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說完,對視片刻,默默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一口,不約而同地心想,我到底在說什麽啊。


    另一邊,褚珀霸氣地買了一大堆鑒燈令兜在懷裏,被老板喜笑顏開地親自送出門。


    褚珀興高采烈地回到閣樓,剛踩上樓梯,聽到上方傳來的對話。


    溫竹影漫不經心道:“我似乎經常看見,宴師弟這樣跟在褚師妹身邊?”


    宴月亭沉默了下,“小師姐一直都是獨自去明醫堂的。”


    褚珀:“……”這是什麽熟悉的味道!她認真掐了自己一把,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幻境裏沒出來。


    閣樓裏忽然安靜下來,裏麵的人想來是察覺到了她的氣息。


    褚珀收回踩在樓梯上的腳,毫不猶豫地轉身重新回到街上,她穿行在長街上,追著花燈尋去,決定還是先去給花燈打投吧。


    她穿過幾條街,追上了緩緩前行的花燈,在花燈長隊裏往前跑,這時一隻紙鶴撞在她額頭上。


    褚珀揮手一點靈印,紙鶴裏傳出羅不息的聲音,口氣很凝重地說道:“褚師姐,出事了,你在哪裏,我馬上來找你。”


    褚珀腳步一頓,轉進一處僻靜的街角,給羅不息去了一個定位。


    大約一盞茶後,羅不息的劍光刺破燈籠光暈,落到她麵前。


    沒等她開口問,羅不息便言簡意賅地說道:“我收到楚風的紙鶴,霜師妹一家遭到魔修襲擊,霜師妹被魔修擄走,生死不知。”


    褚珀懷裏的小木牌嘩啦啦落了一地,“什麽時候?”


    “前日。”羅不息飛快道,“楚風來信的時候正在秦家,秦家受魔修襲擊,死傷慘重,她哥哥秦倦也受了傷,霜師妹的母親受驚過度,恐怕不太行了,楚風現在應該還在秦家。”


    褚珀抬了下眸,羅不息便意會道:“原著裏這一階段沒有魔修牽扯進來,劇情現在都亂了套,實在不好判斷,不過……”


    羅不息苦笑著摸摸脖子,“怎麽有種‘閻王讓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的感覺。”


    秦如霜和宴月亭現在沒有感情線了,但並不代表她的命運線就會因此改變,之前他們都忽略了這一點。


    褚珀隻思考了片刻,就做下決定,“一個時辰後,在浮風城城樓上見,我跟你一同去。”


    羅不息拉住她,“男主呢?”


    “他肯定會去,不過他現在經脈還有三處被封著。”褚珀抿抿唇,“我得帶他先回小懸山找師尊。”


    褚珀踩著燈籠,飛上屋簷,縱身穿過幾條街,從窗戶鑽進了閣樓。


    閣樓裏的兩個人還在抓空心思地尬聊,看到她時,都不約而同站起身,隱隱鬆了口氣。


    褚珀抓住宴月亭的手腕,“抱歉,溫師兄,我們有事要回屹峰,不能陪你一起賞燈了。”


    溫竹影目光從他們手上移開,點了下頭,“夜間禦空,注意安全。”


    “謝謝溫師兄。”褚珀喚出勾星刀,將宴月亭的雙手往自己腰上一環,從窗口呼嘯離去。


    直到勾星刀平穩後,宴月亭才出聲問道:“小師姐,發生什麽事了?”


    “霜師妹被魔修擄走了。”


    宴月亭手指一緊,什麽別的話都沒問,直接跳到最後一步,不容拒絕道:“我也要去。”聽他的口氣,要是褚珀敢說一個不字,他就要當場鬧給她看。


    就知道他肯定會這樣說,褚珀拍拍他的手,“你捏痛我了。”


    腰上的力道頓時鬆了稍許。


    “所以我現在帶你回小懸山找師尊,看能不能抽走剩下的刀氣。”


    “能,三處而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實際上,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柔弱,宴月亭甚至能自行逼出刀氣,雖然經脈會受一點點損傷。


    第49章 (二更)   你要我還是要小……


    兩個人回到屹峰, 直奔驚風樓,向師父和大師兄說了此事。


    “魔修?”塬清輕喃了一聲,如今魔道中落, 幾百年都沒有出過什麽拔尖的領軍人物, 魔修也都是些不成氣候之輩,所以他並不擔心,點頭應允, “也好,修心煉神, 不見見蒼生百態,又如何修?你結成金丹後,本來也該出門曆練一番,提前幾天下山也無妨。”


    他轉向宴月亭,有些遊移不定該不該放他下山。


    宴月亭跪到地上,“請長老允許弟子同小師姐一起下山, 弟子一定謹記長老教誨, 謹言慎行。”


    塬清抬抬手指示意他起來, “你應該知道斬魂刀曾經卷起過多大的風浪, 在你羽翼未豐前, 本座希望你不要輕易動用斬魂刀。”


    宴月亭沒想到他是因為這個顧慮, 怔愣了一下,才俯首道:“弟子謹記。”


    “好。”塬清抬起手, 示意他準備好了沒, 宴月亭點點頭。


    他勾動手指, 三縷白光從宴月亭身上射出,被他握進手心裏。


    宴月亭身體晃了晃,截斷的經脈重新貫通, 一瞬間衝過他被刀氣所傷尚未愈合的關竅處,產生的劇痛讓他臉色慘白。


    “宴師弟?”褚珀小心地扶了他一把。


    宴月亭緩了片刻,“我沒事。”


    塬清攤開手心,掌心上浮出兩枚巴掌大小的木質令牌,牌麵上雕刻著“巽風”兩個銘文字。


    他揮一揮手,令牌被分送到褚珀和宴月亭手中,“這是宗門令牌,在曆練中,如果有自己處理不了的重大事件,你們可通過令牌向宗門求助。隻要不動用令牌,就默認你們能自己處理,不論發生什麽,宗門都不會插手。隻有三次機會,若是你們陷於同一事件,兩人的次數一起消減,自己斟酌著使用。”


    “是。”


    “好了,沒什麽問題就讓大師兄去幫你們準備吧。”塬清頓了下,“拿兩瓶靈髓丹給他,吃幾粒就好了。”


    “多謝長老。”


    說是準備,其實也沒太多東西,既然是出門曆練,自然不能帶上太多護身法寶、靈丹妙藥,開局一把刀,裝備全靠打。


    不過,聞蓮也沒讓他們真的空手出門,大師兄帶他們去懸鈴木的藏寶庫,一人給了一件關鍵時候保命的法寶,再加上幾瓶基礎丹藥,就讓他們自己回去收拾。


    褚珀回流風崖收拾了一些東西帶上,想把小熊貓托付給大師兄照顧,在裏裏外外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眼看和羅不息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隻好請大師兄幫她留意。


    兩人回到浮風城時,花燈遊街活動都還沒有結束,從高空俯瞰下去,那條長長的青龍浮在輝煌燈火中,透著一股神性。


    褚珀想起之前斷掉的話題,但從宴月亭的表現來看,他似乎不太願意說,所以她沒有繼續往下問。


    估摸著宴師弟應該是條不同尋常的龍。


    兩人落到城樓上的時候,羅不息已經在那裏等著了,看到他們時,立即迎上來,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羅不息問道。


    褚珀點頭,因為宴月亭經脈的傷還要養兩天,所以他們依然同乘的一把刀。


    羅不息在前麵領路,似乎刻意與他們保持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也不太說話了。感覺一下子又回到在焦火山初遇時那般高冷。


    褚珀默默跟他神識傳音,“叔,有我看著,宴月亭不會吃了你。”


    “那我不得慢慢熟悉嘛。”羅不息試圖狡辯。


    “你這樣一副見到洪水猛獸的樣子,怎麽熟悉啊?”褚珀無語,“宴師弟很乖巧的。”


    羅不息痛斥,“摘掉你的濾鏡再說話!”


    “宴師弟還是你的忠實讀者呢。”


    前方禦劍的身影一陣踉蹌,羅不息求饒:“褚師姐,饒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寫你跟他的話本子了。”


    褚珀幸災樂禍道:“早知道,我就早點關門放宴師弟咬你了。”


    羅不息趕緊求饒,過了片刻,他突然說道:“說起來,好久都沒聽見旁白了。”


    褚珀大驚,“你別召喚它!”


    話音剛落,旁白就應邀上線,冒出來刷存在感了:


    【宴月亭站在褚珀身後,一直能感覺得到他們神識的波動,沒想到小師姐和他的關係竟然這般親密。有什麽話需要當著他的麵再背著他說?而且,從見麵開始,他就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隱隱的排斥和敵意,這是在故意挑釁他嗎?】


    風中傳來了羅不息劇烈的咳嗽,他的神識瑟瑟發抖,“我不是,我沒有,我哪敢!褚師姐,你快說點什麽!”


    褚珀突然被委以重任,還沒想好該怎麽自然而然地開啟話題,就聽身後宴月亭嬌弱地咳了兩聲,然後像是害怕驚擾到她一樣,又硬生生將聲音吞咽回去。


    這兩聲雖然微弱,卻更讓人憐惜,跟羅不息那拉風箱似的咳嗽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褚珀立即側過身,緊了緊他身上的大氅,“我在刀柄上施了避風訣,你還是會冷嗎?”


    “我無礙的,小師姐。”他輕喘了一口氣,低聲道,“你們是在討論秦師姐的事嗎?之前匆匆忙忙的,我都還不知道具體情況。”


    “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要到了遷林關跟楚風匯合才知道具體情況。”


    宴月亭點點頭。


    【所以,他們不是在聊秦如霜的事。】


    羅不息後背的汗毛頓時全體起立。


    褚珀看到羅不息被嚇成那個慫樣,仿佛看到了剛穿入書中時的自己,不由地感同身受,決定還是哄一哄宴月亭。


    “宴師弟,你還要養傷,服了靈髓丹凝神休息一下吧。”她將勾星刀擴寬許多,幾乎成了一張刀型的小門板,又更加嚴嚴實實地壓住勾星上的寒氣,拉宴月亭坐下。


    勾星刀好好一把帥氣逼人的斬丨馬刀,從他站在自己身上開始就十分憋屈,現在又突然胖成這個鬼樣子,終於發起脾氣。


    它非常不滿地狠狠顛簸了一下,恨不得將自己身上的狗男人甩下去。


    宴月亭身嬌體軟地往前一歪,撞進了小師姐懷裏。


    【小師姐,好軟。】


    宴月亭:“小師姐,撞疼你了嗎?”


    勾星刀的意念在同一時刻傳入褚珀識海:你要我還是要小白臉?!


    褚珀:“……”她腦子幾乎要炸了,什麽鬼,修羅場無處不在?


    羅不息聽到旁白,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小心翼翼地回頭張望了一眼,正好對上宴月亭抬眸的目光。


    那雙眼睛幾乎和深沉的天幕是一個顏色,眼眸中毫無情緒,顯得有些冰冷。


    隻這一眼,羅不息就肯定,他骨子裏根本沒有變。或許隻是因為一個人,在壓抑自己的本性而已。


    他默默更拉遠了一點距離。


    褚珀在心裏撫慰和自己相契的刀魄,給它講道理,“宴師弟身上有傷,他不能禦空,再過兩日,等他傷好了,我立馬趕他走,我才舍不得讓他踩在我寶貝命刀的身上呢。”


    勾星刀的躁動立即被平複一多半:我重要還是他重要?


    褚珀在心裏毫不猶豫道:“傻刀,當然是你重要。”


    她伸手拉起宴月亭的兜帽,示意他聽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旁白它和諧詞過分多[穿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日日複日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日日複日日並收藏旁白它和諧詞過分多[穿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