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那群鳥還是野鳥,可幾百年過去了,早就馴服在了人類的飼養中,具備了人性。


    鄭文點點頭,看著向這邊走過來的鄭林,犬良跟在一旁,撒歡地跑來跑去,發?出?屬於狼的嚎叫,就是越發?地像隻?狗了。


    “進山吧。”公子奭看著鄭文說,“山路不?好走,要走一段路。”    鄭文點頭。


    他們走的平時是公子奭上山的路,雖然走了百年,可是並沒有路出?來,這裏的樹木和灌木叢的栽種都受了人為的影響,形成了一個類似於迷陣的陣法,進來的人極有可能收到周圍樹木的影響而迷失在這片林子中,這也是馴養指引鳥的作用,能為迷失在山林中的鄭家人指引方向,這片山林巨大,就連鄭家村的人都不?太清楚這片山林的完整麵貌。


    大約在晚間,鄭文他們遇到了前來接引的鄭家村人,最?麵前的就是一位中年男人,後麵站著兩個青年,和鄭合差不?多大的年紀。


    看見了公子奭連忙上前幾步,皆都垂下了頭,叫了一聲公子。


    站在公子奭身側的鄭文目光落在最?前麵的那位中年男人身上,鄭林也好奇地打量著麵前的三人,下方的犬良自從進了這片山林就一場的安靜,緊緊地跟在鄭文和鄭林的身旁。


    少年看著舉止異常鄭重並叫了公子奭一聲公子的中年人,那一瞬間他的心跳靜止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遮住了大半光亮的參天樹木,突然有了一種感覺,他觸碰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並意識到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連進入這個世界的門檻都找不?到。


    公子奭無?可無?不?可地微微頷首,看了一眼身旁的鄭文後,才說道,“今晚我不?進山,先?暫居在老?宅,明日天亮了再?進山,讓人多收出?來一間屋子。”


    那位中年人聽聞此話,沒忍住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公子奭,就看見了站在青年身旁的女?人,對方眼上覆著白紗,目光缺似乎一直落在他身上,見到他抬起了頭,對上他的視線還微微笑了一下。


    他頓時低頭,可不?知怎地,從剛才的笑容中竟然品出?一絲善意和柔和,甚至還有一股寬容。


    就像長輩在看家中小輩的那種感覺,而且這位長輩可能還是已經年過半百的老?祖宗,對著不?聽話的小輩都是一副慈祥愛護的心態,他覺得公子身旁的這位女?子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


    天知道公子平時對他們可沒這麽柔和,能露出?一張神情淡漠的臉還算是好脾氣時,遇到了對方脾氣陰晴不?定之時,那是他也不?想往公子奭前麵湊,否則真會出?血不?可,而且太過嚇人,精神備受折磨。


    他心中揣測這位女?子的身份,看見對方站在公子身側,且是並立姿態,想到了一年前被盜的古墓還有消失了的公子奭,在往年的特定時辰也並沒上山的公子,心中已有了想法,卻還是不?敢確定,可是仍舊是忍不?住的心潮澎湃起來。


    自從百年他們鄭家來了此處,就知道墓中之人是鄭家的老?祖宗,身份尊貴,來曆神秘,甚至不?知何時從那一輩的老?人傳下來一個說法,他們鄭家是神的守靈人,這種說法在村中隻?是一個傳說,可是每一任族長卻覺得真有其事,尤其是看見了百年來容貌都沒有什麽變化的公子。


    晚上到了鄭家老?宅中,鄭文坐在上座,公子奭坐在另一側,鄭林站在鄭文的身旁,手中拿著拴著犬良的繩索,自從來到了這座老?宅後,鄭林就異常安靜,此時門外的簷下掛著的古青銅鈴鐺被風吹動,發?出?清脆的鈴聲。


    鄭文合上了手中的族譜,看向下方站著的中年男人,她已經得知了對方名叫惠,字合居,是這一任的族長,也是這一代?鄭家的家主,是鄭家嫡係的第十六代?子孫。


    “鄭惠,村中可有宗祠?”鄭文問道。


    鄭惠聽到上座女?人直接叫他的姓名,心抖了一下,克製住內心的各種起伏,勉強還算平靜地抬眼看了一眼公子奭的麵色,才緩緩點了點頭,“宗祠就在村子的最?中間。”


    不?過他在心中忖度半天也不?知該如何稱呼這位女?子,想到之前聽從女?子身旁的少年稱呼這位女?子為先?生,於是他便也道,“不?過這時已經晚了,守候祠堂的人已經關了門,恐怕要去的話得讓人再?去叫一趟人。”


    鄭家的祠堂看守人都是老?人,村中小輩們沒有個定性,以前有一個小年輕因為一個疏忽差點把祠堂給燒了,於是村中的祠堂便讓村中的老?人們看管,老?人經曆的多了,能壓的住邪氣,可是這些老?人往往脾氣也古怪,就是他這個族長去祠堂也不?一定能進得去,隻?有逢年過節祭拜之時祠堂的大門才會打開。


    如果?讓這位可能是鄭家老?祖宗的女?子從小側門進祠堂,鄭惠真怕晚上睡覺之時,地底下的老?祖宗們從棺材裏爬出?來入了他的夢,責罵他膽大包天,不?尊長輩。


    鄭文點了點頭,看著底下有些局促的中年男人,神情柔和了下來,說道,“那便就不?用打擾了。”


    這群人守了她數百年,而且還是鄭吉的後代?,雖然身上親緣已經淡了看不?見了,早就不?知道出?了多少服,可是鄭文念至多年前鄭驤待她時的愛護,她也願給予這些鄭家的子孫一些愛護之心。


    於是在沉思片刻後,說道,“鄭家在此待了四?百多年,你們也是幸苦了,如今我即已醒來,你們以後就不?必困在這山林中了,族中弟子以後想從士者過幾日皆可自由入世。”


    鄭惠聽聞此話,驚訝地抬頭看向鄭文,片刻後又看向公子奭,隻?見青年正垂眸看著手中杯盞之物,臉色平淡,對於鄭文的這番話毫無?反應,他怔了一下,還未反應過來,竟傻傻地問了一句,“先?生,是要鄭家子弟出?世麽?”


    站在一側的鄭合也看著鄭文,他並未想到上座的女?子會說出?此話,鄭家村中人世的極少,他們村中有不?缺少學識淵博之人,老?宅中也藏有詩書?萬千,都是從幾百年前就傳下來的,從外麵走過一趟的鄭合知道那些書?簡有多珍貴,他們族中一些自幼就讀書?識字並未因為封閉就閉門造車的那些叔伯們算得上是當世的隱士。


    可是因為幾百年前的一條禁令,他們至今不?能下山,因為守護山中的秘密是他們世代?的宿命。


    鄭文把手中合起來的書?簡放在一側堆成小山一樣?的書?簡之上。幾百年的家譜傳下來,已經頗有規模,堆在一起也是一座小山。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鄭林,“這是我在外收的學生,從我的姓,叫鄭林,以後也算是鄭家人了,在這族譜上加上吧,算在鄭合這一輩。”


    一旁還有些愣神打量大堂中人的鄭林聽到鄭文叫他的名字,啊了一聲,根本還未反應過來,好像自從進了山,進了這座宅院,他的認知被反複□□,卻還是未能從這些人的話中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一切都是混亂的,沒有一點頭緒。


    鄭林還在呆愣中,下方的鄭合和鄭惠卻是迅速地反應了過來,能在公子奭身邊呆過的都並非呆傻之人,快速地提煉出?鄭文話中的意思,上座女?子的從我的姓這一句話不?外乎承認了自己是鄭家人,而且能讓公子如此對待的也隻?能據說是公子的夫人,從族中世代?傳下來那位沉睡中秦嶺墓中的鄭家祖先?了。


    鄭惠在心中快速衡量,事實上他這一天經受的震動並不?比旁人小,鄭文的出?現和公子對待他們這位可能是鄭家祖輩的人的態度幾乎代?表了一種信號,他們鄭家的機遇來了,這幾百年的困守山林似乎就是為了等待今日。


    這位平時在公子奭的麵前甚至有些謹慎低微的鄭家族長跪在了地上對著鄭文磕了一個頭,“先?生命令不?敢違抗。”


    一側的鄭合也跟著鄭惠跪在了鄭文的麵前,這位青年不?過霎那間就明白了自家叔父這次的選擇,他沉默地接受了所有的安排,也許將近五百年的困守早就已經在鄭家人的骨頭上烙印了獨屬於他們的宿命。


    對於鄭文這一晚上突然的決定公子奭並未發?表任何的看法,他神情如常甚至稱得上平淡,對待她的態度也一如既往,讓鄭文都有些猜測不?出?對方的想法和態度。


    百年過去了,鄭文覺得這個男人的心思也越發?地難測了,也許,這也是時光給予這個青年的變化。


    公子奭一路沉默,特意把鄭文送到了休息的小院後才停下了腳步不?再?向前,鄭文走了幾步後忍不?住回頭,卻看見了公子奭一直並未離開注視著這邊,靜靜地站在月光下,長身鶴立,身姿筆挺,看見她回過了頭,那位青年似乎笑了一下,不?過夜色太深鄭文也看不?清,於是她不?太確定。


    半晌後她率先?地慢慢地回過了身,一步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途中走了一半,她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上懸掛的月亮。


    好像幾千年過去,這月亮也沒什麽不?同,皎潔依舊,也是一樣?的陰晴圓缺。


    既然月亮能幾千年都沒什麽變化,那為什麽其他的不?能長久下去呢。


    鄭文壓下了心思,笑了一笑,進了早已經點燃了油燈被仆人們收拾過的屋子。


    隻?是等月色朦朧,夜色越發?深了時,鄭文坐在屋子裏,正要站起身熄燈時,就聽見了門外的嗚嗚聲,一打開門就看見了扒著門的犬良,還有在門前猶豫不?決的鄭林,少年對上她的目光有些慌亂地喊了一聲先?生。


    第114章 我在你身後


    鄭文的目光下移,把門推開了,犬良也跑到了鄭林的身後,隻露出了一個腦袋,不時地撕咬一下鄭林的衣裳下擺。


    她看著顯然還有些踟躕不定的少年,走了出來,把門掩上後,才詢問,“睡不著?”


    鄭林在鄭文的目光下猶豫不決地點了點頭。


    鄭文看見少年麵上的神情後突然淺笑了一下,又走了幾?步走到了屋外,站在簷廊下,看著夜空中的月亮,隱隱地還能聽見不遠處主宅屋簷下風碰撞青銅鈴發出的清脆聲,真是泠泠作響。


    “因為晚間之事難眠?”鄭文聲音很輕,讓有些不安的少年情緒得到了安撫。


    鄭林看著腳底下的小狼,他覺得自從自己作出跟隨先生的選擇而離開了阿惠他們以後,他的人生好像就來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岔路口。


    往日裏覺得還算熟悉的先?生也陌生了起來,周身都是秘密,周圍不變得隻有一直跟隨他的犬良,也隻有這隻小狼讓他感?覺到一絲的熟悉和安全。


    “先?生到底為何人,為何又要把我?的名記在鄭家的族譜上。”少年看著一直抬頭望月的鄭文詢問道。


    他是真的疑惑,“而且這裏?又是何處?”他能肯定這裏?並非清陵山丘。


    鄭文目光從前麵的眼眸上劃過,搖了搖頭道:“阿林,我?其實也不知這裏?是何處,實際上,在一年前的漢水河畔遇見你時,我?也很?迷茫,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發現,很?多秘密,是不能被說出口的。”    少年愣愣地看著說著這話的女人。今晚的夜色似乎都是清冷的,夾雜著月色都是那般斑駁不清,似乎罩上了一層冬日的冷霧。


    鄭文的麵容在眼上的那層白紗下也變得朦朧起來,神情淺淡地就像月下神女,往日鄭林也看過一些異誌中記載的故事,他突然覺得鄭文像極了那些故事中的人。


    神秘地令人彷徨,卻又讓人向往。


    月光下的女人卻在說完這句話後片刻又突然問他:“阿林,你覺得阿惠如何?”


    阿惠?


    少年的神智還陷在月色下的那看不清麵容的一瞥中,突然被麵前的女人如此反問,他一瞬間真的怔了一下,不知先生為何突然提起了現在已經前往櫟陽的阿惠。


    等對上鄭文側過來的目光,鄭林才說,“先?生為何要問我阿惠如何?”


    鄭文說:“阿林,你說你以後要做大將軍,那便是阿惠的臣,我?問你對阿惠如何,你說這是何意?”


    鄭林沉默,他的心中此時就像經過了一場驚濤駭浪的海浪拍打,他看不見鄭文眼底的情緒,隻能在對方的麵色上尋找結果,可是依舊是無果,先?生心思他一向看不懂,以前是如此,現在也是這般,於是在許久的沉默後,最終他隻反問了一句:


    “先?生為何就確定最後登位的是漢中王,而不是西楚的楚王和已經掌握了三齊大地的齊王?”


    他其實覺得楚王的贏麵更大,比起其他的那些諸侯,楚王兵力雄厚,吳中之地起家,世?代為將,比起身世?不顯,並沒有什麽才幹的漢中王小他無?疑更看好楚王。    而且就算漢中王再次攻下鹹陽,先?生為何又能確定最後登位地一定是阿惠呢,他聽阿惠說過,他還有一位異母兄長,那是之前漢中王已故的夫人所生,歲數並不小,一直跟隨在漢中王身側四處征戰,比起阿惠,鄭林覺得阿惠的那位異母兄長贏得機會更大。


    “爭奪這天下,光是有實力還不夠。”鄭文說,“阿林,運氣?也很?重要,對於漢中王來說,他很?幸運,他的運氣?足夠好,而阿惠有劉夫人,所以阿惠的運氣?也很?好,他有一位好母親。”


    鄭林不懂。


    曆史的必然性。鄭文不知該如何與這位少年講,曆史的大趨勢是不會變化的,漢中王為帝是已經注定要成為過去的未來,這些話鄭文並不能說的太明白,因為她的存在已經是不合理,說實話,鄭文覺得自己的存在就像天底下一個異類一樣的存在,人生異,必被誅。


    有時候她也會想,不知何時這老天會不會就因為她說的太多泄露天機直接一道雷劈了下來,把她給劈死了,或者因為她對這世?間的一些事施加了幹涉,於是不再容她存在於世?。


    鄭文隻能說:“阿林,我?讓鄭惠把你的名字加在鄭家的族譜上,對你隻有好處,如果以後你要入世,鄭家的那些青年就是你的族人。”


    而對於那些鄭家人來說,和阿惠和劉夫人有著很?深的淵源的鄭林就是一個橋梁,搭建鄭家人重新入世進入朝廷的橋梁。如果仔細地查閱史書,你就會發現曆史上那些名人大多出自名門望族,家學淵源,也是因為這些被家族傾盡族力培養起來的青年才俊們那些由親緣關聯起來的大族們在曆史中才能走的更遠。


    原本鄭文一向鼓勵阿林和阿惠親近也有方麵的原因,從聽說了清陵山丘的存在時起,鄭文就開始在下一步棋,百年前她身邊的那些人死去不外乎時因為她的無?能或者說時怯弱,既然如此,為何自己不打造一個家族,一個以自己意願行事的家族,對於鄭文來說,也許這群與她有些聯係的鄭家人比之清陵山丘的人更為合適,而且,她的身後必須要有一些人為她消除她留在人世?的一些痕跡。


    鄭文的話音落了,少年就有些安靜下來。


    她看著身側麵容依舊還有些稚嫩的少年,男孩的臉頰上甚至還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奶膘,突然起了心思,詢問,“阿林,你以前的姓氏是什麽?”


    鄭文隻是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有些殘忍,讓一個少年摒棄了自己的姓氏,如今還要加入旁的宗族,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這也許是一種輕視和侮辱。


    鄭林動了動腳,踢了一下一直撕咬他腳的小狼,半晌後垂著頭說了一個字。


    鄭文聽的不太清,覺得那個字像是從少年的喉嚨中囫圇而過,不過她也並不是要問詢鄭林的姓氏,隻是突然想起來了詢問一下,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做作,不過更多的時候這被稱作心機深沉,慣於用情感?來控製和拉扯人心,以求達到自己的目的。


    鄭文現在便是如此,她甚至在心底譴責了自己一番後,還能看著天空中明亮的月亮麵色不變地說:


    “阿林,你也流離過,該知這世?間最為貧苦的是最底層的人民,當初你的家族雖也是一方小豪強,可戰火來臨時也是無力招架。他們太苦了,在六百年的戰亂中,大大小小的諸侯就有數千個,一個的王侯換了又換,我?以前年齡尚且年幼時,覺得自己能救一人便是一人,於是單純無知地令人嗤笑,憑借著一番純真心思就如飛蛾撲火一般紮進了這烈火人間道,最終,就被這把烈火給燃燒了殆盡,失去了很?多親人。”


    而沉睡了百年,總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一人說大善真的隻是善而已,一人身後萬人覺得善才是助,達才能兼濟天下,窮時莫念他人悲。


    鄭林看著鄭文。


    “阿林,抱歉,讓你摒棄了你家族的榮耀,可是你要得到什麽,總要失去什麽不是?”她笑著打趣道:“也許等到你的孩子出生了,可以選擇一位反姓還宗。”


    鄭文少有這樣與他說話的時候,鄭林笑了笑,不過他是一種接近於緘默的笑容。


    “先?生,你可以和我?說一說你的過去嗎?”


    他隻是有些睡不著,不想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度過第一個晚上,好像躺在那張床榻上,他就容易多想,他並不是蠢笨之人,有時候也會懷疑當初,鄭文在漢水河畔帶走了他真的是因為在他身上看見了那位早逝的姊妹嗎。


    鄭文看向鄭林,微微垂眸,似乎是笑了一下:


    “我?的過去很簡單。有一個似乎很愛我的阿翁,一個隻活在記憶中的阿母,還有一位不太和善的後母,家中姊妹也還算多,隻不過和我?的關係都不太好,最後勉強還能說得上話的的反而隻有那位後母生的女兒,她排行第七,膽子小還嬌氣?,最後……她嫁給一位大貴族,生活應該還算過得去吧,我?也不太清楚,自從她嫁人之後,我?就再未見過她了。”


    “還有一位妹妹就是阿苓,她十歲時來到我的身邊,長得瘦小地像個灰撲撲的小老鼠似的,可力氣?很?大。”


    鄭文說到此處時,語氣似乎都有些雀躍了起來,“阿林,如果她還在,你們可以比拚一下箭術,你肯定贏不過阿苓,她可以拿起數石中的弓箭,百步穿楊也不在話下。”


    鄭林聽到鄭文的語氣,抿了抿唇,覺得這位叫阿苓的女孩在先生的心中地位應該很高?,好像在這一年中,他是第一次聽到先生用如此驕傲口吻讚揚一個人,先?生從來沒有這樣誇讚過他和阿惠,就算他們做的再好,先?生麵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有時候他也會氣?餒一下,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


    也許是因為今日鄭文心中也不太平靜,也許是她認為眼前的這個少年很安全,她和鄭林說了很?多話,當然她並非失去理智,一些話她並未說出話,能說出口的事情都經過了修飾。隻有在這時候,她才發現原來記憶中的有些畫麵浮現出來時好像是發生在昨日一般。


    在第二日,鄭文雖然睡的很?晚,可醒的卻極早,鄭林應該還沒有醒,犬良也沒看見身影,昨晚上狼嚎了小半天,估計和鄭林一樣在屋子裏?窩著呢,她率先?來到了主宅,一路上有仆人行禮,好像一晚上的功夫,鄭文感?覺到這座宅院的氛圍就變了一些,那些仆人對待明顯地恭敬了不少。


    這裏?雖是一個小村莊,可這座老宅中的一切都像是百年前鄭文見過的那些貴族家宅中一樣,禮儀森嚴,注重規矩。而那些長滿了青苔的台階,和漫長的回廊,天光被遮住時,極容易讓人有一種走在過去時光裏?的錯覺。


    她到達時,堂內還很?安靜,並沒有人,鄭文站了一會兒後才走出了大堂,開始在老宅中慢慢地走,這座宅院還保留著她記憶中的建築風格,簡樸卻又講究對稱,她打量著院牆上那些斑駁陸離的痕跡,走走停停。


    宅院中的路都是夯實的土,上麵被熱水澆灌燒製過一遍,比一般的青磚還平整,她慢慢地走著,漸漸地覺得不太對勁起來,看著沿路一直俯身不起來的那些奴仆們,若有所感?一般,突然回過了頭,就看見身後不遠處跟著一個人。


    青年不遠不近地站在鄭文的六七步遠處,不知道跟了她多久。


    她走在光影交錯前,沐浴在逐漸升起的日光中,那個青年卻好像永遠慢了日光一步,身體都隱在周圍院牆的陰影中,像是蒙上了一層陰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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