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怕引起暴/亂,鄭文特意讓雎她們把粥水烹煮的很稀,而且也並不是讓那些人吃飽,隻要不餓就好,為了維持秩序,還讓田幾派了五個人守在棚子處,領粥者必須當時喝完,一者是因為陶碗不多,二者是因為食物外泄很有可能有些人根本都吃不到這些粥,容易引起糾紛。


    施粥過程中,她一直戴著幃帽站在棚子後麵看著。


    在到一個男人時,鄭文俯身對著一旁的阿苓說了一句話。


    阿苓點點頭走出去,直接攔住那名排隊的男人:“你已經排過隊了。”


    男人有些心虛,不過看阿苓個子嬌小,心中底氣也足了起來,大聲道:“我沒有,你看錯了。”


    阿苓不為所動,她相信自家女公子沒有看錯,於是抬頭看著對方的眼睛又說了一遍:“你排過隊了。”


    男人看著阿苓小小的一個毫不起眼不足為懼,心中勇氣漸起,伸出手就要把她推開,結果一下子還沒推動,阿苓直接一隻手擰住對方的手腕,在男人一聲尖叫中轉頭就讓護衛把這人趕出去。


    在解決這場小事故時,這邊小小的棚子早就已經吸引了不遠處來往貴族的注意,車上的貴女們掀開馬車的車窗好奇地看著這邊,當發現是有人在這邊無償施粥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些在富貴中長大的貴女,很難對那些髒亂不堪渾身長滿虱子的窮民起同情之心,當看見粗俗不堪且胡攪蠻纏的那個男人時更是麵露嫌棄,讓人驅著馬車離棚子這邊遠離了一些。


    最後麵一輛很熟悉的寬大馬車出現在鄭文的視野中,她隔著帷幕看去,就是那天在官道上見到的一群騎兵擁簇的那輛馬車,而時隔多日馬車上的那個字她也已經識得。


    一麵不小的魯字旗在上麵飄揚。


    這應該是兩人的第三次見麵,那位郎君踩著男性/奴仆的脊背從車上下來,盡管已經暮春,對方身上依舊披著厚實的皮裘,下了馬車見風後還是咳嗽了好幾聲,臉色也看著蒼白了幾分,身旁的仆從趕緊圍在公子身旁,擋住四周的風。看其模樣身體可不是一般的孱弱。


    第23章 飽暖思淫/欲


    公子奭看向鄭文所在的那個棚子,不過因為外圍站著眾多的奴仆,他並沒有看見鄭文的身影,隻在看見排隊的那些難民時?目光稍微多停駐了幾秒鍾,之後便在一?堆人的擁簇下走了進?去。


    那名男人已經被田幾幾人給趕了出去,對方看田幾幾人高大的身材也不敢再惹事?,隻能畏畏縮縮地在棚子不遠處轉溜。


    鄭文看著公子奭遠去才慢慢地收回?目光,落在棚子前。


    這裏的難民不多,也才幾十人,大多已經餓的並無力?氣,對於這裏的守衛來說並無威脅,等一?群人都喝過一?碗粥後,鄭文就叫人把餐具都收了起來,她事?先預算過,粥水煮的很稀,其實也並未用很多米。


    棚子她並未拆,留下雎和幾個護衛在這裏收拾,鄭文吩咐好後麵?的事?宜才和阿苓先行離開?,至於還?在苦苦哀求貴人施舍多一?點食物的那些難民鄭文也隻能裝作?未看見,她清楚在這個時?代純粹的善隻會招來純粹的惡,隻要一?直處於亂世,君主不慈,山河不一?,這種場景隻會見的越來越多。


    而?施舍一?點粥水是她目前已經能做的極限。


    灃水溪兩?岸基本都是黃色帷幕,一?些地方都已經被貴族占領,鄭文慢慢走過去,能看見不少貴女攜手在草地上散步,溪水旁也有人提起裙擺悄悄泡著腳,不過並沒有看見幾位郎君,應該是不在這塊區域。


    鄭文帶著阿苓向裏麵?走去,人漸漸多了起來,寬闊的地方擺上了很多桌案,地上鋪著厚實的毛毯和絹布,有小娘子坐在一?起吃喝玩樂,她也漸漸地看到了幾位郎君,年齡都不是很大,對上鄭文的目光耳尖還?會發紅卻還?是盡量大方的一?笑,鄭文也回?視禮貌一?笑,在對方怔愣中帶著阿苓快速走開?。


    不過,她沿著帳篷一?下一?下的搜尋,也沒有看見熟悉的麵?孔,不知道?蔡夫人她們去哪裏了。


    她轉身詢問身後跟著的仆從,也都一?問三不知,畢竟她一?下馬車就去了外麵?,後麵?跟著的仆從也一?直跟著她忙活,蔡夫人給的那些仆從她都留在來了棚子那裏。早知道?剛才就留一?個蔡夫人給的仆從在身邊了。


    一?直往溪水下遊走,直到走到一?處較為隱蔽的地方,阿苓突然指著一?處人群說道?:“女公子,那位似乎是表郎君公子宜究。”


    鄭文看去,果然那處的溪水旁跪坐著不少郎君,隱隱能聽見泠泠琴音,公子宜究跪坐在人群中正與一?郎君談笑,旁邊還?有諸位郎君琴音相和。而?不遠處還?可?以看見不少小娘子,都羞於見郎君,隻能站在遠處一?派羞羞澀澀模樣,卻又探頭打量,與旁邊的小娘子打笑。


    溪水中漂浮著不少浮棗和酒杯,有的郎君甚至都脫了鞋履身穿輕便的衣服踩在溪水中,爽朗的大笑。


    鄭文其實對這個時?代的男女大防還?不熟悉,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迎上去是否合理,心?中正有些踟躕時?,公子宜究卻率先發現了她,神色怔愣一?瞬,低頭和旁邊的人說了句話後就走了過來。


    春風暖暖,這位身穿青衣的郎君麵?帶笑容走來喚了一?聲:“表妹。”


    鄭文被這春光晃了一?瞬間的神,對上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眸回?過神後才抿著嘴喚道?:“表哥。”


    公子宜究看了眼她身後的人,有些好奇:“表妹怎麽走到這邊來了?”蔡夫人她們的帳篷可?不在這邊。


    鄭文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隻說:“此地人多,我與世母她們走散了。”關於在外施粥之事?鄭文並不想多說,在這時?君貴民輕,可?沒有後世的“民水也,君舟也。民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言論,反而?認為平民低賤,而?在庶民之下的奴隸就如同牲畜,甚至比牲畜還?不如,在這種思想下接受教育熏陶的貴族郎君們顯然不會把那些流落的難民放在眼裏,聽到她如此行事?說不定還?會覺得她是位怪人。


    所以鄭文才說她有些喜歡蔡夫人,至少蔡夫人是位難得的溫柔良善之人,在她施粥時?並未阻止,反而?借奴婢相助,雖其中有看顧她的意思,可?行善心?意猶在。


    公子宜究皺了皺眉,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看著鄭文身後的奴仆眼中的笑意明顯少了一?些:“這裏人多,如果有什麽人衝撞了表妹怎麽辦,等下我親自帶你去找蔡夫人。”


    鄭文怕對方腦補過頭,以為是蔡夫人苛責她,趕緊解釋:“是我自己?頑皮,下了車後到處亂走才和家?中姐妹們走散了。”


    公子宜究聽見這番解釋神情反而?越發柔和了,他摸了摸鄭文的頭:“不用怕,先和我在這邊玩一?會,等下表哥再送你回?去。”說完吩咐手下奴仆,“去和蔡夫人說一?聲,表妹在我這裏,等下我親自送表妹回?去,讓蔡夫人不要擔心?。”


    奴仆領了命令向外走去。


    鄭文看著對方的背影,又看了看不遠處撫琴和嬉水的郎君們,有些遲疑又滿含期待地小心?問了一?句:“表哥,這樣會不會有不太合適?”


    公子宜究對上自家?表妹一?雙明亮的黑眼睛,笑了笑:“有什麽不合適,在齊地時?到了上巳節,未出嫁女子和郎君同遊比比皆是,娥姁表妹不過還?未及笄的年紀而?且有我同在,也不用太避諱。”


    鄭文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俗話說的好,飽暖思□□。她如今生活富貴吃穿不愁甚至還?有盈餘,如今春日出遊,這般好天氣,與貌美君子同遊賞其美色也是一?大樂事?。


    大善,大善。


    不過這個時?代的世俗禮儀規矩在鄭文看來有時?候頗為矛盾。有時?候對男女大防看的極重,有時?候在特定的節日中男女關係又特別開?放,就比如她曾聽家?中奴婢講過一?女多嫁的故事?,甚至兄弟同妻這種在一?些地方也是習俗,還?有什麽某家?未婚女子與未婚夫婿當街同遊婚前懷孕各種軼聞趣事?,當時?可?是震碎了她的三觀。


    總的來說,這真是一?個不一?樣的時?代。禮教甚嚴,在某些時?候又遵循著自然界動物的天然本性行事?,要鄭文來說,她時?常能感覺到這個時?代人們身上的矛盾感,野性與克製並存。


    她腦海中各種想法翻滾時?,公子宜究已經帶著她來到了溪邊,對於公子宜究離開?片刻後便帶回?來這麽一?位俏麗的小娘子,那裏的幾位郎君都有些好奇,紛紛投來打量目光,鄭文皆是大膽地直視回?去,順便附贈一?麵?微笑,有些郎君麵?皮薄,率先敗下陣來臉頰發紅地避開?鄭文的視線,鄭文倒是一?番好興致,一?一?看了過去。幸好雎此時?不在,要不然準大呼女公子沒有女兒姿態,行事?太過張揚跋扈。


    不過對上一?位郎君的目光時?,鄭文愣了一?下。


    竟是熟人。


    上次在上元節救了她的那位公子晞竟然也在這裏,還?剛好就是與公子宜究相談的那位郎君,隻不過剛才對方半邊身體都被遮住,她沒看見全貌罷了。


    那位公子晞率先站起身來,一?派率性姿態,笑著對著鄭文施了一?禮:“鄭小娘子,又相見了。”


    鄭文也是真開?心?,喚了對方一?聲伯服郎君。


    他說過下次有機會相見便以伯服相稱,不過鄭文怕太過親昵,還?是加了郎君二字。


    公子宜究把鄭文安置在一?位案桌後,讓下麵?的奴仆重新擺上漿酪,才好奇地問詢:“伯服,你們認識?”


    公子晞看了正在好奇摸索桌上各種飲品的鄭文笑而?不語,鄭文倒是聽到了從桌上之物移開?目光抬頭回?了一?句:“表哥,那日上元節我走丟便是這位伯服郎君所救送回?了鄭府。”


    公子宜究隻知道?那日鄭文是被一?位郎君救了,到不知是公子晞,一?時?之間有點驚訝,最後隻歎一?句:“倒是緣分。”


    鄭文笑,端起桌上的飲品抿了一?口,酸酸甜甜地,也不知是什麽果飲,她一?時?貪杯,又飲了好幾杯。公子宜究看見又讓仆役端上來一?些就放在她麵?前。


    這邊又恢複了談笑聲,鄭文品著美漿一?遍聽郎君撫琴,感覺來到這個時?代後心?中所堵塞的不順都隨著琴音遠去。


    其中一?位少年模樣的小郎君已經偷偷瞥了鄭文數眼,但在她笑著回?望過去時?又快速移開?目光裝模作?樣地看向別的地方,要不是對方紅的快要出血的耳尖遮不住,恐怕別人就真相信了,鄭文被對方逗得直樂,她覺得她已經好久沒有感覺到這種少年心?思了,想不到來到這個時?代還?有償能體驗一?下。


    琴音相和,美酒佳肴,諸位皆閉目品鑒,身後忽然傳來喧鬧聲,彈琴的郎君也被影響,停下了撥琴的手指皺眉看向喧鬧處,隻見那裏走來了一?群人,其中一?位帶著驕矜之色的少年郎君衣著華麗,被諸位郎君擁簇著走來,明顯地位不一?般。    鄭文轉身時?一?眼就看見落在人群後麵?的公子奭,對方一?臉病色地走在最後麵?,目光和步伐皆是漫不經心?,甚至讓人感覺到一?絲怠慢,身後隻跟著兩?位仆從,其他的奴仆不知所蹤,在鄭文看過去時?,那位郎君的目光也恰好投向了這邊,在鄭文身邊侍奉的阿苓身上停頓了一?秒才看向鄭文。


    兩?人目光相望。


    一?瞬間的明了,公子奭神色平淡地移開?目光,一?雙斂了神色的黑眸落在前方被人群圍住的那位公子身上,不知為何,鄭文能從對方那毫無波瀾的目光和平淡神情中看出一?絲嘲諷。


    鄭文目光也慢慢落在那位被眾人擁簇的郎君身上,她聽見有人喚那位少年郎君公子伯吉。


    第24章 林子大有鳥


    她身旁的公子宜究在看見那位少年時神色變得有些奇怪,和公子晞對視一眼?,兩人神色肅穆也一同站了起來,周圍的郎君行為明?顯也拘束很多。


    鄭文不清楚對方身份,看見這一幕也知道對方身份尊貴,在她看來,能?讓諸侯嫡係公子如?此相待,起碼也得是周天?子的兒子,而且還是嫡子。


    公子宜究看鄭文一臉茫然?,隻能?拉著人低聲快速解釋了幾句:“這位公子伯吉乃周王最寵愛妃子虢媤的兒子,周王有意改立太子。”虢媤就是周天?子極為寵愛的那位小國妃子,不過鄭文隻聽說那位小國妃子極為受寵,想不到對方兒子都這麽大了,這明?顯就是子憑母貴,在宮鬥劇中鄭文也見過不少這樣的例子。


    鄭文正向再問一句現任太子呢,那位少年郎君就已經帶著人走了過來,她還能?聽見那位少年郎君略有些稚嫩的嗓音:“我剛才進來時,還看見幕帳外有些仆從在向那些難民施粥,聽那些人說施粥之人還是位小娘子。”少年的語氣滿含好奇,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在參加上巳節看見這樣的事情,難免覺得有意思。


    周圍那些郎君進來的早,並?未看見,聽見這話目露好奇,聽到主?事之人是位小娘子就更好奇了。


    鄭文並?不想和這位可能?會是下任太子的少年公子產生一絲聯係,而阿苓等人先前?在棚子在露了臉,說不定會被人認出,在聽到這番言論時她早已經拉著阿苓不露痕跡地往公子宜究的後麵?退了幾步,不過她剛一動作就對上了公子晞打量的目光,正有些為難時,公子晞卻?對著笑了一下已經上前?一步,把她和阿苓擋在了身後。


    對方已經及冠,身姿挺拔,儼然?一番保護者的姿態,頎長高挺的身影頓時擋住了鄭文和阿苓的大半身體,在身前?留下一方陰影,鄭文的目光在對方的玉冠上停留了一瞬,抿了抿嘴角,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公子晞壓低的聲音也從前?方傳來,像是悶在胸腔中的氣息噴發?出來,鄭文竟感覺自己周身的空氣也跟著顫抖了一下:“趁著公子伯吉還沒有看見你們?,現在趕緊離開,等下你表兄問起時我來與他解釋。”


    他是位極聰慧之人,少年便外出遊曆,因此也在諸國揚名,隻剛才一眼?便可看出鄭文臉色不對,幕帳之外施粥之事恐怕與這位鄭小娘子有脫不開的關係,且鄭小娘子退避行為莫不說明?對方不想與這位榮寵一時的公子伯吉扯上關係。


    剛一說完他便聽見身後低低的一句道謝,女孩語氣很輕,如?水上一撇鴻毛,雁過不留痕,他感覺到背脊處一陣瘙/癢,隨之便是一陣衣裙摩擦的窸窸窣窣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


    在公子宜究上前?與公子伯吉交談時,過了片刻,公子晞上前?時心?中突然?一動向側方一瞥,剛好看見了一抹消失在人群中的朱色裙擺,他不知想到什麽低頭笑了笑,然?後幾步上前?也加入了幾人的交談中。


    公子伯吉今日來此,不外乎為拉攏他們?背後的力量,希望增加天?子立他為太子的預算,自夏商以來,都是嫡長子才能?繼承王位,也算是祖宗禮製,不可違背,要不然?損害地都是嫡長利益,朝中卿大夫們?肯定是不依的。


    而在人群後的公子奭突然?一抬頭,就看見拉著奴仆一頓小跑,姿態全無的鄭文,身上的朱色曲裙裙擺像隻蝴蝶一樣,飛入人群,他突然?想到兩人的第一次見麵?,對方應該沒有看見他,可是坐在馬車中的他卻?看見了鄭文的全貌,一個?貌美的小娘子毫無儀態地和一個?奴婢趴在窗口處,半個?身體都探出了窗外四周打量,眼?神明?亮且毫無禮儀尊卑,帶著說不出的囂張恣意,讓人印象深刻,有一種……想讓人毀滅的衝動。


    而鄭文對此事毫無察覺,她在拉著阿苓離開溪水畔又遠遠走了一段路,才停下來撫平自己的胸口喘氣,剛才真是差點就要扯上是非了,在鄭文看來,那位公子伯吉不關身份如?何高貴尊榮,本質上就是一個?麻煩精。


    很後跟著的奴仆還不知道為何自家女公子突然?急行離開,一路匆匆跟隨根本來不及詢問隻能?跟著鄭文一路小跑,此時停下不由?一臉疑惑地看著鄭文:“女公子,如?此匆匆可是有何要事?”


    鄭文擺擺手,用衣袖散了散風,驅除臉上的躁熱十分隨意地找了一個?借口:“是我有點內急。”


    身後的奴仆對視一眼?,聽到這話還有些無所適從,看了看周圍都是陌生的帳篷:“女公子,那我們?現在是去找蔡夫人嗎?要不然?這些都是……”


    鄭文點點頭:“我看表兄吩咐奴仆找世母時是從這邊走的,我們?再往前?找找。”


    奴仆們?無奈對視一眼?,隻能?點點頭。


    一行人又前?走了幾步,穿過好幾個?營帳,阿苓就看見了熟人,趕緊拉了拉鄭文:“女公子,那好像是蔡夫人身邊的奴婢。”她今天?早上出發?時看見蔡夫人身邊便跟著這人。


    那位奴婢也發?現了鄭文這行人,有些驚訝地叫了一聲:“三娘子?”


    對方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過來,上麵?放著一個?陶壺,還有熱氣冒出,應該是裝著熱飲:“三娘子,你怎麽在這裏?”她說這話還向幾人的後麵?又望了一下。


    鄭文訕笑一下,解釋道:“表兄沒來,他有事,我就先回來了。”她詢問道:“世母呢?”


    奴婢點點頭,對鄭文道:“蔡夫人和幾位大夫的夫人們?在營帳內,諸位女公子也在裏麵?閑談。”


    鄭文點點頭,明?白對方是在好心?提醒,以免她衝撞了幾位夫人。她在奴婢前?走了進去,這個?帳子空間很大,半開放式,上座跪坐著幾位夫人,皆是發?髻高聳,用玉笄束在頭頂,身穿各色曲裙,盡管跪坐著,神態與姿勢依舊是一派優雅,卻?又看著萬分閑適。她斂了神色上前?向蔡夫人行禮,在外人麵?前?鄭文不至於不知分寸:“世母,我回來了。”


    蔡夫人放下手中杯盞,臉色帶著絲恰到好處的關心?:“可是內兄弟送回來的?”


    旁邊有夫人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咦了一聲,麵?帶微笑詢問:“貴府三娘子的內兄弟可是那位公子宜究?”


    鄭文不知所以地看了那位貴夫人一眼?。


    蔡夫人道:“三娘子母親乃是齊王嫡親妹妹,公子宜究是三娘子的親親內兄弟。”她看向那位夫人:“難道阿姊認識公子?”


    貴夫人搖了搖頭:“隻是聽夫君提起過,公子宜究師從萇弘,極為擅長音律樂理,撫的一手好琴,且風姿雋雅讓人難以忘懷,是不折不扣的君子是也。”


    鄭文聽的心?中生囧,這不就是誇公子宜究會彈琴且長得好看嘛。


    那位夫人說完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鄭文的麵?容讚歎,麵?露喜愛色:“三娘子容貌迤邐,生的如?此好看,那位公子宜究的容貌也可窺見一二了。”


    鄭文眨了眨眼?,合著這位夫人還是位顏控。


    蔡夫人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品性,生來喜愛好顏色,她家夫君當?時便是因為自己生得一副好相貌才抱得了美人歸,生怕話題越走越偏,讓小輩看了笑話,她趕緊道:“三娘子,二娘子她們?還有幾位夫人家中的娘子們?都在隔間,你一起去玩吧。”說完吩咐一旁的奴婢帶路。


    鄭文這才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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