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了三個字後,屋外就來了熟人,是昨日過來請鄭文去用膳的的那位奴婢,好像是叫茅,說是領了前麵主子的命令來請鄭文去廳裏用晚膳。


    鄭文聽到這話就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處,讓準備起身的阿苓繼續練習,雎也跟著起身陪同著她去前廳用飯,怕回來太晚到時候看不見路雎還特意帶了燭在身上,就是一種易燃材料製成的火把,個頭較小,適合攜帶。


    第13章 撒嬌致命法


    今夜的月亮出現的很早,半輪彎月,影影綽綽地懸掛在天空中。


    鄭文到達廳內時,裏麵已經坐滿了人,就連鄭勷和衛夫人也已經坐在上方,她見衛夫人臉色有些沉色,心道不好趕緊上前幾步叫了一聲阿翁阿母後老老實實地跪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衛夫人見此臉色反而愈發不好。


    鄭勷心情倒還不錯,差使一旁的奴仆上菜後笑著詢問鄭文:“娥姁今日上課時如何,可還習慣?”


    鄭文在鄭勷詢問的時候就觀察到下桌的七娘子神情不太好看,其他幾位娘子神情平淡,似乎對這種場景見怪不怪,她抿了抿嘴唇才道:“隻是有些時日沒上課,不太跟的上陶先生的進度。”


    鄭勷麵色關心還想再詢問,門口走進來一堆端著陶器的奴仆,衛夫人直接出聲道:“菜上來了,用膳吧。”


    話音被哽在喉嚨中,鄭勷尷尬地笑了一下,轉移了話題,不知道為什麽鄭文突然有種身處現代婆媳大戰場麵的錯覺,最後她幹脆裝作什麽都沒察覺,全程埋頭低調地吃完了這頓飯。


    飯後,衛夫人先行回了後院,鄭文一直磨蹭到了最後,等眾位姐妹走離開後才拉著雎向鄭勷離開的方向追去。這應該是去前院中堂的道路,一路上未看見鄭勷的身影,鄭文隻能一路上提裙小跑,後麵的雎驚地連聲低呼女公子慢些,注意儀態。


    經過的奴仆莫不側目而視,露出驚訝的目光,在鄭文從身邊小跑過去時,全都被嚇得垂目跪在路上不敢出聲,他們看見家中娘子如此失禮事後肯定少不了要受責罰。


    一路上雎已經追的氣喘籲籲而鄭文氣息卻全無變化,要不是身上絆腳的曲裙和著軟鞋底,她覺得自己跑起來會更方便,隻能說這段時間的鍛煉還是有用的,經過一個拐角鄭文一抬頭就看見了鄭勷和幾位仆從的身影,她趕緊停了下來,雙手放下拎著的裙擺,在原地跺了跺腳,檢查一遍身上的衣服等發現沒問題後,才大聲叫了一聲阿翁。


    前麵臣仆率先聽到鄭文的聲音,回頭看了一下,和前方的人道:“主君,是三娘子。”


    鄭勷也聽到了聲音,轉身看見身後不遠處跑的臉色紅潤的鄭文也有些驚訝:“娥姁?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鄭文察覺身後的雎已經追了上來,才緩緩向鄭勷走了過去:“我找阿翁有事。”


    鄭勷目光在氣喘籲籲,臉色煞白的雎麵上輕輕掠過,對麵前的小女兒微微一笑,伸出手親昵地摸了摸鄭文幹燥的額頭:“有事派人來前院找阿翁不就行了,還自己疾跑過來,阿翁又不會跑。”


    鄭文看著麵帶微笑的鄭勷心裏吐槽,你是不會跑,你明天就去王城上班了,那我豈不是要再等五天。


    不過因為此處恰好正處風口,偶爾一陣冷風吹來,直往袖子裏麵鑽,說話間鄭文跑步產生的熱氣頃刻間就沒了,她沒忍住哆嗦了一下,鄭勷瞬間就發現了,脫下自己身上還帶著熱氣的皮裘,整個罩在鄭文的身上,寬大的皮裘甚至已經拖到地麵上,鄭勷不知是不是惡趣味作怪,還把鄭文麵前的布繩子際係在一起,包裹的嚴嚴實實。


    從遠處看去,鄭文現在儼然就是一個會滾動的灰撲撲大圓球。


    鄭文抬眼看向認真係完綁帶的鄭勷,對方對上鄭文明亮的眼睛卻收回了手又是一笑:“這裏風大,有什麽事回阿翁的書屋再說。”


    鄭文沉默地點了點頭。


    一路上鄭勷走在最前麵,高大的身影為她擋了不少的風,鄭文藏在裘衣中的手摸了摸內側的皮毛,似乎還帶著這個男人身上的熱氣,最後她也隻靜靜地垂下眼簾跟在鄭勷身後,等走到書屋前時,鄭文一張臉硬是被熱的紅撲撲的,額頭上都要出了一層細汗。


    雎和那位家仆一直跟在兩人的後麵,等要進屋時,兩個人才走上前來,要幫著兩位主子脫衣,隻不過雎摸了摸鄭文的額頭就輕輕地蹙了一下眉,隻脫了外麵那件厚的皮裘,裏麵那件稍微單薄的還是披在鄭文的身上。


    看見自家女公子皺眉,輕聲勸說:“女公子出了汗,裘衣一下子全脫了等下見了風受了涼就不好了。”


    鄭文隻好帶著一身熱氣跟著鄭勷進了屋子,而雎和那位家仆留在外麵,並沒有跟著進來。


    等進了屋子,鄭文頓時感覺到一陣熱氣撲麵而來,裏麵放了不少炭盆,她一進門就看見不少的木架子,上麵放著一層層壘起來的竹簡書牘,轉過一角,就看見一個矮小的長桌,上麵也放著一些竹簡還有筆墨硯台。


    她很快意識到這裏應該是鄭勷在家裏平時處事辦公的地方,怪不得雎留在了屋外並沒有跟進來。


    兩人在一處小案前跪坐下,很快就有仆人端著熱茶進來,鄭文把目光從那些書牘上移開,看向麵前正垂目飲茶的鄭勷,直接開了口:“阿翁,我想學習射禦之術。”


    書屋裏靜了一瞬。


    射禦之術向來是貴族郎君們才會享有的權利,貴族女子在出嫁前隻能在家中接受女師的教育,而這些教育並不包括六藝,她們隻需要在二十歲出嫁以前學好縫紉、釀造、祭祀等技巧,知道如何更好地管理家院即可。


    鄭勷卻沒對鄭文的請求表示責難,隻是放下了手中的茶具,看向跪坐在對麵麵容尚顯得有些稚嫩的女孩,詢問道:“怎麽會突然想學射禦之術?”男人臉上帶著微微打趣的笑容道:“阿翁可是記得你從前連書牘都不想翻閱的,後來請了位女師,你也給氣跑了。”


    而且鬧得動靜可不小,最後那位宮裏出來的內傅氣地直接對他道:“你家女公子脾氣可比宮中的王姬們還大呢,婢子可教不了。”然後當天就雇了一輛馬車進了王城,聽說為了此事,連續好幾天伺候王姬都帶著脾氣,弄得不少鎬京人家都知道了鄭家三娘子的大脾氣。


    鄭文抿了抿唇:“前些日子女兒住在鄉下莊園裏,一日夜裏有難民推門闖入,幸得田幾他們幾個幫助才製住暴民,可女兒房中卻還藏了一位賊人,如果不是仆從護主,讓女兒得以逃脫,說不定今天阿翁就見不到我了。”


    她情真意切地說完話抬起頭正想再煽情一把,卻發現鄭勷神情絲毫不意外,似乎早知此事,遂眼中有些驚訝。


    鄭勷把女孩眼中神情看在眼裏,笑道:“難道阿翁真會讓你就帶著幾個仆從去鄉下,田幾幾個人都是阿翁精挑細選過的,在軍中也是好手,保護你一個小姑娘的安全是搓搓有餘的。”


    鄭文聽見這話起初一怔,然後就想翻一個白眼,心中滿滿的吐槽欲望,隻想說那天晚上要不是自己反應迅速自己一條小命恐怕就不保了,哪裏來的搓搓有餘,最後還是理智尚存知道對麵坐著的人是自己以後的衣食父母才把心中的無語努力壓製了下去。


    不過,這件事也挺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田幾竟然是原身父親派過去的人,她還一直猜測田幾實際上是原身舅父那邊的人呢,畢竟看雎偶爾的話語流露出來的意思,她還以為這位姑娘在府上被誰也不待見,是個有了後娘,爹也不疼的小可憐。看來現在她得重新更新一下信息,事實上是小姑娘雖然中二且正處於叛逆時期,後娘不愛,也不受姐妹待見,但至少還有一個“無腦寵”的老父親。


    可能那晚的情況田幾早已經報告給了鄭勷,也許是鄭文身上的無語氣息還是不可抑製的外溢出來了一些,太過明顯,麵前才剛說完大話的老父親少有的俊臉一紅,假模假樣地咳嗽了一下後道:“你的要求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讓布吉把西邊的那個練武場給收拾出來,你平日裏以後就去那裏訓練,至於先生的話,就還是讓田幾接著教你吧,他的箭術和騎術在整個虎賁軍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鄭文聽到後臉上頓時綻放笑容且得寸進尺道:“阿翁,我身邊有一位叫阿苓的仆從也跟著我一起練吧,她的天賦可是連田幾都誇獎過的,而且就算以後女兒發生了什麽危險,阿苓身為女子也好貼身保護我。”


    鄭勷手放在下頜處垂首略微思忖。


    鄭文趕緊上前移動了幾下,抓著鄭勷的衣袖道:“阿翁,好阿翁,你就答應我吧,我保證這次絕對認真跟著先生們學習,絕不像以前一樣任意妄為,惹您擔心。”


    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兒和他如此親近,他自從娶了衛夫人後與娥姁說話時,小姑娘就是臉不是臉的,時常因為與衛夫人關係不好與他也賭氣,說不了幾句話就要吵起來,父女之間的關係也冷了下來,哪裏像是這樣還向他撒嬌,而且他家娥姁長得還如此好看,撒起嬌來直讓鄭勷一顆心都軟了幾分。


    男人一高興,直接揮手決定道:“阿翁準了,明日再多讓布吉給你們準備一匹馬。不過你不可耽誤了每日的功課,隻能下了學再去練武場練習,阿翁每日休沐時回來會考察你的進度,可不能隻說卻不幹事。”


    “一定,一定,女兒一定認真向先生們學習。”鄭文趕緊點頭,臉上的喜悅不死作假,看的鄭勷也開心幾分。


    他家娥姁已經好久沒這麽對他笑過了。


    而達到了自己目的的鄭文又在書屋裏磨蹭了一會兒,和鄭勷講了幾句話才從書屋裏麵走了出來,等看見侯在外麵一臉喜悅的雎後,她的臉上所有神情頓時散去隻剩下一片複雜。


    雎還以為自家女公子又惹主君生氣了,連忙問怎麽了。


    鄭文一言難盡地看了眼雎,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望著已經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說了一句:“不,就是想不到我也有裝嫩的一天。果然,生活就是這樣,你永遠想象不到自己會為了它多沒下限。”


    要在一日前,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心理二十四歲的她會向原身三十多歲的老父親裝嫩撒嬌,這場麵放出去簡直是社死現場。


    而雎聽著鄭文的這一句話硬是沒聽明白,一臉莫名其妙,覺得自家女公子又發了什麽瘋,以前在莊子裏時,女公子也會捂著被子躺在床榻上亂叫,瘋狂亂踢,第一次她還受了驚,生怕女公子出了什麽事,又過了幾次,就習以為常了。


    第14章 方士的預言


    書屋內重新恢複安靜,夜色逐漸籠罩住這間不小的屋子,外麵的家仆布吉推門走了進去,一步步點亮角落裏的樹形燈,屋內瞬間被燈光照得通透。


    他抬起頭便看見自家主君坐在那個位置上並未動彈,神情平靜,眼中卻沒有聚焦,似乎陷入到了一段較長的回憶中。


    鄭勷深刻地記得那也是一年冬天,整座鎬京城被罕見的大雪覆蓋住,不少居民區的屋頂都被大雪壓垮,天冷的嚇人,一夜大雪第二日醒來就發現不少人在睡夢中就被凍死了,也是在那一年,他的娥姁得了場重病,宮中疾醫也看了多次說是無藥可救,但就要夭折時,府上來了位身穿粗布麻衣的方士,穿著寒酸簡樸,腳上踩著草鞋,實在不像高人,就像個街頭要飯的乞丐,但對方說是有藥可以治好府上貴女。


    當時他聽後將信將疑,可娥姁看著奄奄一息,他權想著死馬當做活馬醫一試,哪想吃了藥的娥姁果然漸漸好了起來。


    那位方士見娥姁病好也不索要報酬就要告辭,他見那位方士有真本事就想請對方留下來做食客,可那位方士卻看著他麵帶微笑著說了一句話:“將軍一生無子,而鄭氏一脈興存全在鄭氏阿文,將軍好好待您這位女兒便可。”


    他起初聽到這句話並不相信且聽說對方詛咒自己無子一時怒氣上湧就要趕對方出門,心想這種荒誕之語怎可當真。那位方士說完這句話後不再多言,對於鄭勷的怒氣忿言也隻搖頭一笑然後就徑直離去。而後數年,鄭勷娶妻納妾,果真一子未得,這下鄭勷壓在心底的那幾句話怎麽也不受控製了,不時地就要出來幹擾一下他的心。


    鄭氏一脈興存全在娥姁。


    這句話對鄭勷的影響力越來越大,有意無意地他越來越多的精力放在了鄭文的身上,他之前還特意請了宮中王姬的內傅來教鄭文的祭祀禮儀等方麵的知識。在他看來,鄭氏一脈興存全在娥姁這句話的含義很大的可能上是指娥姁將來要嫁的夫君位高權重,應該是位極有權柄之人,而鄭文這幾年也出落的越□□亮,更加重了鄭勷這一方麵的想法。


    雎點亮了手中的燭,手持著走在最前方,鄭文一路沉默地走在後麵。


    等回到了院子就看見屋內的油燈已經點亮,阿苓這次是蹲在屋簷下的石階上等她們,她老遠就看見了雎手中的火光馬上站起來小跑了過來,起初起的太猛還差點栽倒在地上。


    鄭文笑著道:“怎麽又在門外等著?”


    阿苓說:“我看見了雎手中的火光才跑出來的,先前一直都在屋簷下,一點都不冷。”


    鄭文用手貼了貼阿苓的臉,就想說一句傻孩子。雎在一旁把自己手中的燭熄滅後,看見後趕緊趕著主仆兩人進屋:“外麵這風大的,在這杵著幹啥,都進屋。”


    三人一起進了屋,裏麵的放了幾個碳爐,鄭文就近找了一個爐子挨著坐下了,表了進來說:“女公子,熱水備好了。”


    被炭火熏著的鄭文懶洋洋地點了點頭,又坐了一會兒雎也過來催促她才慢吞吞地起了身,進了浴室,其實就是做出來的一小個隔間而已,空間並不是很大,裏麵放著一個很大的木製浴桶,裏麵冒著熱氣,進來後撲麵而來就是一臉熱氣,鄭文脫了衣服哆嗦了一下踩著一個小塌邁進了浴桶,雎拿著幹淨的絹布幫她浸濕頭發。


    等她洗完澡出去天色已經黑沉,整個院落隻能看得見零星的燈光,鄭文進了屋子就看見阿苓跪坐在陶盆前手裏拿著一根枯樹枝在練習寫字,旁邊的燈光搖晃,照地她半張小臉都是暖黃色。


    鄭文跪坐在她旁邊,雎從裏麵拿來幹絹布和篦子給她篦頭發,旁邊還放著一個暖爐,表了幫她幫頭發給烘幹。


    “那三個字都會了嗎?”鄭文探身看了眼陶盆中的字道。


    阿苓點了點頭,把土層抹平後在上麵寫下三個字後轉向鄭文,一雙看著她的黑亮眼睛仿佛在閃閃發亮。


    鄭文看了一眼,寫的還算規整,於是點了點頭真誠表揚道:“寫的不錯。”


    阿苓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繼續低頭練先前的那三個字。她希望自己不辜負女公子對自己的期望。


    鄭文就托著腮盯著一旁練字的阿苓發起了呆,阿苓中間抬起頭看了眼鄭文抿了抿嘴最後又沉默地把剛才寫好的那幾個字抹去了。


    翌日,鄭文起的很早,基本上隻比阿苓她們晚了一會兒,在阿苓在院中跑步時,自己也換了一身短衣跟著阿苓一起跑,當然因為穿著衣服問題中間少不了被雎一通說。


    這個院子比鄉下的院子小了很多,兩個人圍著跑了二十來圈就繞著裏麵慢走。


    阿苓看著臉上有了一層薄汗的女公子在猶豫一番後還是開了口:“女公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鄭文有些驚訝地看向阿苓:“你怎麽會認為我心情不好?”雎她們都沒有看出來,反而因為昨日她去找了鄭勷還進入書屋,一晚上心情都不錯呢,昨天她入睡前還在她的床榻前說了不少鄭勷的好話,讓她時常去和鄭勷聯絡感情。


    阿苓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其實自己也不太清楚,就是感覺到自家女公子的興致從昨天吃完飯回來後就不是很好。


    鄭文覺得這可能就是屬於阿苓這類人的直覺,能敏感地覺察出其他人的情緒轉變,她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向前慢走了幾步。她心中的有些話不適合和雎她們說,可是阿苓不一樣,阿苓從一開始認識的人就是她,說起來,如果要在這個世界上找一個訴說者,她找不出比阿苓更值得信任的人了,就連雎,她有些話都不能跟她說。


    於是鄭文想了想後說道:“阿苓,昨天晚上吃完飯後我去找了阿翁,阿翁已經答應了我,把他以前的練武場騰出來給我用,而且還答應了讓你可以跟我一起訓練。”


    阿苓聽後臉上露出疑惑看了看鄭文,依舊不是很懂,她皺著眉詢問:“女公子,這很好啊,你回來後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可以重新跑步射箭的地方?”


    “可是阿苓,你要知道在這個世道如果你從別人那裏拿到了什麽,那麽你就必須付出什麽。”鄭文等氣息恢複了不少又開始繞著牆邊小跑起來:“我阿翁為我請來宮中王姬的內傅當我女師,甚至不需要我讓步一些條件就答應了我要學習射禦之術的要求,這些都說明我要付出的東西也要與之相等。”


    鄭文也有意無意地鍛煉阿苓地思維能力:“阿苓,你可以先試著想一想,為什麽阿翁特意為我請來宮中的內傅過來做我的女師?”


    阿苓跟在鄭文的身後小跑,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眼女公子的背影,然後思索起這個問題。


    不是因為主君疼愛女公子嗎?


    她這兩天經常聽宅院中的人說主君異常寵溺女公子,就連前日和女公子在假山後偷聽的那兩位奴婢在背後也如此傳言。


    可是女公子不會提出這麽明顯且答案簡單的問題,阿苓也開始意識到自家女公子似乎在教導她一些東西,她垂著頭認真思索起來,不一會,眉頭就皺了起來,就連呼吸也在跑步下粗重起來。


    鄭文不輕不重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注意呼吸。”


    阿苓被驚得一抬頭,察覺到自己已經落後了鄭文好幾步,趕緊調整自己的呼吸幾步追了上去,然後悶悶地說道:“女公子,我想不出來。”


    這時兩個人剛好跑到了簷下附近,鄭文抬眼看了下石階上放著的漏刻,時間還未到,就接著拐了個彎,繼續跑著:“阿苓,你可以先想一下宮中出來的女師和府上的女師有什麽不同?”


    “她們的地位不同?”阿苓有些不確定地開了口。


    鄭文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麽說,宮中出來的女師和府上的女師相比,她們地位更高,接觸到的女眷也不同,服侍的人也不一樣,她們熟悉的一些禮儀和府上的女師也就更不一樣。我們府上的那位薑女師教我們的主要是貴族士大夫們的家庭祭祀禮儀和流程,而宮中的內傅則不一樣,她們從小服侍王姬,而這些王姬基本以後都是要下嫁到各個諸侯國聯姻的,加深天子和諸侯之間的聯係,所以她們教導給王姬的都是王室的禮儀和祭祀規矩。”


    阿苓這下明白了:“主君是想讓女公子嫁給諸侯嗎?”


    鄭文沒有點頭,她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剛說完那句話,她的氣息也有些重了起來。


    其實可能還有另外一層考慮,她這位阿翁想讓她嫁給天子,或者說是把她獻給天子。不過她之前就已經聽雎說過,這任周天子年歲已大,而且沉溺美色,有一位極為寵愛的小國美人,她阿翁不是蠢人,所以不可能是現任天子,那麽極有可能是現任太子或者說是下任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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