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容珺剛好也在看她,甚至極為溫柔的衝著她笑了下。


    男人眼角眉梢都帶透著溫柔,眼裏的寵溺與愛意,更是幾乎能將人溺斃。


    雲嬈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羞澀的咬住下唇,故作惱怒地撇開頭。


    陸君平與溫斯年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口糖,表情皆有點一言難盡,兩人對看一眼,悄然無息地離去。


    岑煊還有事在身,不便多留,也怕自己沒能忍住,對容珺動手,沒一會兒也走了。


    梅蘭竹菊四人此時已知道,皇上回京就要幫公主與容珺指婚,見到公主方才與容將軍的互動之後,全都忍不住捂嘴偷笑,湯藥端上來之後,極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轉眼間,屋內就隻剩下雲嬈與容珺。


    容珺其實還很累,但昏睡這幾日裏做的那個夢,實在太讓他害怕。


    那個夢,極為真實,就好像他真的那麽活過一樣,他原以為是個美夢,沒想到美夢的代價,是她再也不認得自己。


    那陌生的眼神與語氣,叫他害怕。


    對溫延清親昵信任的模樣,更是讓他心痛難耐。


    那根本不是什麽美夢,那是世間最可怕的噩魘。


    容珺吃力的睜著眼,就這麽無聲的看著雲嬈玲瓏有致的背影。


    看著她因為自己而害羞泛紅的側臉與耳根好半晌,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才終於逐漸消散。


    “公主,臣渴了,不如您請人進來──”


    雲嬈一聽他渴,猛地起身,很快就倒了一杯水過來,放在榻邊矮幾,接著熟練的攬過他的肩頭,將人扶抱起身之後,又在他腰後塞了兩個引枕。


    一串動作行雲流水。


    容珺鼻尖縈繞著她獨有的清甜馥鬱香味,眸色微微一暗。


    他靠坐在引枕上,就這麽一邊被她喂水,一邊看著她,微暗的目光裏全是幸福笑意。


    雲嬈被他毫不掩飾的眼神看得害羞起來,羞澀地別開眼:“以後你遇到這種事,能以自己的性命為優先麽?”


    容珺怔了下。


    聽出她話裏的關心與害怕之意,仿佛整個人被浸泡在蜜罐裏一樣,渾身都甜得快要化了。


    喝完水,雲嬈也不催促他,又端來湯藥,一口一口的喂他。


    容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眉眼溫柔的小姑娘,怕自己又在做夢,怕等一會兒,她又會用陌生又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


    安靜地喝了幾口藥之後,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試探:“臣以後……還能叫您嬈兒嗎?”


    這個以後,他雖然沒有明講,雲嬈卻知道他指的是成親以後。


    捏著湯杓的纖長玉指微頓,臉上好不容易消停下來的熱意,再次一湧而上。


    雲嬈心中莫名歡喜,卻也莫名心疼。


    她不喜歡容珺跟她講話時,總是這麽卑微,這麽小心翼翼,卻又怕他像以前一樣霸道不講理。


    她低不可聞的應了聲,猶豫片刻,說:“不再受傷就可以。”


    說來說去,還是在怪他沒有好好保護自己。


    容珺無奈的笑了起來,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解釋。


    “不是我不珍惜自己的命,”他的語氣非常溫柔,一字一句,極富耐心,“當時的情況,文若要是沒了,我亦難逃一死,不止我得死,就連岑煊也得掉頭,到時,溫岑兩家,都跑不掉。”


    “溫岑兩家樹敵眾人,一旦垮台,定是牆倒眾人推,莫須有的罪名亦會接踵而來,到時溫家的姑娘就如砧板上的魚,”容珺眸色微冷,“不論是你還是溫瀾清,都隻能任人宰割。”


    “好一點,興許還能當達官顯貴的妾,差一點,可能淪落煙花之地,甚至是被無恥之徒強取豪奪為外室,一輩子見不得光,肆意玩弄。”


    雲嬈臉色煞白,看著他的杏眸逐漸浮現恐懼之意。


    容珺心裏一疼,吃力的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輕撫上她蒼白的臉頰,柔聲低哄:“不怕,隻要我還在,你定安然無恙。”


    雲嬈眼眶逐漸濕潤。


    這才明白過來,他不是不愛惜自己的性命,他是為了護她周全,才會如此奮不顧身,以命相搏。


    他可以將自己的生死置於度外,卻不許任何人覬覦她半分。


    見她眼眶紅了起來,容珺心中懊悔。


    他其實一點也不想她知道這些事,卻又怕自己不說清楚,會在兩人心中種下誤會的種子。


    前世他的一意孤行曾害她受盡委屈,他再也不想那樣。


    她既然已經認祖歸宗,親人還是京中的三大勢力之二,他不能再像前世一樣,一味的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讓她接觸世間的任何惡。


    雲嬈手中的湯杓掉回碗中,濺起幾許湯汁。


    她將藥碗置到一旁矮幾,有些慌亂地撲抱住他。


    饒是美人身嬌體軟,又香又甜,可容珺到底還有傷在傷,溫香軟玉投懷送抱來得措手不足,他不由得咬牙,痛得悶哼一聲。


    疼,卻也充滿甜蜜,美好地讓人幾乎失去理智。


    雲嬈聽見容珺痛苦的悶哼聲,登時又慌亂地想起身,後腦勺卻被男人大掌牢牢按住,蒼白的小臉被溫柔地按在他寬厚的右肩上。


    “不疼,就這樣讓我抱一下,好不好?”他低聲道,“我真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


    明明是她害怕,下意識想要撒嬌,他卻全往自己身上攬。


    雲嬈心中的恐懼逐漸被絲絲甜意取代,羞澀的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


    容珺垂眸,看著小姑娘紅彤彤的耳根,心中一片柔軟,忍不住低頭用鼻尖輕蹭了下她小巧可愛的耳朵,極輕的低笑了聲。


    在小姑娘抗議之前,他繼續說道:“這是一個局,布局之人要的不止是文若的命,還要一舉將溫岑兩家拉下馬。”


    雲嬈聽不太懂,悶聲問道:“七皇子不是才剛被明帝認回嗎?怎麽就突然有人想要他的命了?甚至,還想要溫岑兩家垮台。”


    容珺見她注意力成功的被轉移到其他地方,不由得忍俊不禁。


    她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容珺抿唇輕笑,耐心解釋:“皇上認回文若之後,不止為他安排了實力強厚的母家,還給了他許多賞賜,甚至給了他不低的官位,不久前,更將溫瀾清指給了他。如今文若的勢力已經完全不亞於大淩任何一位皇子,甚至幾乎淩駕於太子之上,眾皇子身後的勢力自是蠢蠢欲動,太子更不可能坐以待斃。”


    “可是太子也在此次行刺意外送了傷。”


    容珺低低的嗯了聲,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除了太子與文若以外,還有哪位皇子受了傷?”


    “五皇子。”


    五皇子為齊妃獨子,齊家勢力雖然不如何溫岑三家,卻也在京城占有一席之地,不容小覷。


    攻擊的對象顯然都是經過刻意挑選,意圖挑起世家間的對立和衝突,讓世家彼此猜疑。


    容珺含笑的眼眸漸漸冷了下來。


    這狠戾毒辣的手段,還真是讓人熟悉啊。


    雲嬈怕壓到他的傷口,一直僵直著背脊,不敢亂動。


    他身上全是藥味,甚至還有些淡淡的血腥味,氣息陌生的讓人害怕。


    雲嬈還記得前幾日,他躺在床上,痛苦的擰著眉的模樣。


    他反反複複的發著高燒,渾身都是傷,太醫們為他換藥,將搗碎的藥粉撒在傷口時,他分明沒有意識,肌肉卻不由自主地輕微顫抖著。


    不知該有多疼。


    雲嬈摸了摸男人勁瘦的腰身,發現他瘦了不少,心口絲絲拉拉地疼了起來,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軟綿綿地撒嬌:“先把藥喝完。”


    得快點好起來才行。


    太瘦了,都是骨頭,肌肉都不好摸了,得養胖一點才行。


    容珺無奈的按住她的手,低頭湊在她耳畔,呼吸比之前明顯重了些:“別亂摸。”


    “……”雲嬈瞪大眼,帶著一點惱羞成怒的意味抬頭看他,“你傷得這麽重,你……”


    她很快就說不出話來。


    他唇邊噙著淡笑,低眸看著自己的模樣,實在太撩人。


    微微上挑的鳳眸裏,全是寵溺笑意,玉琢般的臉龐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卻看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嗚嗚嗚,他這模樣,簡直比當年的神仙小公子還要好看。


    不對,神仙小公子也是他。


    怎麽能有人不管是年少時,還是現在,橫看,豎看,都好看的教人挪不開眼。


    雲嬈微微推開他,低垂的眸子含羞待嗔:“快點把藥喝完,涼了就苦了!”


    容珺眸色微暗,不再逗她,大大方方將人鬆開。


    雲嬈端起藥,又一口一口的喂。


    好不容易湯藥終於見底,容珺卻皺著眉,低聲道:“藥涼了之後,果然很苦。”


    雲嬈在他嘴裏塞了口蜜餞,小聲哼道:“就說藥涼了會很苦。”


    那精致漂亮的小嘴角,卻是甜甜的往上翹,就連聲音也軟軟糯糯的,帶著隻可意會不可言說的甜蜜。


    容珺忍著笑,沉著聲,故作抱怨:“一口一口喂,自是比一口氣喝下還要苦。”


    “……”這是在怪她?!


    雲嬈不敢相信的抬頭,看到他眼裏的愉悅笑意,才發現自己又被逗了。


    這個人,果然慣會得寸進尺!


    “容將軍可真嬌氣!”她紅著臉別開頭,打算起身讓春梅將飴糖取來,卻才剛轉身,就又被容珺拉回懷中。


    雲嬈跌回充滿藥香的懷抱的同時,再次聽見男人痛苦的悶哼聲。


    她覺得容珺真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輕!他傷得那麽重,根本就還沒好,明知道這樣做會痛,居然還拉她!


    “容珺!你這樣傷口又要裂開的!”雲嬈忍不住發怒。


    由後懷抱著她的男人,卻是低下頭來,撒嬌般的將腦袋埋進她的頸窩,低聲道:“讓我抱一下,就不苦也不痛了。”


    “……”你當我是什麽神丹嗎?!


    雲嬈無語極了,心底卻不自由主泛起了絲絲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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