私,都得明著來。該好就是好,不好她也認。


    她自己小心謹慎了這麽久,最後還是被打成靠關係上位。


    兩年前經常有人說,南啟平老師管理主舞團,他女兒南梔當然能跳領舞了。如今老南不在,她又被安排了其他劇本。


    說心裏沒不舒服是假的。


    她看著性格軟,遇事卻格外頑固。


    一搞清楚事情緣由,南梔就去主舞團找到徐老師。


    徐老師見著她,約莫猜到來意,問:“為了最近幾天的流言蜚語?”


    “嗯,是。”她站得筆直,絲毫不怯。


    “正想和你說這件事呢。”老徐道,“最近關於你的消息有點多,領導那也有所耳聞。不過我們大家意見統一,希望你不要影響心態,也不要影響後麵的訓練。”


    明明來的時候像隻炸了毛的小貓,這會兒被徐老師一番話一說,南梔反而有些懵。她緩緩眨了下眼:“啊?就沒什麽別的?”


    老徐睨她一眼:“不然呢?隻要兩眼沒瞎都能看出你實力最佳,管這些流言做什麽。你隻要心態不受影響,都沒問題。”


    南梔哪是那種一點波折就被影響心態的人。


    她最初也是氣頭上,心裏膈應,想討個是非而已。


    既然是非自在人心,南梔朝老徐笑:“被您那一凳子弄的,我還能被什麽影響心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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