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在連夜拍戲嗎?


    最後一句話她當然沒有問出聲,隻是自己在心裏嘀咕。


    那同樣穿著黃土布軍裝的年輕女子興高采烈的說:“休息?你是說睡覺嗎?哎嘛!今天這麽大日子,誰能睡得著啊!”


    “……大日子?什麽大日子?”薑宜凝飛快瞅了旁邊那個姓韓的連長一眼,見他一直冷漠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笑意。


    還真是大日子?——能讓這個一臉冷漠的清俊男人露出這樣的笑容……


    薑宜凝正琢磨著,那年輕女子已經回答她了:“同誌,你怎麽連這都不知道啊?!今天是十月一號!是我們國家新成立的日子!舉國同慶啊!你說我們怎麽睡得著?!”


    “我想去首都看開國大典!”


    “我也想去啊啊啊啊!”


    村公所內外一片歡騰的氣氛。


    韓子越一手攥著薑宜凝的胳膊,一手握著那把美式□□,朝大家微微笑道:“以後大家都有機會去首都,現在要執行任務,大家不要鬆懈。”


    “是,連長!”


    大家齊聲敬禮,然後又各自忙開了。


    薑宜凝隻覺得又一陣頭暈。


    開……開國大典?


    七十多年前?


    所以不是拍戲,而是她是回到了七十多年前開國大典那一天?


    而且整個人都回去了,還帶著自己新買的香奈兒包包……


    這怎麽可能呢?


    她的華文很好,也看過很多網文,對穿越並不陌生,可是據她所知,絕大部分穿越都是魂穿。


    一睜眼就在另一個人身體裏醒來,多麽方便快捷。


    她偏偏來了個身穿,還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出現,可叫她怎麽洗清自己的嫌疑?


    薑宜凝腳步有些踉蹌,如果不是韓子越攥著她的胳膊,她都要腿軟得坐到地上了。


    韓子越眸光微凝。


    聽見“開國大典”就突然頹喪……這女人到底是什麽人?


    韓子越更加懷疑了。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拎著她的胳膊快步走到前麵那排屋子的屋簷下,一腳踹開一個房間,將她扔了進去,反手咣當一聲關上門。


    薑宜凝差點沒摔倒。


    她往前栽了幾步,扶著牆站定,回頭瞪著韓子越,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說:“韓連長,你這是要做什麽?”


    韓子越朝牆邊一條斑駁的黑色板凳踹了一腳。


    那板凳嗖的一下滑到薑宜凝身邊。


    韓子越揚了揚下頜,淡淡地說:“……坐。”


    薑宜凝:“……”


    這個樣子的韓子越,可以說氣場十足。


    薑宜凝不是柔弱的性子,但是在韓子越這樣的氣勢麵前,她還是默默地坐了下來。


    十月一號的夜晚,天氣已經涼颼颼的。


    她的衣服濕透了,現在都黏在身上,非常難受,不過她沒有多說,隻是攏緊了身上那件黃土布軍裝,飛快地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


    屋子不大,也就十個平方左右。


    牆角放著一張單人床,床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四四方方的像樂高積木。


    單人床旁邊有個小書桌,書桌上有一本攤開的書,一個掉了色的搪瓷杯,還有一盞油燈,照亮了整間屋子。


    靠門邊的地方還有一個一人高的臉盆架,上麵放著一個土黃色搪瓷臉盆。


    臉盆架旁邊的牆上還有個橫杆,上麵整整齊齊掛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毛巾。


    臉盆架腳邊的地上是一個藤編外殼的熱水壺。


    就像上個世紀建國初最簡樸的學生宿舍。


    很好,這些東西對薑宜凝來說並不陌生。


    她甚至感謝祖姑奶奶一直給她講述這個年代的事情,還有她祖姑奶奶當時在國內的閨蜜,給她寄過很多這個時代的畫報。


    圖文並茂之下,她看這些東西居然還覺得有些親切。


    要不是祖姑奶奶,她還真抓瞎,說不定早就露餡兒了……


    薑宜凝輕籲一口氣,不再那麽緊張了。


    韓子越默默觀察了她半天,也勾了一張凳子過來坐下,拄著那把美式□□,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突然問:“你叫什麽名字?”


    薑宜凝遲疑了一下,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說:“我叫薑宜凝。”


    “哪幾個字?”韓子越問得很仔細。


    薑宜凝:“……”


    “生薑的薑,就是可以做菜的調料,還可以煮薑糖水的薑。宜,適宜的宜。凝,凝結凝視的凝。”


    韓子越:“……”


    他點一點頭,正想說話,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


    韓子越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身拉開門走出去。


    他並沒有把門關嚴實,因此薑宜凝聽見他們在外麵說話。


    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連長,河那邊好像發現了第三個特務!”


    韓子越立刻做了決定,“我馬上去!”


    他叫了個小戰士過來,“小劉,把屋裏的那個女人先關起來,就關到村公所外麵草垛子旁邊的窩棚裏。明天我再來審她。”


    韓子越現在沒時間處理薑宜凝的事,他得先把今天晚上那第三個人抓到。


    那小戰士長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臉盤也是圓圓的,身材不高,圓墩墩的,看上去十分喜氣。


    正是在河邊看見過薑宜凝的那個戰士。


    他連忙立正敬禮:“是,連長!”


    韓子越快走幾步,往河邊去了。


    小戰士進了屋子,拿著槍朝薑宜凝指著說:“你出來,連長說要給你換地方。”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薑宜凝沒有猶豫,馬上往門口走去。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半幹了,沒有先前那樣濕漉漉的。


    第4章 救命恩人


    小戰士把薑宜凝帶出村公所的大門,來到門前場地上那一排窩棚附近,指著最靠外麵的一個窩棚說:“你今晚就住這兒。我警告你,可別想著逃跑,這裏到處都是我們的人!”


    薑宜凝被他推到窩棚裏,還沒站定,就聽見身後那扇小木門被咣當一聲鎖住了。


    薑宜凝:“……”


    她等那小戰士走後,才飛快地打量著這個窩棚。


    整個棚子都是用枯黃的草秸杆兒搭的,隻有那扇門是木門。


    窩棚不高,但是也不矮,至少她走進去,還能站在裏麵直起身體,不過伸出手,就能夠到窩棚頂子,頂子也是稻草搭的。


    地上是沒有平整過的土地,靠門邊的地方有個稻草墊子,應該就是給她的床鋪了。


    除此以外,這裏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薑宜凝這一晚上又累又怕,還頭一次動手殺了人,雖然是為了自衛,可心裏還是受到巨大衝擊。


    再加上在韓連長這個人精麵前說話,她幾乎用了所有的戒備和精力。


    因此當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她很快覺得渾身的力氣一泄而空,兩腿幾乎都站不起來了。


    她扶著草秸稈的牆壁,一步一挪來到牆邊的稻草墊子上躺下,幾乎一閉眼就睡著了。


    ……


    第二天醒來,她發現自己全身滾燙地縮在稻草鋪蓋裏。


    喉嚨裏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不用說,她昨天又吹風又跳河,還穿著半濕的衣服睡了一晚上,肯定生病了。


    現在發燒得厲害。


    窩棚裏很黑,但是從木門的縫隙裏露出幾絲白光。


    外麵應該已經天亮了。


    她舔了舔幹枯的唇,努力從稻草鋪蓋上翻了個身,爬著來到木門前,有氣無力地捏起拳頭,開始砸門,沙啞著嗓子喊:“救命……救命啊……”


    外麵確實天亮了,不過天色還早,天邊剛剛露出魚肚白。


    一般的莊戶人家這個時候已經起床了,開始做早飯。


    村公所裏的戰士們昨天忙了一夜,很多人這個時候才入睡。


    隻有炊事班的戰士們正在忙碌著做早飯。


    還有連隊裏的幾個女衛生員紮著黑亮的大辮子,穿著洗得發白的黃土布軍裝,又精神又整潔地從村公所的大門裏出來。


    村公所前麵的小路是一條青石板路。


    南方十月的清晨裏,附近的河道上吹來帶著水汽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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