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霍青行沒有否認,想到先前女子的笑臉以及微挑的柳眉又皺了眉,他揉了揉眉心,不等應悅再問,就徑直朝應家走,“走吧。”


    ……


    阮妤也沒想到霍青行的行情居然這樣好。


    她剛剛正和車夫說著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的“霍大哥”便掀了車簾看過去,然後就瞧見了霍青行和一個紅衣少女,那少女雖然是側身站著,但也能瞧見她的嬌態和眼中盛著的兩汪數不盡的歡喜意。


    一個嬌小愛笑,一個頎長清貴。


    還挺般配。


    阮妤笑了笑,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問車夫,“師傅剛剛說應家二兒子怎麽了?”他們剛才正說起應家呢。


    車夫顯然常跑留蘭鎮,對這裏很熟,聽她詢問就壓著嗓音說,“這應家的二兒子是個可憐的,小時候淋雨發了高燒,醒來後就變傻了,現在都十五了,心智還跟個小孩似的。”


    “喏。”


    他指著一處地方,“這就是應家,那在院子裏玩泥巴的就是他家二兒子。”


    阮妤看過去,果然在院子裏瞧見一個少年,那少年穿著一身已經看不出白的衣裳,一個人樂嗬嗬蹲在地上玩泥巴,她皺了皺眉,忽然明白剛剛霍青行為什麽拒絕她一道過來了,心底歎了口氣,她落下手中車簾,和車夫說,“走吧,先去譚家。”


    “哎。”


    馬車繼續往前趕,譚家傍山而居,位處偏僻,和留蘭鎮其餘人家離得有些遠,車夫把馬車停在門口,阮妤提著食盒走了下去,“你就在這等我,我待會就出來。”


    等車夫應了好,阮妤便獨自一人去敲門,門虛開著沒有掩實,一推就能開,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朝裏頭喊,“譚家妹妹在嗎?”


    等了一會也沒聽到聲音,阮妤不清楚人在不在,想著進去看看,若是在,正好,若是不在,就把買的東西留下,再留下個信,告知一聲,回頭再找時間和她娘一道來探望。


    阮妤推門進去。


    譚家不比她家,雖然占地大,屋子卻很舊,院子收拾得倒是幹淨。她聽她阿娘說,譚叔叔和妻子從小相識,因為妻子臉上有紅斑,村子裏的人嫌棄她,他索性就帶著一家人在山腳居住,後來譚嬸去世後,他也沒再找人,自己養著一雙兒女,平時一家人和留蘭鎮的人都不怎麽往來。


    想來這院子應該是由那位未謀麵的譚姑娘打理的。


    阮妤閑庭信步似的看過去,她在這站了一會了也沒聽到聲音,估計譚家姐弟是不在了,剛想把東西放到開著門的堂間,留信離開,她卻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後屋傳出來。


    後屋是用來居住的地方。


    她擰著眉在原地站了一會,還是提著東西走了過去。


    剛到那就瞧見一個穿著藍布長衫的男人抱著一個昏迷的小孩走了出來,那男人生得還算清俊,一看就個是讀書人,隻是現在這個讀書人神色掙紮,原本清俊靦腆的臉也有些懊悔,眼眶微紅,下頜微收……他一步三回頭走著,待看到出現的阮妤,腳步一頓,驚道:“你是誰?!”


    想到裏頭發生的事,臉色霎時又是一變。


    阮妤也皺著眉,她沒回答男人的話,隻是看著他懷裏的小孩,看年紀應該是譚叔叔的小兒子譚善,“他怎麽了?”她邊說邊朝人走過去,離得近了,才發現那緊閉的屋內還有聲音傳出來,“走開,別碰我……”


    “走開!”


    女子聲音雖然虛弱,但還是傳到了阮妤的耳中。


    阮妤的神情立刻就變了,不等她往前,又聽到一道男聲,“你未婚夫都把你賣給我了,你還掙紮什麽?好了,讓爺好好疼疼你,等你嚐慣了這個滋味就知道這個妙處了,日後有得是你纏著爺的時候,小可憐的,嘖,早知道許巍有個未婚妻,沒想到居然長得這麽好看!不枉小爺我花了這麽多錢給那個廢物……”


    未婚夫?


    阮妤不敢置信地把頭轉向那個藍衫男人。


    她知道譚柔是有未婚夫的,聽說還是表兄妹,青梅竹馬長大,她娘每回說起譚家兄妹都會感慨一句,“好在你譚妹妹那個表哥不錯,要不然就他們姐弟,以後可怎麽辦啊。”


    所以這就是那個所謂對譚柔好的表哥?


    現在這個混賬東西是把自己的未婚妻賣給別人了?


    阮妤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憤怒是什麽滋味了,她自醒來後做什麽都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偶爾產生一點情緒也很快被自己化解了,可此時——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紅唇緊抿,氣得指尖都在發顫,心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滾開!”她厲聲喝道。


    *


    “霍大哥,你,你和那個人是什麽關係啊?”應悅是個藏不住的性子,想到那隻手,想到霍青行剛才的表情,心裏就慌得不行,也不管霍青行會不會不高興了,她跟在身邊追問道,“你們是一起來的嗎?”


    還想再問,看到男人睨過來的那雙眼一點情緒都沒有。


    應悅微張的紅唇卡住,本來還想問的話也跟著被卡在了喉嚨裏,原本以為男人是不會回答她了,卻見他長眉微擰,一會後竟語調怪異地吐出兩個字,“……朋友。”


    她說,他們是朋友。


    朋友?


    應悅一怔,等她想再多問幾句的時候卻瞧見霍青行已經邁步進了自己家。


    “天佑。”霍青行看著地上的少年,溫聲喊人。


    原本在地上玩泥巴的人聽到聲音抬起頭,眼睛一眨一眨地,似乎有些迷茫,待看到霍青行的臉,立刻把泥巴一甩,蹦了起來,“霍哥哥!”他朝霍青行跑過去,還混著泥巴的手抓著霍青行幹淨的袖子,蹦蹦跳跳笑著,“霍哥哥你好久沒來看佑佑了,佑佑都想你了!”


    “哎!”


    應悅一看到她二哥的手,也顧不上去問那個女人是什麽身份了,氣鼓鼓地看著應天佑,罵道:“放手!你都把霍大哥的衣服弄髒了!”說著就要去扯應天佑的手。


    可應天佑人高馬大還特別靈活,直接躲到霍青行身後,還朝人吐舌頭,“抓不到抓不到。”


    應悅被他氣得不行,還想去抓卻被霍青行阻止,“無妨,就是件衣裳,回頭洗下就好了。”說著又從懷中掏出一小包糖果,轉頭遞給應天佑,溫聲說,“你喜歡的。”


    “啊!”


    應天佑一看到糖果立刻鬆開了手,伸手就要去抓,可霍青行卻笑著握住他的手,低眉問他,“先要做什麽?”


    “糖!”應天佑不管,踮起腳去抓糖。


    “嗯?”霍青行看著他,仍是含笑的眉眼,卻讓人不容置喙,“先做什麽?”


    應天佑看著眼前熟悉的男人,看了看油紙包,又看了看霍青行,好一會,嘟起嘴巴,收回手放在身子兩側,跟被訓話的小孩似的,弱弱道:“要先洗手。”


    “乖。”


    霍青行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帶著人去洗手。


    站在一旁的應悅看著兩人的互動酸得不行,憑什麽霍大哥對小傻子這麽好,對她卻始終冷冰冰的,一個笑臉都不露,氣死她了!


    霍青行陪著應天佑洗幹淨手,才問應悅,“應叔應嬸呢?”


    應悅見他回頭,立刻收起臉上的酸意,笑著答,“二叔生病了,爹娘他們過去探望了,不過估計晚飯前就能回來了!霍大哥今天留下吃晚飯吧。”


    霍青行剛想說不用,就聽到外頭走過兩個年輕人低聲說道:“我剛剛看到許巍帶著杜輝往山腳那邊去了。”


    “山腳?那裏有什麽?”


    “你說有什麽?”


    “譚家?”


    “我昨天在書齋聽杜輝和許巍說……”後頭的話壓著沒讓人聽見,“我看許巍是動心了。”


    “這,這不是畜生嗎!”


    “許巍家裏窮,譚家又沒多少錢,他要讀書,要上京科考可得花不少銀子,再說杜輝那樣的人也不過是玩玩罷了,豈會當真?有了錢又有媳婦,許巍有什麽好不滿意的?”


    “這……”另一個年輕人顯然還是無法認同,搖頭,“這實在令人不齒!”


    兩人說著就要路過應家,卻聽到一道低沉的男聲,“你們在說什麽?”


    說話的兩人是留蘭鎮書齋的學子,因為兩個鎮相距不遠,平常兩個書齋也會有互動,這會看到出現在應家的霍青行,都驚道:“霍兄?”


    他們都很崇拜霍青行,朝人拱手一禮,想起先前說的話又有些猶豫,對視一眼才小聲說,“我們剛剛看到許巍帶著杜輝去譚家了,恐怕……對譚家姑娘不利。”


    這“不利”兩字說得十分含蓄了。


    想到去譚家的阮妤,霍青行的臉色當即就變了,他抬腳往外走。


    “霍大哥!”


    身後傳來應悅的聲音。


    霍青行頭也不回,吩咐,“找人去把你大哥喊回來。”而後又朝兩個呆住的學子拱了拱手,道一聲“多謝”就快步往山腳方向走。


    “哎,霍大哥!”應悅追出來,卻看到小跑著離開的霍青行,想追上去又記起他的叮囑,隻能憤憤留下。


    那兩個學子也一臉呆滯地看著霍青行跑開的身影,喃喃道:“霍兄這是怎麽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霍兄這樣。難不成霍兄竟是喜歡那位譚家姑娘?”


    應悅一聽這話就直接氣得噴火了,她俏眉倒豎,叉腰罵道:“喜歡個屁!滾滾滾,離我家遠點!”


    都怪他們亂說,害霍大哥跑掉!


    ……


    譚家。


    許巍聽著那一聲“滾開”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一向沒人來的譚家今天居然會來人,還是個陌生麵孔,心裏一時又慌又怕,依舊擋在阮妤麵前,“你,你不能進去。”


    他顯然是慌了,連說話都說不清楚。


    阮妤冷冷看他一眼,她前世做姑娘的時候整日待在閨閣,後來和老人跋山涉水,倒是跟著人練了一套家學,沒辦法跟那些舞刀弄槍的人比,但對付個沒什麽本事的小賊還是可以的。


    她把手裏的東西扔到一旁,上前搶過他懷裏的譚善,在他還怔楞的時候直接抬腳踹人。


    許巍一向體弱,加上此時心神慌張竟連個反擊都沒有,直接被踹到了地上。


    阮妤也沒搭理他,一邊抱著譚善往前走,一邊去拍小孩的臉,可小孩估計是被人喂了什麽藥物,怎麽拍都不見醒!她咬了咬牙,把人先放到一旁,聽到身後反應過來的許巍衝裏頭喊道:“杜公子,有人來了!”


    她啐罵一句“混賬”,往四處搜尋了一遍,瞧見一根木棒,隨手拿起就直接踹開了門。


    半扇門轟然倒下。


    杜輝被嚇了一跳,慌慌張張起身,嘴裏罵罵咧咧道:“廢物,我不是讓你守在外頭!”待看到門外手拿木棒的阮妤時,呆愣之後卻笑了起來,“喲,我今天哪來這麽好的運氣,床上一個美人,居然又來了個美人!”


    他原本還有些怕,可瞧見這麽個美嬌娘,心裏就隻剩一團旺盛的性欲了。


    邊笑邊朝阮妤走過去,一點都不怕她手裏還握著的木棒,放柔嗓音笑道:“小娘子是哪裏人啊?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啊?哎呦,你看看這木棒多紮手,乖,把木棒給本公子,讓本公子好生揉揉你的手。”


    話音剛落,就見阮妤直接一棒子朝他的頭上砸下來,一點都沒留手。


    有多大力就使了多大力。


    杜輝呆站在原地,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鮮血從額頭流下來,他抹了一把額頭,看著指尖上的鮮血,尖叫出聲,“你!”眼睛瞪大,手捂著額頭,厲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居然敢跟我動手!”


    阮妤連回都懶得回他,手裏的木棒一下,一下跟雨點似的往人身上砸去。


    杜輝起初還能躲,到後來直接被人打得倒在了地上,屋子就這麽點大,他先前又喝了酒用了藥,現在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就連叫喊聲也從高到低,直到瞧見在門口呆看著這幅畫麵的許巍,才氣得重新嚷道:“你個廢物還不快來救我!”


    見許巍不動,杜輝罵道:“你以為這件事傳出去,你還能科考嗎?現在給我解決了這個女人,我給你一百兩黃金!”


    許巍聽到這話,神色微變。


    他看著阮妤,臉上似是閃過掙紮,最後還是咬牙一步步走了進來……阮妤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手裏的木棒依舊毫不留情地往人身上打,臉,肚子,肩膀,哪裏疼打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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