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賣部和山坡不同路,丁以楠回過頭來給霍執瀟指了指山坡的方向,用口型說道:你先過去。


    “丁以楠,”霍執瀟在後麵黑著臉道,“他不會走路嗎?非要你牽著他。”


    村裏的小賣部沒有多少東西,丁以楠給小男孩買了一根冰棍,又給他買了幾袋小零食。


    兩人牽著手往回走,隨意地聊著天。


    “哥哥,你平時都跟那個叔叔一起玩嗎?”小男孩問。


    “算是吧。”丁以楠道,“不過他不是叔叔,他是大哥哥。”


    “哦。”小男孩顯然不情願這麽叫。


    “大哥哥其實人不壞。”丁以楠道,“你看他還給你們修漂亮的圖書館呢。”


    小男孩的眼睛忽地發亮,問:“圖書館會很漂亮嗎?”


    “那當然。”丁以楠道,“大哥哥很厲害,得過很多獎,你要相信他。”


    “嗯!”


    兩人在小院門口分別,小男孩給丁以楠揮了揮手,道:“哥哥,你們有空記得來找我玩。”


    丁以楠應了一聲“好”,接著繼續朝山坡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山坡上的工地應該沒有施工隊,然而丁以楠沒想到的是,霍執瀟竟然也不在這裏。


    他給霍執瀟撥了個電話過去,語音提示暫時無法接通。他不禁覺得奇怪,兩人來視察工地,霍執瀟不在工地上,還能在哪兒?


    下一秒,丁以楠的心裏有了答案。


    他來到山坡後麵的竹林轉悠了一圈,很快便見到了拴在竹子上的三百歲和蹲在一堆竹葉當中的霍執瀟。


    “拿去。”丁以楠把在小賣部買的冰凍飲料遞到霍執瀟麵前,然而霍執瀟隻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接著又埋頭於手上的事情。


    丁以楠耐著性子擰開瓶蓋,又遞到霍執瀟麵前,叫了一聲:“霍師。”


    這次霍執瀟接過飲料喝了一口,但表情仍舊不太好地看著丁以楠道:“你還記得有我這個老板。”


    丁以楠不禁覺得好笑,說道:“你幹嗎跟一個小孩兒計較。”


    霍執瀟皺眉道:“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好。”丁以楠不自覺地放輕聲音,“你不高興那我下次不這樣了。”


    “嗯。”霍執瀟把飲料瓶遞給丁以楠,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不少。


    “話說你這是在做什麽?”


    丁以楠很快注意到了霍執瀟腳邊的一堆東西,全是用竹片編出來的圖案。竹片的正麵和背麵顏色不一致,分別是深綠色和淺黃色。正反交錯編織,正好可以編出各種各樣有規律的圖形。


    “你能看出這是什麽嗎?”霍執瀟用下巴指著一個螺紋圖形問。


    丁以楠當然認得,那是斐波那契螺旋線,又名“黃金螺旋線”。自然界中存在著許多黃金螺旋的圖案,被認為是最天然的經典黃金比例。


    想要畫出這條線並不簡單,需要運用到斐波那契數列。也就是說,霍執瀟不可能隨手編出這個圖形,一定是在心裏經過精心計算,然後運用到了這些竹片當中。


    但問題是,霍執瀟昨天才學會編織竹片的方法。


    如果不是丁以楠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他甚至可能會認為霍執瀟是一名竹編工藝品藝術家。


    ——或許霍執瀟真的應該辭職。


    丁以楠的心裏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他的想象力和創造力實在太驚人了,但這些年卻好像完全沉寂了一般。


    上次丁以楠在霍執瀟家住了一晚,早起看到小區中庭的彩虹時,有一種非常遙遠的感覺。那明明就是霍執瀟的作品,卻讓人覺得不真實,仿佛創造那道彩虹的人並不是他。


    然而現在,眼前的黃金螺旋線和絢麗的彩虹重疊到了一起,丁以楠突然就覺得,或許霍執瀟真的不應該再這樣浪費他的才華與靈氣。


    “看不出來嗎?”霍執瀟又問了一句,打斷了丁以楠的思緒。


    “黃金螺旋線。”丁以楠應道。


    “挺有意思的。”霍執瀟道,“我一直以為高大上的材料才能創造出美。”


    “但其實美無處不在。”


    “嗯,比如你。”


    “我?”丁以楠微微一怔。


    “雖然你身高不太高,肩寬也有點窄,嘴唇略微偏薄,但整體看上去還是不錯。”


    丁以楠:“……”


    這話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貶他?


    霍執瀟又道:“而且你的腰臀比……”


    “行了。”丁以楠不太舒服地皺起眉頭,“我知道在你心裏我就是歪瓜裂棗。”


    霍霍:?


    第33章 我想要你


    霍執瀟放下手中的東西,看著丁以楠問:“你為什麽是歪瓜裂棗?”


    丁以楠心裏再清楚不過,霍執瀟對審美有著極高的要求,就比如現在,連編個竹子都能編出斐波那契螺旋線。他那些個床伴各個都是一米八以上的黃金身材比例,相比起來,丁以楠可不就是歪瓜裂棗?


    當然,看破不說破,何況還是貶低自己的話。丁以楠懶得跟霍執瀟討論審美的問題,他轉過身道:“你繼續編,我去別處逛逛。”


    然而某位美學大師儼然沒有要結束討論的意思,他站起身,拉住丁以楠的手腕道:“你等等。”


    丁以楠停下腳步。


    “你說‘在我心裏’,”霍執瀟道,“你的依據是什麽?”


    丁以楠沒想到霍執瀟這麽較真,他想了想,問道:“你挑床伴是不是有統一的標準?”


    霍執瀟微微挑眉,反問:“你介意這個?”


    丁以楠聞言覺得奇怪,這個話題跟“介意”有什麽關係?兩個人的討論應該是在客觀範圍內,要是扯上“介意”這種心理因素,那就變成了帶有私人情緒的主觀討論。


    “我沒有介意啊。”丁以楠直話直說,“我隻是說我不符合你的審美標準。”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霍執瀟拉著丁以楠的手腕把他帶進懷裏,“我量過你的腰臀比。”


    火熱的手掌貼上丁以楠的腰側,但沒有多做停留,手心調轉方向四指朝下,沿著後腰的起伏徑直滑到了圓潤的臀、瓣。


    “我說了,”霍執瀟歪著腦袋,在丁以楠耳側道,“完美。”


    眼前的場景和試衣間裏的場景重疊在一起,丁以楠原以為試衣間那次霍執瀟是在測量他的腰圍,沒想到這家夥還用別的部位“感受”了他的臀圍。


    作為被測量的主體,難免感覺被冒犯。丁以楠掙開霍執瀟的禁錮,皺眉道:“少給我不正經。”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丁以楠的意料。


    根據之前的經驗,他以為霍執瀟摟他的手會很用力,殊不知霍執瀟的手隻是輕輕地搭在他的腰上,反而是他用力推了霍執瀟一把,導致自己重心不穩,踉蹌了好幾下。


    腳邊有不少霍執瀟用剩下的廢料,他不偏不倚地踩到一個圓滾滾的竹節上,腳踝立馬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嘶——”


    丁以楠緊皺起眉頭,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腳扭了?”霍執瀟蹲下身來,抬起丁以楠的腳後跟查看傷勢。


    “你輕點。”丁以楠不放心地揪住霍執瀟的衣服,生怕他像之前那樣沒個輕重。


    “我帶你去看醫生。”


    霍執瀟說著就把丁以楠橫抱了起來,丁以楠沒想到霍執瀟這麽幹脆,他下意識地攬住了霍執瀟的脖子,但很快便覺得不對勁……


    他這是被公主抱了?!


    “霍執瀟,”丁以楠頓時別扭得不行,“你放我下來。”


    “你還能走路嗎?”霍執瀟雖然嘴上這麽問著,但腳下卻絲毫沒有放慢腳步。


    “不管我能不能走,你也沒必要這麽抱我吧?”丁以楠道。


    “為什麽沒必要?”霍執瀟道,“你又不重。”


    丁以楠被噎得無話可說,然而就在這時,兩人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焦急的狗叫,仿佛在提醒兩人,這裏並不是他們的二人世界。


    霍執瀟慢慢放下丁以楠,麵不改色道:“你怎麽回事,連你兒子都忘了。”


    “我?”丁以楠單腿用力站著,看著霍執瀟道,“它難道不是你兒子?”


    霍執瀟過去把三百歲牽了過來,這下有了三百歲在身邊,霍執瀟不方便再橫抱丁以楠,改為背著他走,而丁以楠則是一手勾著霍執瀟的脖子,一手牽著三百歲的狗繩,兩人一狗就這麽回到了停在村口的越野車旁。


    丁以楠的扭傷不算嚴重,但還是得有個三五天才能正常行走。等腳踝處敷上活血化瘀的藥後,他試著稍微用力點了點地,結果立馬疼得不行,他便打消了自己走回賓館的念頭,又被霍執瀟背了回去。


    下午霍執瀟又去了山坡上的竹林,先前兩人離開得急,霍執瀟借來的各種工具還留在那裏。


    丁以楠在房間裏午睡,睡醒了就躺在床上看電視,直到膀胱開始抗議,他才依依不舍地從床上爬起來,單腿跳著去衛生間放水。


    小時候玩慣了鬥雞不覺得單腿跳有多困難,但長大了就莫名覺得這個動作非常陌生。


    從衛生間出來,丁以楠扶著書桌往前跳,結果一不注意,小指頭撞到書桌角上,疼得他眼珠子差點沒翻過去。


    偏偏他的另一隻傷腳又不能著地,他隻能咣的一聲雙膝跪地,兩手撐在地上,等著小指頭的疼痛緩解。


    半晌後,好不容易小指頭不痛了,結果他的兩隻膝蓋又疼得不行。


    簡直太難了。本命年去年就過了,怎麽今年還這麽倒黴?


    丁以楠顫顫巍巍地掏出手機,給霍執瀟打了個電話過去:“你在哪兒?”


    等霍執瀟回到賓館時,丁以楠已經艱難地爬回了床上。


    他抬起手,指著書桌的方向,對霍執瀟道:“幫我拿瓶水。”


    霍執瀟擰開瓶裝水的蓋子,遞到丁以楠麵前,問道:“你還好嗎?”


    “將就吧。”丁以楠道。


    “我另外去要個房間。”


    霍執瀟說完之後就離開了這裏,丁以楠正奇怪另外要間房是什麽意思,霍執瀟很快便拿著另一把鑰匙回來,二話不說把丁以楠抱去了一間雙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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