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女工作人員說:“何政委記得請女醫生過來……”


    然後兩人再一次把房門推開一條縫,像做賊似地斜著身子擠進去了,然後咣當一聲再關上門。


    就在她們關門開門再關門的間隙,江芳芷高亢的歌聲從門內傳出來。


    “……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霍平戎和何遠之對視一眼,都有些心照不宣。


    以江芳芷這麽多年敵後地下黨工作經曆,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精神出問題了?


    但是他們誰都沒有把這個疑慮說出口。


    何遠之隻是感慨地一個勁兒地拍霍平戎的肩膀,不斷地說:“霍同誌,你不容易,不容易啊……”


    一個薄情的男人惹到情債已經很為難了,更別說惹到一個精神病的情債。


    他們也不好說江芳芷就一定是裝的。


    畢竟女人在感情方麵,確實比男人要脆弱一些。


    萬一她真的是……因為受不了事情被揭穿的打擊,受不了被自己最愛的人當仇人的打擊呢?


    何遠之再會看破人心,此刻也不敢打保票。


    當然,話又說回來。


    如果說剛才他還有一點點的懷疑,覺得或許大概可能霍平戎跟江芳芷之間有那麽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那現在他已經完全相信,這完全是江芳芷的一廂情願。


    他歎了口氣,背著手搖頭說:“好吧,這件事我明白了。你先走,我去請大夫,再做江同誌的工作,希望她不要鑽牛角尖。”


    霍平戎很信任何遠之的能力,聽他這麽說,立刻跟他握了握手,“我相信組織,相信你們能還我清白。但是,我還是要說,如果江芳芷的精神證明沒問題,我要向組織說明她聯手自己親戚幾乎虐待我兒子至死的事,她不能以為哭一下自己可憐就能當沒事發生。”


    他其實是個很薄情的人,以前就覺得很煩,不喜歡跟女人有過多牽扯。


    跟江芳芷假扮未婚夫妻是工作需要。


    而且那時候大家都是假扮夫妻,就他覺得假扮未婚夫妻已經是極限了,假扮夫妻?


    不!可!能!


    沒想到還是惹了這麽大麻煩。


    可一想到薑宜凝和鏘鏘,他又覺得這些麻煩還是可以忍受的。


    至少那天如果不是江芳芷從中作梗,他也不會跟薑宜凝在一起……


    何遠之把他送到辦公室門口,安慰他說:“這你放心。隻要證明她的精神沒問題,她一定會為她做過的事承擔責任。但是你兒子的事,我覺得很難讓她承擔直接責任。你想,直接虐待你兒子的張桂芬,已經死了。”


    霍平戎心裏一動,悠悠地說:“……是啊,這麽巧,直接虐待我兒子的張桂芬,居然死了……而且是死在長盛弄門口的那條馬路上吧?還差點把薑宜凝扯進去當凶手……”


    兩人對視一眼,對凶手是誰,突然有了共同的懷疑。


    何遠之抱起胳膊,摸了摸自己的下頜,說:“……看來我要對公安局的同誌說一下新線索……”


    霍平戎整了整自己的帽簷,說:“我先去安排明天的接待工作,等首長來了,會馬上進手術室。他的時間不多。”


    何遠之忙說:“我也安排了人手接待,到時候我們在明,你們的人在暗,一定要保證首長安全地來,安全地走。”


    “嗯,那我先走了。”


    霍平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馬上找了自己的下屬開會,布置明天的工作。


    他的人會在暗處行動的,但是他本人會在明麵上跟何遠之一起去機場接首長。


    以蘇宇的級別,來鬆海市當然是專機。


    不過五零年三月的國家,民航還沒影子,想不坐專機都不行。


    ……


    第二天一大早,霍平戎跟何遠之一起,坐著他們的軍綠色吉普車,從機場把蘇宇直接接到聖約翰醫院。


    這裏的手術室都已經準備好了,麻醉醫生和手術室的護士也都是挑的技術既過硬,家裏成分也沒問題的人家。


    至於主刀醫生,則是從伯格力醫院調過來的薑宜凝。


    薑宜凝幾乎是捏著一把汗來到聖約翰醫院。


    她冒的是她祖姑奶奶的名字,而她祖姑奶奶在這個醫院做過多年的實習生,跟很多醫生護士都很熟悉。


    而她隻認識一個曾經在平安弄住她家對麵的鄰居。


    那個鄰居就是在聖約翰醫院做醫生。


    好在她來了之後,那個鄰居走上前跟她打招呼,還感慨地說:“當年跟你一個科室的醫生和護士都跟著安德森醫生出國了,你是唯一一個留下來的。”


    薑宜凝立刻不害怕了。


    既然那些人都出國了,也就是說,她在這裏沒有“熟人”了。


    穿幫的危險降到最低……


    她鬆了一口氣,戴著口罩跟鄰居打招呼,寒暄幾句之後,就被霍平戎帶走了。


    兩人一邊往手術室走去,一邊說話。


    霍平戎說:“昨天我和何政委審訊了江芳芷,她已經承認了,鏘鏘就是我兒子,也就是我們的兒子。”


    薑宜凝昨天一直在想這件事,但是霍平戎一直沒有回來,她也沒好意思去追問。


    現在聽見了,哼了一聲,帶著一股戾氣說:“那她故意遺棄、虐待我兒子的事怎麽算?可不能因為我兒子沒死,她就能逍遙法外吧?!”


    霍平戎“嗯”了一聲,“……不過昨天審訊到後來,她精神崩潰了,開始脫衣服……”


    薑宜凝:“!!!”


    她震驚地抬頭看霍平戎:“你說真的?!她在你麵前脫衣服?!”


    “……不止是我,還有何政委。不過我們馬上就出來了,她的扣子還沒解完……”


    薑宜凝鬆了一口氣,然後又不滿地看著霍平戎:“……你好像還有點遺憾?”


    霍平戎很嚴肅地說:“我是很遺憾,因為如果她真的精神崩潰了,我們就不能把她繩之以法了。”


    薑宜凝撇了撇嘴,“我是不信她真的瘋了。她不過是想逃過懲罰而已……真可惜張桂芬死了……”


    說到這裏,她好像也想起了什麽,又看了霍平戎一眼。


    霍平戎跟她對視,明白她的意思,對她微微頷首。


    兩人在那一瞬間,居然有心有靈犀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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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舉國之力


    到了這個地步,什麽多餘的話也不用多說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轉移了話題。


    霍平戎給薑宜凝說起了這位首長曾經受傷的經過。


    “……首長的頭部曾經被炮彈炸傷,應該是十幾年前的紅軍時期,那時候我們的情況有多艱難,不用我多說了。”


    “當時受傷之後,隻是進行了簡單包紮,後來傷口愈合,大家都以為沒事了。”


    “隻是有時候開始頭疼,都以為是小病,直到現在,醫生才基本確定,應該是那一次被炮彈炸傷,腦袋被炸開,有彈片進去了,沒有取出來,才造成他的頭疼越來越嚴重。”


    薑宜凝凝神靜聽,不時問一些細節問題。


    等到了手術室門口,她已經了解了基本情況,對霍平戎點點頭:“我知道了,手術應該不難,等我的消息。”


    說完快步走向手術室。


    霍平戎沒有跟進去,而是跟何遠之一起在手術室門口警戒。


    當然,真正擔任警戒任務的另有其人。


    但是他們倆作為鬆海市最高行政和軍事領導,肯定也要到場的。


    萬一蘇宇因為手術以外的原因出事,他們倆也是要接受組織上最嚴格的調查和處罰的。


    ……


    薑宜凝一進入手術室,整個人的狀態就變了。


    她沉著冷靜,有條不紊地吩咐手術室裏給她打下手的醫生和護士進行各種手術前的準備。


    這個時代的開顱手術沒有後世的各種精密儀器支持,完全靠醫生的手感和技術進行。


    所以在這個時代做開顱手術,基本上就是聽天由命。


    醫生的手感和技術好一定,開顱手術成功的機會也不過是從萬分之一提升到萬分之二,對個人來說,其實並沒有實際意義。


    蘇宇作為國家級別的首長,盡管知道腦子裏有彈片,還是一直沒有做手術的意思。


    因為大家都知道,不做這種手術,可能會一直頭疼,甚至可能疼到沒有自理能力,但可能會疼二十年三十年。


    可做這種手術的話,有極大可能會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麵對這兩種後果,還需要選嗎?


    薑宜凝知道,曆史上這個蘇宇大將,沒有做過開顱手術取出腦袋裏的彈片,一直活到八十年代,也就是三十多年,但是終生受到大腦裏彈片的折磨,這幾十年經常痛苦的生不如死。


    但是這一次,她要給這位首長做手術,讓他能夠免除腦中彈片的痛苦和影響,活得更長,能夠做出更大貢獻,甚至有可能改寫這一段悲壯的曆史也說不定……


    她站到手術台前,蘇宇已經被剃了光頭,一位護士正在給他光溜溜的腦袋消毒。


    麻醉藥還沒打,所以蘇宇能夠清醒地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高挑,戴著口罩的人走到他麵前。


    這個氣勢一看就是主治醫生。


    蘇宇朝她看過去,笑著用帶著南方口音的北方話說:“你就是薑大夫?真是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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