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讓不讓人做人了!本來淩霄閣上下都覺得他們親愛的大師兄適合更好的,如果爆出她偷金像,夭壽噢,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就算是窮人,那也是要臉的!


    天一掌門搓了搓手,飄到折瑤床邊沒有關照的地方,和藹地解釋:“這都白天了,我不能出去的,要不你就收下吧。”


    折瑤捂著胸口,痛心疾首:“您讓我怎麽解釋!這金像天天擺在淩霄大殿上,上上下下誰不認識?”


    你當我不想要嗎!我這是不能要啊!


    折瑤趕緊洗漱,想著在沒人發現之前就把金像悄悄放回去,結果還沒來得及把它包起來,房門就被人推開。


    “我就知道!”淨明掌門一眼瞧見那桌上的金像,頓時目眥欲裂,順手把門一關,大步走來,“老夫掐指一算就算到了金像在你這,你要換親,老夫都答應了,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竟然偷東西!”


    折瑤沉默了。


    她想了想,覺得好像沒有能夠解釋的理由,任由淨明掌門一個人叭叭叭說了半天,這才有了動作。


    淨明掌門腦子裏都想好了要怎麽處置折瑤,本來換親一事他就不樂意,正好趁此機會給退了,如此品性的女子,怎麽配得上朝尉!


    折瑤昨晚用完了最後一張黃紙,沒辦法了,隻能拿了朱砂筆直接走到天一掌門麵前,變臉一樣,方才還淡然的小臉頓時黑如鍋底。


    “不要怪我啊掌門。”她咬牙呢喃。


    被耳聰目明的淨明掌門聽到,懷疑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什麽玩意兒還不怪她?偷東西還不讓怪了?


    他正要說些什麽,扭頭一看,發現折瑤在角落裏舉著一支筆不知道在幹什麽,心裏一個咯噔,難道她被自己逼瘋了?這麽一想,他就有些慌了。


    “你幹什麽!”天一掌門和淨明掌門一同出聲。


    折瑤笑了笑:“其實,我畫符也不一定要黃紙的,黃紙也隻是個載體嘛,而魂魄本身也是一種載體。不過朱砂上身,害,可能有一點點痛罷了。”


    說罷,朱砂筆第一筆落下,天一掌門臉色頓時扭曲。


    他動又不敢動,隻能在原地咆哮:“這是一點點痛嗎,分明很痛啊!”


    是真的痛。就仿佛有人拿著鑽子在敲打靈魂,那種割裂感很讓人難受。


    明明隻是幾個呼吸就畫完的符,天一掌門感覺自己仿佛度過了一輩子。


    淨明掌門臉色很古怪,早就聽聞折瑤喜歡自言自語,還做些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如今親眼一看,還真是……像個瘋子。


    落下最後一筆,折瑤退了幾步,籲了口氣,直接在魂體上畫符耗費的元氣太多,她現在有種被掏空的難受感。


    “隻能維持一天,您老人家就親自給掌門解釋吧。快到約定的下山時間了,我就先走了。”


    太難受了,她得去找大師兄回回血!


    折瑤一把抓起自己的行頭,飛快逃離現場。


    淨明掌門木然地看著麵前齜牙咧嘴,和自己師父長得一模一樣的鬼,抱著金像的手一軟,啪一下倒在了桌上。


    天一掌門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罵道:“真沒出息。”


    折瑤期待這次任務很久了,她穿越之後一直在淩霄閣,而淩霄閣在山上,偶有偷偷下山,看見的也不是什麽城鎮,而是村子。


    這次出門,就像是從貧困山區走入大城市,因此心情很激動。


    折瑤不會禦劍飛行,便和越朝尉共用,時不時的就摸個小手啥的,等填滿元氣後才規規矩矩坐在飛劍上。


    路徑昨晚折瑤接單的地方,她從上自下看去,那棵大樹的陰影裏坐了一個人,怨氣消退了許多,正抬首對她招手。


    折瑤笑了笑,也朝他揮了揮手。飛劍有一瞬間的凝滯,淩霄閣四師兄姐齊齊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各異,又掩飾起來,繼續飛行。


    眾人一路向北,飛到晌午才停下來。


    折瑤從飛劍上下來,不敢置信問道:“我們不進城鎮嗎?”


    李朝堇解釋:“進城鎮太麻煩了,我們劍修出門從不拘小節,都是在野外解決吃住問題。”


    她望著眼前的破廟,太久沒人來了,到處都掛著絲網。


    冉南上前一步,安慰道:“別擔心,我們隻是上午在這裏歇歇腳,吃點東西。晚上不會在這裏留宿的。”


    折瑤信了。


    她給自己做了無數心理暗示,結果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們找到唯一能落腳的地方居然比中午的破廟還差勁。


    這生活質量,簡直直線下降。


    折瑤:……


    看透了你們淩霄閣的劍修,說到底其實是沒錢吧!這一刻,折瑤隻恨自己沒錢,不然可以和這夥人兵分兩路,一路玩著去瀛洲!


    第3章


    瀛洲位於大燕國的北方,臨近滋養大燕國的母親河九河,站在城南能看見九河浩浩湯湯的河水,清澈的水流拍打著河岸,水聲清晰可聞。


    瀛洲城位置便利,水路陸路發達,人口接近百萬,來往商客眾多,是北方最富饒的城市之一,皆賴於此處出了個好父母官。


    此次的甲級任務,便和瀛洲城的馮城主有關。


    馮城主的嫡子在五天前忽然陷入了昏迷。馬上就是科考了,馮城主怕耽誤兒子的前程,趕緊請來了靈隱寺的方丈,方丈一籌莫展,便請來了禪宗的佛修虛雲大師。


    和陽長老就是尾隨虛雲大師來到瀛洲,才知道這件事的。馮城主給出的報酬不少,要是能救好其子,奉上紋銀萬兩。  一萬兩的銀子啊,還真是個大單子了。  抱著給禪宗添堵的心思,也想著讓淩霄閣賺一筆,這才把任務報了上去。


    五人站在九河旁感受來自母親河的……水花,刺啦一下,飛濺的水直接落在幾人衣擺。


    冉南拉著折瑤往後退了幾步,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李朝堇,略帶譴責道:“好好的不進城,看什麽九河,我剛買的裙子裙擺都濺濕了,一千兩呢!”


    李朝堇摸著他手中破浪劍的劍疆,粲然一笑:“還是大師姐有錢呐,我剛換了劍疆,已經沒有銀錢了。”


    冉南柳眉一揚,哼聲道:“別想!我這個月月錢也用完了,沒得借。”


    李朝堇委屈巴巴看向二師兄。  溫潤如玉的二師兄一襲白袍,站在河邊和身後的河水遙相呼應,氣質出塵,尤其是手中那柄竹扇,上麵的青坊刻印尤其顯眼,渾身上下的行頭都透露著貴氣二字。  可他毫不猶豫地移開了視線,落在大師兄身上。


    李朝堇搓了搓手,眼裏充滿希冀:“大師兄,這次的任務並非馮城主邀請的,今晚咱們得自己掏錢住客棧,我聽說瀛洲住客棧一晚就得一百個銅板!能否借我一些,等此次任務完成了我再還給你。”


    折瑤還想著原書男主怎麽會這麽窮困潦倒,一聽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什麽玩意兒還得自費!!!


    好在作為隱藏的有錢人,大師兄挺身而出,他神情淡淡,說話不急不慌,盡顯高人風範:“今晚我來付。明天一早便去城主府,盡快把任務完成。”說完悄悄看了折瑤一眼,再不動聲色望向洶湧的九河。


    這話一出,其餘四個人都鬆了一口氣。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都自動打上濾鏡,這一刻,大師兄的身影是這樣的偉岸,臉頰是如此的俊美,讓人有種想要認爹的衝動。


    冉南戳了戳折瑤的肩頭,羨慕道:“還是小師妹你會選。這兩個人,一個窮得要死,一個摳門至極,也就大師兄又有錢又大方了。咱們趕緊進城吧。”說完就拉著折瑤往城門口去。


    李朝堇的窮是肉眼可見的,可二師兄怎麽就摳門了?折瑤忍不住回頭,二師兄萬俟尹看著是個翩翩佳公子,溫潤如玉,貴不可言,背地裏也窮?


    李朝堇跟在後麵大喊:“大師姐你也好意思說我!你還不是也沒錢了,成天就知道買衣裳,我看青坊家的衣裳都給你包了!”


    萬俟尹溫聲道:“師姐言過其實了,我隻是勤儉持家,怎會是摳門?”


    風聲裏傳來嗬嗬二字,李朝堇和萬俟尹紛紛閉嘴。母親河波浪寬廣,波濤拍岸聲忽而急促,水底好似有什麽聲音傳出,化作水波很快被浪淹沒,既而恢複平靜。  走在最後的越朝尉回頭看了一眼,聽到前方李朝堇催促,應了一聲匆匆趕上。


    折瑤沿路看見了一家香火鋪子,想到來到瀛洲地界,該給城隍爺打個招呼。  於是用了晚膳後就帶了些自己折的紙紮偷偷出了門。


    冉南趴在二樓窗前,看著那個隱沒在人潮裏的身影:“聽說小師妹總愛自言自語,不少人曾看見她對空氣說話。在瀛洲這陌生地界還敢一個人出門,還真是個怪人。”


    萬俟尹搖著扇子,姿態依舊好看:“師姐,不知真相,亂加議論可不是個好習慣。”


    李朝堇努力將胳膊肘撐在越朝尉肩頭,忽然發現屋中三人都看著自己,他有些羞惱道:“都看著我幹嘛,我和她定的是娃娃親,娃娃親不知道嗎?我從來沒見過她,也不了解她。換親一事可是大師兄自己同意的,雖然我也覺得配小師妹可惜了,可抵不住他自己樂意啊!”


    越朝尉沒說話,撇開李朝堇的胳膊肘,環抱著胸看著他們,一身正氣帶著壓迫的視線讓仨人心裏莫名心虛。


    冉南訕訕道:“小師妹也不是沒優點的嘛,至少她……她長得好看呀!”


    萬俟尹看向窗外,驚咦道:“小師妹不見了。大師兄既放心不下,不如去看看?說實話,我也挺想知道小師妹這般神神道道的是為何。”


    李朝堇奔過去一看,果然不見了,右手掐出一個手訣,幾息後指了一個方向:“那邊。好像是瀛洲有名的富貴街啊。”


    瀛洲因商賈聚集,機遇多,很多本地人因此發了大財,隨後修宅,不少這樣的人巧合地聚集在同一條街上,因而這條街被瀛洲人戲稱為富貴街。  先輩奮發圖強才置辦了這些家產,後人卻自甘墮落,現在被瀛洲人暗地裏叫紈絝街,每家每戶都必出敗類。


    李朝堇將由來說完,猶豫道:“小師妹不會出事吧。”


    畢竟要看臉的話,真的挺危險的。


    第4章


    天色暗了下來,陰暗的小巷子裏,鬼魂浮在空中,看著滿是人氣的大街。有的眼中茫然,無意識地遊蕩,有的嬉笑著趴在牆頭對路人指指點點。


    折瑤一路走來暗暗觀察著,這些鬼大多數都是正常死亡,但有些也死得可怖的,最恐怖的就是受刑而死的,不過比現代鬼好多了,現代死法太多,看慣了現代鬼再看古代的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走到一個人煙稀少頗為偏僻的巷子,鬼都嫌不熱鬧,看不見幾個。


    一個流著血淚的姑娘站在一家府邸門前,抽泣著望著門前的石獅子,渾身散發著濃重的怨氣。  看穿著並非壽衣,估計是死前屍體並未收斂好,鬼氣不重沒死多久,還是個新鬼。能有這麽深的怨氣,這家人是做了什麽孽噢?折瑤抬頭看了一眼,牌匾上寫著孔府二字。


    這姑娘怨氣太重,應該是沒心情買衣服的。折瑤摸著懷裏的紙衣,歎了口氣繼續往前走,沒多久又看見了一個老鬼。正經的壽衣,急切地在門口飄來飄去的,和那個怨鬼一樣被石獅子鎮住了。


    這也就是門第不錯的人家,換了普通人家哪有條件擺石獅子鎮宅。


    折瑤走近了才聽見老鬼在破口大罵,這家府前還刮著白燈籠呢,那老鬼應該是病死的,她都能聞到絲絲藥味兒。


    “殺千刀的石光,買的什麽破爛玩意兒!質量差得不得了,說了不要在林氏香火鋪買,要買方氏的!瞅瞅你個龜兒子給老子買的什麽!害我丟了好大的臉。”


    老鬼罵罵咧咧的,越想越氣,用力往大門撞去,被彈了回來,還下意識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繼續罵那個叫石光的人。  “等你出來我非要嚇死你不可!好吃好喝供你讀書把你養大,爹死了就這待遇?”說著,他掏出一把印花歪歪扭扭的紙錢,簡直悲痛欲絕,“我從未見過印花歪成這樣的紙錢!還有那元寶,都什麽玩意,老子就是扔了,孤魂野鬼都不撿的貨色!”


    他氣得整個鬼都蹦了起來:“你這個不孝子!不孝!”


    折瑤看樂了,這老爺子正好是她要找的鬼。  “老爺子,那紙錢著實太差了,要不要在我這裏買些紙紮?”說著,掏出一把元寶來,品相俱佳,上麵還有著隻有鬼才能感受到的元氣,一看就是極品元寶!


    老鬼嚇了一大跳,火速消失在原地,又迅速跑了回來。  “你能看見我!”  他激動得伸手去拉折瑤,卻拉了個空。


    這真的是個活人!


    “請問,您有遺產嗎?”折瑤想了想,補充道:“不是後人塑的金身那種,是銅錢銀子之類的。”  也是怕了天一掌門的小金像了。不過這石府看著很大氣,府的上空盤旋著富貴氣,家中應當是養著家仙,隻是那富貴氣有墜落的趨勢。


    老鬼激動的神情頓時一愣,遺產?


    折瑤再次問一臉茫然的老鬼:“你要是不買的話,我可就走了。”


    急匆匆趕到的越朝尉站在隱蔽的巷子拐角,耳目具佳讓他不想聽也聽到了折瑤說的話,神情一驚,小師妹這是……在強買強賣?


    微微探身一看,越朝尉收回了視線,背靠牆麵,陷入沉思。


    小師妹麵前沒人啊。難道是真有癔症才會自說自話?  思及折瑤對於自己的另一個身份——未婚妻,越朝尉陷入了掙紮,他要是娶一個有癔症的女人回家,好像有些對不住爹娘。


    “買買買!”老鬼急切地飄上前,“這位姑娘,你既然能看見我,能否幫我帶幾句話給我兒子?”


    折瑤收起元寶,疑惑道:“你不是嫌棄你兒子給你燒的紙紮不好嗎,帶話可是另外的價錢了。”


    老鬼底氣十足地一笑:“紙紮我也要,價錢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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