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裏,她聽見細細簌簌的聲音,感覺有什麽東西覆在自己的臉上,神誌兀地就清醒了,眼睛猛地睜開。


    捂住她嘴唇的人正是阿苓,她躺在鄭文的身旁,周圍是一片黑暗,麵前的火堆已經滅了,但溫度還在,說明火堆才剛熄滅。


    “女公子,有情況。”


    鄭文點了點阿苓的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情況,對方把手收回?去,等過上片刻,鄭文適應了黑暗後就看見她周圍半蹲著好幾個人,手持武器護衛在她身邊,公子奭不知什麽時候到了這邊,就坐在鄭文兩步遠處,他周圍的護衛都警戒的麵朝著同一個方向?。


    有一個人從那個方向?貓腰過來,是鄭府的人,他半蹲在鄭文的麵前稟報:“女公子,前方的林子裏出現了一些火把,應該是犬戎人,再過不久,他們就要過來了。”


    公子奭那邊也有人過來,在公子奭身邊低聲稟報。


    鄭文卻是有些疑惑:“犬戎人怎麽會在夜裏行動?”這大黑天的,他們這邊都有一些人有些輕微的夜盲症,看不清東西。


    來稟報的人搖頭。他也不知道。


    鄭文心想,看來那些人對周天子是誌在必得啊,她接著詢問:“田幾他們人呢?”


    “在那邊守著,田幾他派了幾個人繞到那些人的後麵去了準備把那些犬戎人引開,為我們拖延時間,田幾讓我們帶著女公子先撤退。”護衛說著,“來的犬戎人不是很多,那幾個人應該能對付,我一路上會留下記號,他們會自己找上來的。”


    鄭文點頭,也隻能這樣?了。公子奭應該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商談,或者說是之前的去打探的人已經告訴了他前麵的情況,身邊的人已經快速收拾好準備出發。


    阿苓把弓箭背在身上,一路跟在鄭文的身後,因?為護衛中的一些人有夜盲症,根本?看不清路,每個人都用繩子係在一起,形成一個長鏈,以防有人落下。


    前麵是公子奭的人在帶路。


    一路上鄭文都十分注意周圍的情況,生怕自己一腳踩進了蛇窩,不過剛走?了片刻,鄭文就看見前麵的人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前麵有情況,她差點沒刹住腳直接撞在公子奭的脊背上。


    “什麽情況?”


    公子奭壓低的嗓音從前麵傳來:“前麵有亮光。”


    過了一會兒,鄭文半彎腰也看見了不遠處的火把傳來的光亮,在山林中遠遠看去是一簇一簇的,如果換個顏色就是活活的鬼火了。


    他們一行人下意識屏住呼吸,在朦朧的夜色中,鄭文看見她前麵的男人彎了彎背脊,半弓著身子喉嚨裏發出壓抑的聲音,似乎是在努力壓製嗓子的瘙癢感。


    不過,很快那隊人似乎被?什麽其?他的東西吸引住,沒有再過來而?是去了另一邊,燈火也逐漸遠去,鄭文他們鬆了一口氣,趕緊跟著前麵的人繞著圈子向?另一邊前進。


    她壓低了聲音詢問了一句:“你沒事兒吧?”


    公子奭並未答話,向?前走?了幾步後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鄭文趕緊攙扶住,這般接觸下來,才覺得對方極瘦,整個人十分單薄,她下意識地把手放在對方的額頭上感受了一下溫度,是燙的,應該發燒了。


    “你發燒了。”她道。


    公子奭前方的少年仆從這時已經反應過來,拉了拉繩子,讓前方的人停下,他走?到公子奭旁邊:“公子,你怎麽了?”


    他並不敢隨意接觸公子奭,隻能局促地站在一旁,在暗沉的黑夜中鄭文依舊能感覺到對方的擔憂,公子奭咳嗽幾聲抓住那位少年仆從的胳膊處,低聲說了幾句話,鄭文沒聽清對方說什麽,應該是魯地的語言,她沒聽懂。


    那位少年仆從點了點頭後就把公子奭背在背上,然後繼續前進。


    剛走?了一會,前麵火光大亮,隻聽見一聲呼叫,他們被?犬戎人發現了,鄭文被?人拉住就向?剛才走?過來的方向?跑,阿苓跟在她的身邊,手持弓箭連發幾箭,很快就沒了箭矢。


    一片混亂中,鄭文聽見了田幾的聲音,夾雜著刀劍碰撞的聲音和?尖叫聲,也聽不太清楚,隻能模糊地聽見幾個字。


    她這才知道,他們應該是被?犬戎人包圍了。


    犬戎人應該也和?他們一樣?分成了??隊進行搜山,而?他們很不巧地剛好碰見了大部隊,被?人拉著跑了一段時間後鄭文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她這才發現身旁留下的人不多,不過那位少年仆從背著公子奭卻趕了上來,四周還有燈火,說明這個地方並不安全,他們剛站了一會就發現有犬戎人追了上來,田幾他們並沒有把人絆住。


    公子奭神誌已經不清,下不了決定,幾人隻能看著鄭文,那位少年仆從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麵已經有了淚光,焦急地看著鄭文:“鄭??娘子,現在怎麽辦?”


    鄭文看了看四周,發現有一個缺口,那邊並沒有火光,拉著人就向?那邊跑:“先甩了那些犬戎人再說。”


    他們剛跑了幾步,就被?身後的犬戎人追上了,一陣血腥味撲麵而?來,鄭文被?身邊的護衛拉著趔趄了一下躲過來人的攻擊,她穩了一瞬才拔出了青銅劍,擋住右邊一人的攻擊,直接一腳踹了出去,幸好她先前把裙擺從中間撕裂開綁在了雙腿上,要不然此時還真施展不開。


    那位少年仆從應該沒見過這樣?的場麵,當即被?嚇到站在原地不動,鄭文再用腳又踢了一個滿身是血的犬戎人後拽著對方背上的公子奭背後領口向?身後一拉,避開了好幾人的攻擊,背著公子奭的少年仆從向?後一到,直接躺在地上,他正要發怒,就看見鄭文一把劍直接從一位犬戎人的頸側橫過,血液飛濺出來灑在他的臉上,那一瞬間鄭文透著劍光出來的狠厲讓他所有的話都哽在喉嚨裏,半晌也沒敢出聲。


    鄭文把攻上來的幾人解決後,來不及緩解手腕處的酸疼,轉眼看向?地上的少年仆從,一雙眼睛還有未消散去的厲色,她皺眉嗬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你家公子扶起來!”


    少年仆從諾諾點頭,趕緊起身。


    鄭文抓著公子奭的手帶著兩人一路後退,阿苓和?幾位護衛站在最前方。


    那些人可能是把公子奭認作了公子伯吉,剛下好幾人壓根沒管一旁的她,反而?是向?公子奭劍劍死手。    越來越多的火把光出現在附近,鄭文臉上的血從額頭上流下來,她眨了眨眼睛,感覺睫毛都被?黏住了,視線有些模糊起來。


    阿苓又殺了一人,直接喊道:“女公子,我們拖住他們,你們先走?!”


    鄭文拉著公子奭後退一步,正要開口說話,突然猛烈的失重感傳來,她一腳踏空,直接後仰著跌了下去,這裏似乎是一個很陡的坡,而?且還不低,鄭文的手還拿著一人,應該是公子奭,他被?鄭文一起拽了下來。


    她來不及多想,把公子奭抱在自己的懷中,然後快速地護在兩人的腦袋,一路向?下滾下去。


    第34章 落難鴛鴦命


    陡坡上長著很多灌木還有雜草,一路下?去,鄭文直感覺到?身上一陣陣的?刺疼,而公子奭在她?看來就是個瓷娃娃,一碰就碎,她?隻能把?對方?緊緊抱在懷中,擋住了大部分的?草木攻擊。


    不清楚向下?滾了多久,直到?停下?來時鄭文躺在地上還有些?回不來神,歇了好一會?發現滾到?底了她?才鬆開懷中的?人從地上坐了起來。


    這裏的?草木沒有之前茂密,多是低矮灌木,還可?以看見天上的?繁星和月亮,月光和星光灑下?來照著這邊都是透徹的?,周圍的?草木清晰可?見。


    她?打量了一下?周圍,發現這處是一處平地,她?麵前就是那處剛滾下?來的?陡坡,在月夜中看著就像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山,遮擋住了大半的?視野,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林木,看著黑森森的?,像一隻匍匐張著深淵巨口的?怪獸,十分陰鬱嚇人,隻他們這一處是平地。


    打量好周圍後,鄭文呼出一口氣才有時間去看一旁的?公子奭,對方?在這下?滾的?過程中一直並未出聲,她?這時才發現這位病弱貴公子可?能在他們下?跌前就已經陷入了昏迷,此時躺在她?的?身側雙眼緊閉,在月光下?皮膚顯得格外的?白皙,甚至都有些?通透地如玉,不過卻看著平易近人許多。


    “公子奭,公子奭?”鄭文拍了拍身旁人,結果?對方?並未應答,她?手放在對方?的?頸側,感覺到?細微的?跳動後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有氣就行。


    不過,她?放在對方?的?頸側的?上又向上滑動幾下?,皺了下?眉頭,然後放在公子奭的?額頭上片刻。這溫度有些?高,她?頓時覺得不太妙,這位貴公子身體?本來就不好,這麽一發燒再加上這裏還是山林深處,又沒有藥看不了醫生?,燒個幾小時這人就要變成傻子,說不定?捱不到?變成傻子直接就沒命了。


    她?迎著月光又檢查了下?公子奭的?身體?,身子傷口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小傷口,應該是滾下?來的?時被一些?小枝椏劃傷的?,大部分的?劃傷都被她?擋了下?來,鄭文思及此處低頭檢查了下?自己的?身體?,果?然身上的?衣服雖然有很多劃破,劃破處的?衣料口處也有血液的?痕跡,可?裏麵的?皮膚傷口卻很小,甚至有些?細小的?傷口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漸漸變沒,就連手肘處的?骨折感疼痛也在削弱。


    她?的?傷口在快速愈合。


    不過,她?摸了摸地麵,這山裏的?寒氣太重了,剛在這裏坐了一會?兒她?臀部的?骨頭都感覺到?了刺痛。


    “公子奭?”鄭文把?人從地上拉起來,衣裙內襯撕成長條綁在對方?的?傷口處,處理好之後才把?人扶到?一處枯木旁坐著,又叫了對方?幾聲,“公子奭,屈奭?”連叫好幾聲也沒有人應聲,對方?的?眉頭緊鎖,嘴唇幹的?都起皮了,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緣故。


    她?的?手擦過對方?裸露在外滾燙的?身軀,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翻了翻身上找出燧石,剛好看見他們身旁的?一處灌木叢中有一個很小的?鳥窩,摸著還很幹燥可?以充當引燃的?火絨,放在手心裏揉了揉才放在地上一處避風的?位置,把?燧石不停地敲擊青銅劍,火花濺在鳥窩上,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把?火星子給吹滅了,這是她?第一次生?火,手法也還不太嫻熟,這樣敲擊大約兩刻鍾,鳥窩才燃燒起來,她?趕緊把?旁邊的?枯枝樹葉堆在上麵。


    火一下?子燃燒起來,照亮了這一方?天地。


    鄭文趕緊把?公子奭扶到?火堆的?附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隻能盡量的?讓兩個人的?身體?先暖和起來,要不然非得兩個人都寒氣入體?發燒不可?。


    夜裏寒氣實在重,而公子奭又一直昏迷不醒,在這深夜中又無?法遠行,那黑黢黢的?林子裏說不定?有什麽呢,到?時候來條大蟲夠她?吃的?。於是隻能在這裏休息,看著火光,周圍的?地麵逐漸被火烤幹,她?也漸漸就睡了過去,中途偶爾驚醒,給快要熄滅的?火堆添上幾根幹材,順便看看公子奭的?情況,查看一下?對方?的?體?溫。


    到?第五次從睡夢中驚醒時,天已經大亮,火堆也已經快要熄了,嫋嫋白煙升上去。


    她?從已經冰涼的?地麵上坐起來,先看了眼周圍,這時她?才發現他們昨晚滾下?來時的?那個陡坡非常高,上麵還有一些?突起的?石頭和草木,再陡峭一點就好比懸崖峭壁了,就這麽抬頭看上去還看不見最上麵的?情況。怪不得她?昨晚滾下?來的?時候感覺到?自己身上突起的?骨頭還有腰窩背脊處感覺到?了硌了好多下?。


    從這裏應該是爬不上去了,而且上麵也不是很安全,說不定?那些?犬戎人還在上麵等著,看來要出去還得從這片林子穿過去才行。


    她?摸了摸公子奭的?麵頰,比昨晚上的?溫度還高,在這樣燒下?去真要變成傻子了。又坐了一會?兒,鄭文歎了口氣看著剛露出噴薄太陽光暈的?林子,驪山大約在他們現在方?位的?東偏北方?向,看這茫茫山林,估計還要翻好幾個山頭,她?把?公子奭從地上拉起來半背在身上,正準備把?青銅劍插入劍鞘係在腰帶上,身上的?人突然動了幾下?,發出聲音。


    鄭文一驚,隨即鬆了一口氣。


    “公子奭,你醒了?”她?把?人放下?來,半跪在對方?麵前,“你怎麽樣?”


    公子奭看了眼周圍,慢慢地視線落在麵前少女的?臉上,不見昨日初見時的?貴女風範,此時衣著淩亂,臉上還有混亂的?血跡和髒亂的?黑土,看起來很是髒亂邋遢,不過也顯得那雙眼睛格外的?明亮。


    他垂下?眼簾,看見自己身上的?綁帶,裏麵隱約有血液滲出來,看得出來是誰給他纏上的?,他沒有問他的?人在何處隻道?,“這是哪裏?”


    “秦嶺支脈深處。”鄭文蹲在對方?的?麵前,怎麽舒服怎麽來,“昨天夜裏我們遇到?了犬戎人,打鬥之中我們兩個人不小心跌落到?了這陡坡之下?,之後我們就與你的?部下?還有我的?人失散了。”她?說完拍了拍對方?的?胳膊,“你昨晚發燒了,一直陷入昏迷,今天我們得先找到?水源和一些?草藥,要不然一定?走不出去。”


    公子奭抬眼看了下?鄭文,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一雙略顯狹長的?眼睛顯得格外的?深沉,眉目間的?少年氣味消散不少,鄭文沒有時間去猜測對方?的?想法,直接轉了個身拉住對方?的?一隻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我們現在必須得向外麵走,再待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剛看了,前麵的?林子有一處較為低矮,兩旁山穀似乎形成峽穀,說不定?會?有水源。”水往低處流,這樣的?峽穀最容易出現溪水和落澗。    公子奭沒說話,玉麵樣的?臉透露出些?脆弱感,難得的?激起了些?她?的?慈愛心。


    見對方?沒有拒絕的?動作,鄭文才就著起身的?力道?把?公子奭背了起來,不過因為起的?太急一個趔趄差點摔到?地上,她?咬了咬牙半扶住對方?就向前麵茂密的?林子走去。


    這裏麵的?樹木更加密集,到?現在為止鄭文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己所在的?方?位,隻能根據之前確認的?大致方?向前進,她?現在也不求能找準去驪山的?方?向,隻要能走出這連綿山脈就好了。


    沒有部下?的?開路,進了山林後有些?草木比鄭文他們的?身高還高再加上背上還有一位體?弱發燒的?病患,因此他們走的?越發困難。


    不過在用青銅劍砍斷了一根指頭粗一般的?藤曼時,身後的?人突然伸出手壓了壓她?的?肩膀,吐出的?氣都撲在了她?的?臉頰上:“別動。”


    “怎麽了?”


    她?剛問完,就看見兩人的?旁邊不遠處的?樹上盤桓著一條蛇,看起來不小也隻比她?的?胳膊細一點,頭部呈三角形顏色鮮豔,此時正對著他們吐著蛇信子,看其模樣還是條毒蛇。


    應該是她?剛才不斷砍斷枝丫時驚動了這條沉睡的?大蛇,把?對方?驚醒了。鄭文此時也不由感歎自己的?衰運,昨天趕了一天的?路,一條毒蛇都沒看見,結果?今天自己剛進山林就看見了這麽一大條毒蛇。


    兩方?人馬僵持不動,鄭文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蛇,事實上她?從出生?起看見蛇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對於這類冷血動物她?一向是敬而遠之,圖片都不想看一眼。


    那條蛇也一直不動,長長的?蛇身在粗大的?樹皮上摩挲滑動,一雙熒黃的?蛇眼冷冷地盯著他們。


    鄭文感覺自己雙腿都有些?發麻,她?偏了偏頭:“怎麽辦?”


    公子奭沒說話,手從鄭文的?肩膀上移開,一雙眼盯著那頭蛇慢慢地屈身從自己的?小腿處抽出一把?青銅匕首,拔出刀鞘,冷光鋥亮,看得出來很是鋒利。


    他手握住刀柄部分,手腕使勁,露在衣袖外麵的?手腕部分自有一股矜貴之感,鄭文有些?疑惑地偏了偏頭,就看見那把?匕首唰地一下?被甩了出去,匕首刀尖正對那條蛇的?七寸部分,直接把?蛇釘在了樹上。


    “趁它現在受傷,我們快走。”公子奭咳嗽了一聲道?。不知道?是不是鄭文的?錯覺,對方?似乎又衰弱了幾分,大半的?體?重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第35章 破布娃娃奭


    那條蛇的七寸被公子奭的青銅匕首擊中,鮮血從傷口處流出,疼得擰成了一團,那把紮在書上的匕首隱隱顫動幾下,好似要從樹上掉了下來。


    鄭文見狀趕緊半背著公子奭向遠處跑去,使出了所有的勁,幾乎是背著公子奭在往前麵跑動,一路上都沒?有看路,等跑了許久實?在是跑不動後才停下了腳步,而公子奭也在急急喘氣,看著比她還疲倦幾分。


    “你沒?事兒吧?”她看對方臉色實?在蒼白,心中也有些擔心。


    不過,公子奭這身體?看著是風寒入體?,跑一趟出點汗在她看來也是有好處的。


    公子奭半靠在一棵樹上,他坐在樹根上,半闔著眼,掩蓋在寬大衣袖下的手腕卻在輕微的活動,他許久未動,平日裏自有奴仆照料,除了上學時還未有這般落魄時,剛才一番用?力?,有點扭到了筋骨,不過表麵卻毫無破綻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他清楚地在這時候如果成為了拖累隻會被人拋棄,所以並不想表現地太過無用?。


    鄭文看見對方身上是沒?什麽傷口,跑了一頓後臉上還多些紅暈,就放下了心,坐在原地歇息了好一會兒,想到剛才見到的毒蛇,又檢查了自己的身上一遍,忙把自己的褲腳處手腕處一些裸露皮膚的地方都用?布條捆了起來紮緊,就連臉上也用?撕裂的布蒙起來包裹的嚴嚴實?實?,現在就算阿苓來了也不一定能?認得出來她,等到氣息均勻了就站起身走到公子奭身旁,“休息好了嗎,我們繼續走。”


    公子奭嗯了聲,從地上站起來,不過因為持續的發燒帶來的頭暈感太過強烈,他根本立不穩腳步,隻能?手扶住樹幹,才行了幾步就感覺頭暈腦旋。


    鄭文攔住對方:“林子中蟲多,保不準會碰見吸血蟲和一些寄生?蟲,把褲腳重新紮一下再走。”經過昨晚的滾坡,兩個人現在早已經不見昨日的貴族姿態,除了皮膚白皙一點,這般看過去就是兩個難民,而公子奭因為身著淺色衣裳,顯得越發髒亂。


    公子奭默不吭聲蹲下把自己的褲腳紮嚴實?,不像鄭文那樣草率地不像位貴女?,這位貴公子盡管落到如此境地卻還是貴族風範十足,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衣裳理了一下,看見自己胳膊上的包紮傷口的幹淨內襯時手指頓了頓,他認出這並不是他衣裳的布料,把布條重新係了一遍後,他才站了起來。


    鄭文自然地走到公子奭身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走吧。”見對方看著她沒?動作?,鄭文歎了一口氣,覺得這人除了長的好看這一她目前明顯能?看得出的優點,其?他各方麵還有待發掘,過了半晌直接拿起對方的手腕把胳膊架在自己的身上,向之前確認的峽穀方向走去。


    一路不停砍伐藤曼,比之之前她動作?也越發謹慎,注意觀察四周,但?凡有水源處四周蚊蟲也較多騰空聚集在一起飛舞,另外地下水充足之地可以看見蒲、沙柳、馬蓮、金針等植物,往往這些植物出現之處說明地下水豐富且離地麵較高,而且水質良好,周圍必定有水源之地。但?相對的其?他生?物也會多起來,蛇蟲鼠蟻最喜歡這樣陰暗潮濕的場所。


    相較於之前的平地,這裏的石頭也格外的多,許多高大的石頭都裸露在外麵,草木也稀疏起來,隻能?看見石頭縫隙中長著一些低矮的綠草。


    她停下腳步仔細停了片刻,發現除了各種?鳥鳴聲蟲鳴聲等一些動物的聲音再也聽不出其?他的聲音,這裏已經是屬於峽穀地帶,卻還聽不見水聲周圍也看不見任何的水生?植物,雖說黑色蚊蟲看見了不少,可這時節蚊蟲在山林裏到處可見,她身上已經被叮出了不少疙瘩,瘙癢難耐,好了又有,就算她愈合效果再快也不起作?用?,在公子奭的麵前她也不敢用?指甲去扣怕暴露了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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