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不允許宴月亭去明醫堂,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害怕溫竹影察覺到她私下裏的這一麵。


    第30章 (二更)   她雖然失去的是……


    沉寂多時的旁白突然上線:


    【抽自身陰元凝結精血, 隻需要口口口口口口口口,達到口口,在情緒最高點時不讓口口泄出, 與心頭血融合即可。】


    這是有史以來, 褚珀聽到的和諧詞最多的一段話,這說的是個啥?


    旁白想來也意識到了這個嚴峻的問題,直接將采陰補陽的功法傳給了她。抽精血入藥, 是以前一位醫修大能的道侶受傷太重,已經無法人道後, 為救心愛之人,迫不得已才研究出的此種方法,加入何種藥並沒有什麽妨礙。


    褚珀一下子滿臉通紅,幾乎要炸了。不愧是終點小說,原著裏玩得竟然這麽大嗎?!


    天啊,她在溫竹影麵前都胡說八道了些什麽!


    褚珀在心裏怒吼:你在我腦子裏塞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快拿走!快刪掉!


    【褚珀還記得, 自己信誓旦旦地說過, 她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她雖然失去的是精血, 但她得到的是愛情呀。】


    放屁!她什麽時候說過?她才不要什麽狗屁愛情。


    宴月亭看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眼眸黯淡下去, 寬慰她道:“小師姐,我的傷不要緊的, 慢慢養定能夠養回來, 隻是要多耗費幾年罷了。”


    他說著偏過頭, 掩唇咳嗽,忽然背過身去,倉促道:“恭喜小師姐結成金丹, 我先告辭了。”他說完,不等褚珀回應,禦空離去。


    褚珀低下眸,表情倏地一僵。白雪之上,方才宴月亭站立的地方,浸著兩滴鮮紅的血。


    【小師姐會選擇溫師兄而放棄他,他早該預料到。塬清將他留在小懸山,隻不過是想將斬魂刀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是傷是好,並不過問。】


    【世間無人在意他,他應該習慣了才對。】


    褚珀怔怔地看著那抹孤獨的背影逐漸被風雪掩蓋。


    “世間無人在意他……”雖然但是,這句話也好戳她的心窩子。


    褚珀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過往,慢慢蹲到雪地裏。


    也是這樣的雪天,她一個人坐在客廳,遙遠的地方傳來煙花鞭炮的爆炸聲。


    這一年她在父親家裏過年,春節前三天,她爸爸歉疚地告訴她,他要同後媽、弟弟,一起回後媽老家過年,問她要不要跟著去。


    他雖然這麽問,但褚珀還是從他的語氣神態裏察覺,他心裏是不願意她跟著去的。


    她爸爸給她媽媽打電話,他們應該是在電話裏發生了爭吵,總之,最後,她媽媽那邊也不方便帶著她一起過年。


    褚珀最終一個人孤零零地被留了下來,後來被丟下的次數多了,她便也習慣了。


    父母離婚的時候,她還小,爸爸媽媽摸著她的頭說:“珀珀別哭,你以後就有兩個家了,爸爸媽媽會一直愛你的。”


    她相信了他們的話,在兩個家裏輾轉,最後發現,兩個家裏都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電視裏的春節聯歡晚會喜氣洋洋,歌舞升平,電視外,她一個人縮在沙發上,也曾問過自己,為什麽無人在意她?


    崖邊傳來窸窣的響動,一隻毛絨絨的棕黑色小動物破開風雪,搖搖擺擺朝她走來。


    褚珀胡亂揉一把眼睛,愣愣地蹲在原地,“小熊貓?你從哪裏來的?”


    小熊貓靠近她,親昵地在她手臂上蹭了蹭,啪一下在她身前躺下,毛絨絨的大尾巴在雪地上掃來掃去,沾了一身糖霜似的雪沫。它從嘴裏吐出一隻濕淋淋的紙鶴。


    “小師姐,這是我從三師兄洞府捉來的靈獸,已經訓過它一段時日了,送給小師姐解解悶。”紙鶴裏的聲音頓了頓,踟躇道,“剛剛是我失言了,對不起,小師姐別難過。”


    小熊貓發出鳥叫一樣的嚶嚶聲,用後肢站立,直起身張開厚實的爪子,抱住她的膝蓋。


    褚珀伸手抱住它,簡直要被萌暈過去,心底浮起那些過往,被眼前的萌物取代。


    ***


    流風崖上的結丹異象過了一整天才消散,褚珀去給師父和大師兄匯報自己的成績,塬清仔細查探過她的金丹,還算滿意,命她好好穩固境界。


    聞蓮注意到她的情緒,問道:“小師妹金丹初成,為何眉間鬱結,看上去卻不是很高興?”


    塬清聞言也轉眸望過來,神情鄭重道:“如果是你自己化解不了的心事,最好說出來與我們聽聽,萬不可獨自憋在心裏,若是心內成結,長此下去,是會影響道心的。”


    宴月亭身上的寒傷確實已經快成為她的心結了,褚珀最初穿進書中,隻想著能夠好好活下來,彌補了原主的過錯,便與宴月亭劃清界限。


    然而,現實是,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步步走到現在,反而與宴月亭的糾葛更緊密了。


    宴月亭雖然腦子裏凶殘,但實際上並未真正傷害過她,甚至乖巧得令人心疼,她實在無法再把他當做一個紙片人看待,見不得他因為顧及自己而獨自承受傷痛。


    在師父、大師兄關切的目光中,褚珀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哭嚎道:“師尊,大師兄,我錯了!”


    “噗——”塬清一口茶水噴出來,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嗆得臉紅脖子粗。


    聞蓮一拂袖托起她,蹙眉道:“小師妹,有話好好說,你嚇到師尊了。”


    褚珀規規矩矩地站好,勇敢地將原主的那口大鍋扛到肩上,將他身上的勾星刀傷說了。


    這種傷害同門的事,是觸犯巽風派門規的,隻要宴月亭就醫,就不可能瞞得住,溫竹影也好,師父師兄也好,早晚都會知道,她還不如主動交代犯罪事實。


    說出口後,心裏反而輕鬆了許多。


    聞蓮和塬清的臉色都很難看,聞蓮道:“所以,你為他取離雀羽,是為了祛除他身上勾星寒氣?”


    褚珀點頭。


    塬清一把摔了茶盞,怒斥道:“混賬東西!褚珀,你是名門世家嫡女,褚氏一族家風多麽嚴正,你啟蒙就被為師接上山,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殘忍的手段!”


    “看來是我和你師兄,看你年紀小,才把你慣得如此無法無天,心思不用在正道上!”


    元嬰巔峰的震怒,就算壓製著身上威壓,也令人瑟瑟發抖,褚珀垂著頭,小聲道:“我知道錯了,師尊……”


    她雖然做好了被斥責懲罰的準備,但臨到頭來,心裏難免還是有些委屈,眼淚不受控製地沁出眼眶,滴落到地板上。


    聞蓮拉住他師父,為她求情,“師尊息怒,小師妹主動坦白,又設法彌補,她確有悔改之心。”


    塬清不悅道:“我閉關期間,你就是這麽教導師妹的?”


    聞蓮垂首認錯,“確實是我疏忽了,請師尊責罰。”


    “與大師兄無關,是我之前不懂事,瞞著他胡作非為……”


    “閉嘴!”塬清簡直被他們氣得冒煙,厲聲道,“你應該知道,門規對於親傳弟子更為嚴苛,無故傷害同門是重罪,為師也不能偏袒你,你既知錯,便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


    褚珀點點頭。


    “隨為師去執法堂。”


    褚珀轉向聞蓮,“勞煩大師兄請明醫堂的師兄來為宴師弟療傷。”


    聞蓮頷首應下,拍拍她的頭,忽然有點體會到師父看著伏安之小師叔走入歧途時的心理。


    小師妹六歲入門,至今十年,可以說是他一手帶大的,小姑娘長大了,聞蓮也得避嫌,不能再像小時候那般親昵,兩人便疏遠了許多,他一直隻關注她的修為,卻忽略了別的。


    “對不起,讓大師兄失望了。”褚珀沒辦法為自己辯駁,她代替原主享受了師父師兄的寵愛,自然也要承擔她犯下的過錯。


    塬清這時候已經氣過了,拍她腦袋一巴掌,“若你不想讓你師兄失望,從執法堂出來,就好好悔改,重新做人。”


    褚珀鄭重地點了點頭。


    飛星崖,來人還未靠近時,宴月亭的靈感就被觸動。


    ——不是小師姐。


    他從入定中醒來,睜開眼睛,從試刀石上飛身下來,等來人落地後,他微微睜大眼睛,眼中詫異一閃而沒,俯身行禮,“大師兄,溫師兄。”


    聞蓮揮袖扶起他,“宴師弟,小師妹說你身上有傷,囑托我請人來給你看看。”


    宴月亭眉心皺起,“那、小師姐呢?”


    溫竹影也側目看向聞蓮,這也是他想知道的,為何是聞蓮來找他。


    “小師妹一時糊塗做錯了事,正在執法堂裏靜思己過。”


    溫竹影驚道:“執法堂?褚師妹是犯了什麽錯?”一般的小過錯,各內門掌事堂自己就能處理了,隻有一些嚴重違反門規的行為,才會上升到執法堂。


    聞蓮口氣溫和,但難得地臉上卻不見笑意,說道:“請溫師弟為宴師弟查探下傷情。”


    宴月亭麵色慘白,他心裏的確是存了一些癡心妄想的奢望,是在他們的相處中,一點一點被她種下的。因為癡心妄想,所以總忍不住想要去試探,去驗證。


    他沒想過,會有回饋。


    第31章 她從未入過歧途,以後也……


    “宴師弟, 小師妹該受到何種懲罰,師尊自有公斷,你現在去執法堂也改變不了任何事。”聞蓮語氣溫和, 卻透著不容置疑, “小師妹去執法堂前,還記掛著你的傷。”


    宴月亭聽完他的話,頓時就像一根霜打的茄子, 慢慢坐回去。


    溫竹影目光從他身上的刀痕移開,定了定神, “宴師弟,師妹說你恐傷了根基,我需要靈力入體,探查你的經脈和丹田,深入了解情況。”


    宴月亭點頭,遞上自己的脈門。他本身半人半魔, 無人知道他已修出魔丹, 托小師姐之前送來的溫補丹藥的福, 他丹田內的剖傷已經好了, 查探不出端倪。


    剖丹後造成的損傷, 都可以用強行結契刀魄的理由來掩蓋。


    一刻鍾後, 溫竹影抽回自己靈力,“宴師弟氣海空虛, 靈力不存, 確實是根基受損之相, 我需要些時日準備藥材,對症煉製丹藥。”


    “隻是,宴師弟的魂魄不穩, 識海的傷恐怕更重。”


    聞蓮並沒有很意外的樣子,頷首道:“師尊已經找久盛長老請教過,在為他準備修複靈台。”


    宴月亭驀地抬起頭來,聞蓮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溫竹影驚訝道:“何時?我師尊出關了?”


    聞蓮咳嗽一聲,不太好意思,“被我師尊請出來的,隻不到半刻鍾,所以你不知道。”


    溫竹影:“……”請出來的?他不信,肯定是塬清長老拿刀逼迫他師父的。


    他一定要在宴月亭的藥湯裏多加點苦藥,溫竹影轉念又為自己冒出這等不應該的想法覺得臉熱。


    “宴師弟,你身上的寒傷深入經脈,離雀羽不要離身,我會再配置些丹藥,裏應外合,效果會好一些。”


    宴月亭點了點頭。


    聞蓮把溫竹影送出去,片刻後,折身回來,“強行結契斬魂刀,你識海不受損才怪。師尊從那日後就在做準備,隻是靈台識海是最緊要的地方,必須要萬無一失方才妥當,所以耗時久了些。”


    “師尊為你做這些,你很驚訝?”聞蓮可沒錯過當時他眼中不敢置信的神色。


    宴月亭的表情有些空白,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來,聞蓮暗暗歎了口氣,伸手拍拍他的腦袋,換了個話題,“小師妹那樣傷過你,你真的原諒她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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