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貴妃眼底掠過一抹驚訝,因憤怒而緊蹙的眉心,漸漸疏展開來。


    溫斯年微微斂目,無聲一歎。


    岑時卿聽見皇上賜酒,雖未曾聽過酒名,心底卻驟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惶恐,瞬間顫巍巍匍匐於地:“皇上饒命!”


    明帝微笑:“岑大姑娘這是在做什麽?不過就是杯壓驚酒,你是朕親自派人召進宮的,要是在宮裏出了意外,朕要如何和岑太傅與你母親交待。”


    饒是明帝笑容非常溫和,岑時卿心底卻湧現一股巨大的恐懼,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剛才口不擇言對皇上說的那些話。


    “皇上饒命,是臣女一時胡塗,臣女,不,民女願意聽從皇上一切安排,恢複平民身份。”


    “臣女絕對不敢再貪心了,請皇上饒臣女一命!”


    就在岑時卿不停地磕頭時,宮人已經端著酒壺及酒杯來到她麵前。


    岑時卿不停的發著抖,心髒就快被恐懼感撐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明帝笑容無奈:“真的就隻是壓驚酒,不必如此害怕,朕既然答應讓你繼續當岑氏女,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岑時卿還是不敢動。


    明帝斂去笑意,冷冰冰地問道:“難不成還要朕親自為你斟酒,你才肯喝?”


    岑時卿哪敢,立刻害怕的捧起酒杯。


    她閉著眼,雙手抖得厲害,入口前,有大半的酒全都灑在了身上。


    酒的味道雖不怎麽好喝,喝下去後,卻沒有想象中的劇痛難耐。


    難道真的就隻是壓驚酒?


    岑時卿猶如死裏逃生,不停的喘著氣。


    “酒都灑了,再喝一杯吧。”明帝說。


    第二杯,岑時卿沒了害怕,自然喝得極為爽快。


    經過岑時卿大鬧一番的關係,明帝顯然失了認回知知的好興致,很快就將人全打發走,隻說過幾日他會再召溫家父女進宮。


    雲嬈回到溫府馬車上,這才有些不安地開口:“皇上賜給岑大姑娘的那杯酒,真的隻是壓驚酒嗎?”


    溫斯年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雲嬈瞬間毛骨悚然,害怕的縮了縮肩:“那、那是什麽酒?”


    溫斯年微微一歎:“讓岑時卿如願以償的酒。”


    如她所願,讓她在岑府當一輩子的大姑娘,一輩子的廢人。


    雲嬈聽不懂舅舅在打什麽啞謎,困惑的“啊?”了一聲,溫斯年卻不再開口。


    另一頭,回到岑府馬車上的岑時卿,這時才完完全全放鬆下來。


    她剛才以為自己觸怒龍顏,皇上要賜死自己,沒想到那真的就隻是普通的壓驚酒。


    不止如此,皇上還真的答應她的要求。


    岑時卿撩開窗簾,微眯著眼看著外頭明媚燦爛的陽光,心中百般得意。


    就算她已經答皇上和雲嬈井水不犯河水,但國公府上下都知道雲嬈的模樣,她不說,別人也會說,到時雲嬈當過容珺通房的事,很快就會不脛而走,她根本不必擔心。


    岑時卿滿心得意,許是方才在明帝麵前受了不小驚嚇,她很快就湧上一股濃濃倦意,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待馬車回到岑府,岑時卿一如往常地被丫鬟們攙扶下馬車,就在她困倦的打了個嗬欠,想問管事,岑太傅回府了沒,卻倏地渾身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


    丫鬟見岑時卿突然停下,滿臉驚恐的捂著脖子,連忙問道:“姑娘這是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岑時卿張了張嘴,拚命地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眼淚簌簌地滾落下來,想推開丫鬟們,像以前一樣去到岑母麵前找她訴苦撒嬌,卻發現手腳逐漸無力。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岑時卿害怕極了,後悔極了,卻漸漸渾身都使不上力來。


    “姑娘,姑娘這是怎麽了?!”


    岑時卿突然倒下,丫鬟們七手八腳的將人接住,又驚又急地吼道:“趕緊派人去請大夫,再去通知太傅大人與大公子!”


    -


    明帝今日大張旗鼓地吩咐禮部準備公主冊封大典,準備收義女一事,很快就在宮裏傳開。


    不止傳到了後院各個妃嬪的耳中,更是傳到了皇後及眾皇子公主耳裏。


    溫貴妃今日雖然特地免了陸君平進宮請安,但明帝要收義女,這義女還是溫瀾清的雙生姐妹的這件事,還是無可避免地傳到陸君平耳中。


    陸君平還是永平侯三子時,便與溫瀾清為青梅竹馬,他從來就沒聽說過她還有個雙生妹妹。


    他很快就品出其中的不對勁。


    陸君平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回府,向容珺提起此事。


    “你說什麽?”


    經過一天的冷靜,容珺如今雖然不像以前那樣時時帶笑,眼眸卻已十分冷靜。


    一聽見陸君平有雲嬈的消息,更是整個人瞬間從失去她的巨大打擊中,完全清醒過來。


    “我說,雲嬈很可能就是我那便宜舅舅剛認回來的三女兒,相府的三姑娘。”


    第3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他難以忍耐,瘋狂嫉妒……


    雲嬈是溫斯年的女兒?


    容珺微怔,眼底湧起狂喜。


    她真的,還活著。


    陸君平這幾日為了容珺,四處奔波,累得不象樣,沒注意到容珺雙眸逐漸亮了起來。


    “據探子回報,溫相昨晚才將人認回來,今日一早就帶著進宮麵聖,而這位三姑娘的名字……”


    陸君平頓了下,抬眸看向容珺,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就叫溫嬈。”


    容珺唇角揚起短暫卻充滿幸福喜悅的淺笑。


    雲嬈消失沒多久,溫家就多了個女兒,這女兒的名字還同樣有個“嬈”字,這世上絕對沒有這麽巧的事。


    “原來你那小通房一心想尋找的家人,就是溫家,怪不得岑煊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幫她。”


    陸君平劍眉微蹙:“不過,但此事還是有些蹊蹺……”


    容珺幾乎迫不待及想衝去相府見她。


    陸君平立刻攔下,按住他的肩。


    “你聽我說完,這位溫三姑娘的身份,並沒有那麽簡單。”


    容珺安靜地看著他,漂亮清雋的眉眼逐漸恢複昔日的溫和,渾身上下流露出溫潤如玉的氣質。


    隻是他還是笑不出來。


    在親眼見到雲嬈還活著之前,他都無法放心。


    哪怕知道她極有可能還活著,內心的恐懼卻依舊沒有任何消減。


    那一日,巨焰衝天、宛若噩夢降臨人間的場景,早不知在他腦海中重演過多少遍,一次又一次地將他的心髒撕碎,反複地折磨著他。


    “她如今是相府正經的嫡女,溫斯年雖未大張旗鼓的召告天下,說他自幼病弱,寄於佛寺養病的小女兒已經接回家中,但相府上下都知道這位溫三姑娘,的的確確就是他的親女兒,不止如此……”


    陸君平眉眼凝重:“她今日進宮,皇上就認她為養女,不久就要舉行公主冊封大典。”


    公主?


    容珺如玉竹似的長指微蜷,心頭發涼。


    他知道陸君平想跟他說什麽。


    陸君平說這麽多,無非就是要告訴他:雲嬈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無依無靠,眼裏隻有他的小姑娘。


    她現在的身份比他這位榮國公嫡子還要尊貴非凡,待日冊封大典結束,日後他見了她,都得行大禮,非他能隨意招惹之人。


    那個姿容豔絕,秀麗絕倫,眉眼明豔精致得宛若玉人,嬌美不可方物的小姑娘,他再沒辦法將她藏起來。


    她再也不止隻屬他一人。


    容珺光是這麽想,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似被利刃切割般的劇痛。


    手腳冰冷,如墜深淵。


    -


    溫斯年還有許多事要處理,親自將雲嬈送回相府之後,立刻又乘著馬車離去。


    雲嬈回到相府,就被梅蘭竹菊四個丫鬟及婆子們簇擁著進府。


    以前容珺雖然曾配丫鬟婆子給她,但陣仗到底沒這麽大,一時之間,她還真有些不習慣。


    不止她不習慣,就連早早被隨著岑煊來到相府的鍾鈺也很不習慣。


    那日為求逼真,為了讓容珺相信雲嬈是真的葬身火海,鍾鈺不顧自己的危險藏身火海之中。


    岑煊雖然是掐著時間點進去,平安無事地將人救了出來,但她到底是真的被濃煙嗆暈過去,昏睡大半天,才終於醒了過來。


    醒來時,鍾鈺發現岑煊居然為了照顧她,一整夜都沒回府見自己的親妹妹,心中五味雜陳,要他立刻,馬上,帶她過來相府。


    鍾鈺家世雖然不俗,但她平時並不喜歡和京城這些名門貴女們打交道,她和溫瀾清並不熟,更別提長年不在府中的溫釋月。


    她原本有些擔心自己貿然來訪,溫家兩姑娘會有微詞,沒想到她們得知她是雲嬈流落民間唯一的閨密摯友後,不停地詢問她有關雲嬈小時候的事。


    鍾鈺聽見岑煊告訴她,雲嬈選擇當溫氏女時,原本還有些擔心兩位溫姑娘會有意見,未承想,溫釋月與溫瀾清根本就不介意。


    不止如此,當鍾鈺看到雲嬈被一堆丫鬟婆子們簇擁著回府後,她心中那塊大石才終於真正放了下來。


    “阿鈺!”


    雲嬈一見到鍾鈺,立刻笑容滿麵的迎了上去。


    鍾鈺也是滿臉笑容,蹦蹦跳跳的跑向她。


    她看到雲嬈那一身裝扮,眼中嘴角全是笑,雀悅地繞著雲嬈轉圈圈:“嗚嗚,阿嬈真的好美啊!你這一身打扮,我差點都要認不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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