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婚禮開始,接下來是一係列繁複的流程。


    看著新娘挽著父親的胳膊,走到新郎麵前,再聽完新娘父親的發言,梁皙都沒反應過來,眼淚已經砸在手背上。她低頭假裝撿東西,趕緊用紙巾擦掉眼淚。


    等新郎新娘敬過他們桌後,梁皙跟沈冽悄聲說:“林理有事,我出去打個電話。”


    -


    休息室的洗手間裏。


    梁皙給林理回電話過去,一通電話打下來,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分鍾,她順便補了個妝,又洗了個手。


    再輕聲打開門,沿著門縫傳進來的聲音讓她停下動作。


    “雅雅,我看到梁皙今天跟你穿了同款裙子?你們倆怎麽會撞上?不過她穿著沒你好看。”


    “別說了,要知道她穿這顏色,我才不穿呢,我瞧不上她那做派,一天到晚就知道搞炒作,本事也就那樣,誰知道她現在的公司,她爸幫了她多少呢。要不是我爸不肯幫我,一個fb而已,我也不在話下。”


    “還有前段時間李見那事,誰知道她那些通稿是真的還是假的,虧了沈冽,這頂綠帽子戴的真慘,梁皙私生活出了名的亂……”


    兩人在外麵大有滔滔不絕的架勢,梁皙卻沒興趣再聽,直接推開了門出去。


    兩人循聲轉頭,皆是瞠目,萬萬沒想到,休息室的洗手間裏居然會有人,還是梁皙本人!


    梁皙聲音不帶情緒:“你們繼續。”


    自己打開被反鎖的門,仿若事不關己地走出休息室。


    休息室的兩人麵麵相覷。


    -


    重新回到婚宴上,梁皙雲淡風輕地坐下,手剛搭上大腿,被沈冽抓進掌心裏,幫她暖手。


    梁皙看了眼兩人在餐桌下牽著的手,抿著的嘴角鬆了鬆。


    沈冽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怎麽,不高興了?”


    她還覺得自己藏得挺好了,沈冽倒是眼尖。梁皙也沒否認:“一點吧。”


    梁皙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她,但如果背後說她,還被她碰上了,她懟回去也絕不會嘴軟。


    她今天是死活才憋住,半個字都沒說。


    “沈冽。”


    “嗯?”


    “我和林雅,誰穿紫色好看?”


    沈冽默了會兒。


    梁皙忍著想掐他的衝動,這還要想嗎!


    沈冽不解問:“林雅是誰?”


    “……”


    梁皙:“你和林家不是重要合作夥伴嗎?連人家女兒叫什麽都不知道?”


    沈冽理所當然道:“我和林家合作,又不是和他女兒合作,為什麽要知道他女兒叫什麽?”


    他隻知道林家是有一個女兒,別的就沒了。


    梁皙對他的回答相當滿意,連帶著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沒再糾結誰穿紫色好看這個無聊的問題。


    -


    婚宴結束後,兩人跟著大家一起散場。梁皙和沈冽都已經走進車裏,遠遠看見新郎快步跑來,把沈冽叫下了車。


    外頭風大,沈冽讓梁皙先進去:“我待會就回來。”


    車外,林俊氣都沒喘勻,先跟沈冽道了個歉,連連說自己沒管好妹妹,招待不周了。


    沈冽眉一挑:“怎麽了?”


    “梁小姐沒跟你說?”林俊詫異,把林雅告訴他的事原原本本複述一遍,又說:“真的很抱歉evan,我已經訓過雅雅了,她也知道錯了。但她不好意思來見梁小姐,我作為哥哥,隻好代她轉述歉意。”


    沈冽卻沒再說話。


    -


    車裏,梁皙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開門的動靜,她偏過頭:“你回來了,說了什麽?”


    沈冽直白問:“林雅背後說你了?”


    梁皙頓了頓,心裏大概知道林俊找沈冽說了什麽,她用無所謂的語氣說:“也沒說太多,一兩句而已,被我及時打斷了。”


    沈冽神色不大對,幾秒過去,梁皙被他盯得心裏一緊,腦海裏忽然產生了別的想法,難道是林雅告黑狀了?


    “沈冽,我沒說她,你不準相信她的話!”


    知道她想岔了,沈冽表情緩下來:“她沒說什麽,說了我也不會信。”


    “那你幹嘛這副表情?”


    “隻是在想,你為什麽不說回去?明明覺得很熱,為什麽在還要穿外套?”


    “……”


    兩人都沒說話。


    一陣沉默後,梁皙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今晚不回去了?”


    沈冽也不是非要逼梁皙說出個什麽答案,隻是不想讓她成為隱忍退讓的那一方,她的驕傲有鋒芒,不管她做什麽,他都會為她的鋒芒撐腰。


    他伸手,把梁皙左側臉的頭發別到耳後,聲音軟下:“我隻是不想你因為我,讓自己受委屈。”


    沈冽收回手,啟動車引擎。


    車開完半路,梁皙都沒說話。沈冽主動找了個話題開口:“今晚你沒吃什麽,要不要晚上回去再吃點?”


    梁皙沒搭這茬,她喊了聲他的名字:“沈冽。”


    沈冽:“嗯?”


    她張了張嘴,試圖開口說點什麽,無果,又閉上。


    “不想說就不說。”


    可是她想說。


    梁皙閉了閉眼:“我沒有覺得委屈。”


    說完又改口:“也不是,是有一點點憋屈。”


    沈冽被她逗笑了。


    梁皙撇頭看向窗外,她很不習慣把自己的內心剖開,說起心裏話來,語氣生硬,一卡一頓。


    “我看林雅撞衫很尷尬,穿個外套而已,也不是什麽麻煩事,我穿就是了。還有,她說的那些話也算不上罵我,可能就是嫉妒吧,我也不是非要還嘴,顯得我多小氣一樣。”


    她抿了抿唇,慢騰騰地繼續說:“而且,林家跟你是合作夥伴,今天他們家的喜宴,我不該發脾氣。”


    她不想,她無所謂地發完脾氣,萬一出了事,沈冽還要為她發脾氣的後果買單。


    冷風貼著臉刮過,梁皙說:“我不想你因為我心煩,一點點都不想。我不想你突然有一天會覺得,‘娶梁皙’是一件讓你很厭煩、很後悔的事。”


    風太冷,凍紅了鼻尖,吹紅了眼眶。


    婚禮上,新娘父親哽咽著將女兒交給新郎的畫麵曆曆在目。梁皙覺得,新娘一定很幸福,至少在那一刻,左右兩邊的人都愛她,愛得地久天長。


    “沈冽,你知道我很愛麵子,”梁皙笑了聲,聲線微哽,“所以結婚的時候,站在我兩邊的人,至少有一個人要是愛我的。”


    所以她想學著,主動去維係一段感情。


    希望自己也能像今天的新娘那樣,被人愛得地久天長。


    至少,是在那一刻。


    第60章


    梁皙向來嘴硬又要強,很少袒露內心的柔軟。


    她今天願意開誠布公,把想法全部剖開,告訴沈冽,何嚐不是在變相的告訴,她想跟他一起走下去的決心。


    她知道自己有很多壞毛病,但如果會影響他們的感情,她都可以學著去改。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她也想,能為他做點什麽。


    車廂裏一陣沉默。


    沈冽沒有開口,在這個檔口,梁皙更需要安靜來平複心情。


    他往旁邊掃了眼,梁皙撇頭看著窗外,估計是怕被他看見,飛快地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原來需要人尊敬愛護的豌豆公主,也有低下頭,想要去守住一樣東西的時候。


    沈冽無聲輕笑。


    直到車快開到博萃灣,沈冽才出聲,轉頭問梁皙:“想吃點什麽嗎?”


    梁皙平複好情緒,聽到沈冽問話,她想了想,問:“你親手做嗎?”


    “嗯。”


    梁皙:“那佛跳牆吧。”


    “……”


    沈冽無言直樂,他敲了敲中控台上的時間:“這個點了,佛跳不了牆,隻能我跳。”


    梁皙眉一皺:“沈冽,你想跳牆?”


    沈冽:“跳牆比較難,跳樓吧。”


    梁皙瞪他一眼:“閉嘴。”


    氣氛緩和下來。


    最終梁皙也沒吃成佛跳牆,回到家裏,沈冽給她煮了碗熱熱乎乎的酒釀圓子暖身。


    梁皙小口喝著熱湯,沈冽坐在對麵看著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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