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理。


    小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又鼓足力氣喊了一聲:“明澤!!!”


    這下終於有人來開門,八歲的聞駱走了進來。


    那時候的聞駱已經是小孩子裏很高的了,白嫩的臉上稚氣未退,卻小大人的皺著眉,有一種和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感。


    “七七不要哭。”聞駱幫她擦掉臉上的淚水,又幫她穿鞋子套外套。


    明棲打著哭嗝,跟聞駱說:“我最喜歡聞駱哥哥,明澤那麽討厭,他再也不是我哥哥了。”


    然後畫麵一轉,十幾歲的明澤把明棲拉到聞駱身邊,氣喘籲籲地對聞駱說:“我把我妹送給你了,你不要就扔了吧。”


    那會兒,聞駱身材挺拔,有著少年人獨有的清瘦,像一顆小白楊站在那裏,微長的頭發擋住了眉毛,露出幹淨且溫和的雙眸。


    他笑著拉過明棲,跟明澤說:“成,那我就帶七七上學了。”


    再後來,畫麵又一轉,陰暗得讓人喘不過呼吸。


    聞駱依舊穿著寬大的校服站在操場中央,明棲剛想喊他,卻見到盛時煙朝他跑了過去。


    明棲愣愣地站在那裏,再然後,宋驍出現,一直逼問她,聞駱就是冷血無情的人,小時候雞毛蒜皮的事不能算什麽。


    明棲害怕得心髒緊在一起,像是被扔進了大海,四周是沉溺又深沉的純黑色,密不透風的將她重重包裹。


    她想逃,想躲。


    努力奔跑,卻看不到方向。


    “七七,七七。”


    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呼喚,她抓住救命稻草。


    猛然坐起,落進一個寬大又溫暖的懷抱。


    胸肌很硬,硌得人並不舒服。


    身上還有極淡的雪鬆味道,夾雜著不太濃烈的煙草氣,兩股氣息侵占肺腑,讓人不敢大口呼吸。


    “七七,別怕。”


    聞駱大掌撫摸她的頭頂,很輕很輕地說。


    第7章 願意,我的七七公主


    別怕。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卻莫名地令人安心。


    明棲在他的安慰裏,一點點冷靜下來,順便用額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聞駱的大掌她頭頂摩挲,輕聲問道:“做噩夢了?”


    明棲點了點頭,毛茸茸的頭發在他胸口蹭啊蹭,像隻不太聽話的小兔子。


    “嗯,”明棲說:“夢到你了。”


    聞駱微微怔忪,旋即嗤笑一聲,饒有興致地搭話:“做美夢沒有我的事,做噩夢輪到我?”


    “是啊,”明棲癟了癟嘴,聲音委屈巴巴:“夢都是和現實相對應的,你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這腦回路也是十分清奇,好在聞駱早就習慣和和她交流,笑著問道:“比如呢?”


    “比如,”明棲在他肩胛骨處點了點,認真道:“你能不能鬆開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聞駱桃花眼裏的深沉翻滾,眉頭習慣性地蹙起:“剛剛你鑽進我懷裏時可不是這個態度。”


    明棲毫不停頓地說:“誰還沒有個年少不懂事的時候。”


    聞駱聲音含笑:“你年少不懂事時可是非要和我睡一張床。”


    明棲:“你跟孩子計較什麽?”


    明·嘴炮達人·辯論賽mvp·棲總是有噎死人不償命的本事,聞駱也懶得跟她計較,淡淡地鬆開她。


    經過一場噩夢,明棲睡意全無。


    外麵的天空臧藍,像是厚重的口袋兜著散不開層雲,天地之間距離很近。


    大抵是要下雨。


    明棲從被子裏翻出手機,才發現它已經電量不足自動關機。


    “幾點了?”她問聞駱。


    聞駱:“五點多些。”


    明棲又問:“那你是幾點回來的?”


    聞駱想了下:“三點。”


    這些天他一直都工作到這個時間。


    他是回來她房間看她一眼,剛巧就發現她在做噩夢,還是,他一直都在陪著自己?


    明棲突然胡思亂想了一通,含糊地“哦”了一聲:“那你趕緊洗澡睡覺吧。”


    聞駱微微抬眼,沉而深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半晌,點了點頭。


    門重新關上,空氣重新恢複安靜,明棲重新把被子蓋到臉上,卻隻感覺心跳分外清晰,再也沒有想睡的感覺。


    她在腦海裏複盤這場邏輯混亂的夢,也隻有唏噓感歎。


    她和聞駱之間,本來應該有一段很好的關係的,就算做不成情侶,也會是朋友。


    他們像一條鐵路幹線上同時上車的兩個人,按照預設的人生,分享同一種命運。


    可這條列車上始終人來人往,有些人隻是路過,有些人留下了痕跡,像是盛時煙和宋驍。


    他們的出現甚至沒有發生什麽石破天驚的大事,塑造了如今的她和他,以至於她和他做不成他們。


    門又響了一聲。


    明棲看過去,眨了眨眼。


    聞駱站在門口,赤著上身,水漬已經被擦得幹爽,但依舊有些熱氣。


    黑暗裏,明棲看不太清他的模樣,但忽視不掉他均勻的呼吸聲。


    “你怎麽又來了?!”


    聞駱沒理她,往前走了兩步,坐在床沿上。


    外麵陰雲沉重,天光微露,房間裏隻有一點的光亮。


    “我覺得,”聞駱手撐床單上,一板一眼說:“你房間的床好像更舒服一些。”


    明棲:“……”


    這是要半夜耍流氓嗎?


    她咬了咬牙,對著他的大腿踢了一腳。


    很用力,聞駱猝不及防地承了力道,悶哼一聲。


    “滾那你,”明棲裹著被子,手腳並用地給自己縮成一團,感覺安全了才接著放狠話:“流氓!”


    聞駱視若無睹地撈過另一側的枕頭,躺下。


    明棲幹脆坐起來,直接伸手去推他,嘟囔著說:“你這人怎麽臉都不要了。”


    她那點力氣在聞駱身上撓癢癢般,可看她折騰,他莫名心情大好。


    聞駱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伸到明棲背後,用力一收,明棲重心不穩,整個人就趴在他的身上。


    淩亂的床,孤男寡女,這樣的姿勢有點曖昧。


    明棲身子僵硬片刻,臉頰跟著火似的燒起來。


    “七七乖,”聞駱摸了摸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春雨過後,他拉著哄人的調子緩緩道:“別鬧了,讓哥哥休息會兒。”


    哥哥。


    這似乎是很久遠的稱呼了。


    明棲的心髒猛然跳動一下。


    *


    聞駱很快入睡,短暫的無夢好眠。


    明棲卻清醒得很,靠坐在床頭刷手機。


    【寶兒盛時煙的那套衣服沒有發售】


    清晨七點,關佳意給明棲發消息。


    這次admes上新了“如夢”係列的潮牌,預熱過的主打款卻沒上,不少粉絲都在官博下詢問原因。


    明棲隨手看了兩眼微博,然後回關佳意:【料她也不敢】


    關佳意感歎了句:【害,你還是太善良了】


    江城時裝周裏,明棲指出admes作品抄襲,隻是出於對職業的尊重罷了,並不參摻雜私人恩怨。


    在以靈感為飯碗的時尚界,盛時煙直接拾人牙慧標榜原創,明棲不恥這種行為。


    若是真想搞她,等“如夢”係列全套商品發售,一紙法院傳票告她抄襲,官司流程走下來,也能讓盛時煙名利雙無。


    明棲不想跟她動一點兒心眼。就像聞駱對宋驍那樣,留他在華尚,任由他蹦躂。


    不是大度,也不是慫,隻是骨子裏的高傲讓他們不屑與爛泥一較高下,跌份兒。


    身邊聞駱傳來呼吸聲均勻,明棲翻個身,關心下關佳意:【這個時間你是上班呢還是下班呢】


    關佳意立馬發過來一串語音:【我說我是下班你信嗎,就一個時尚盛典而已,主辦方排座就排到現在,我一共收到了十幾個版本的出場詞,拿著比台裏還低的工資幹著比台裏還多三倍的工資】


    關佳意在江城電視台做主持人,地方電視台不比央視總台,主持人可以接私活。


    關家雖然也是豪門,但落敗得不行,關佳意要靠自己打拚生活。


    明棲給她發了個摸摸頭的表情:【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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