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的來意,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麽。季縈回神後無奈的笑了笑,便迎了出去。


    及至她剛到前院,鄭嬤嬤就到了。請人進了屋裏說話,又吩咐小丫頭上茶,鄭嬤嬤卻推辭道:“應老太太吩咐,還得去見過二太太,等改日得閑了,再來喝姑娘的茶。”


    季縈好奇道:“這個時辰了,祖母可是吩咐了阿娘何事?”


    若換作別人這樣問,鄭嬤嬤自不會明說,但季縈問出來,鄭嬤嬤卻笑著道:“老太太說明日肅王世子來府裏,讓我給二太太提早說一聲。”


    肅王世子?


    季縈挑眉,心裏微微劃過一抹異樣。又見鄭嬤嬤一臉打趣的瞧著她,臉色不由略有些不自然的道:“那嬤嬤快去吧。外麵天黑,讓小丫頭提了燈籠。”


    鄭嬤嬤看她有些害羞的模樣,便也不再多說,笑著由香櫞送出去了。


    等人走了,季縈才摸了摸剛才好似有些生熱的臉頰,強自平靜下心緒才拿著剛才鄭嬤嬤送來的匣子進了內室。


    她打開匣子一瞧,見裏麵是一間鋪子和一座莊子的地契,瞧這契子的日期該是老太太的陪嫁。


    鋪子是西城臨街的一處商鋪,麵積不大位置卻極好,從那裏經過的大多是達官顯貴,日常的人流量也多。莊子在城郊,剛好連著先前老太太給她的另一處莊子,地理位置算不得多好,但兩座連起來畝地麵積也是不小。


    既然老太太給了,季縈隻能收著,不過轉頭心裏卻想著要自己有什麽東西能送給老太太的。老太太對她的疼愛是毫無保留甚至有些溺愛,她自然要加倍孝順。


    老太太已是花甲之年,雖保養得益,但到底上了年紀,平日裏稍一勞神就覺精力不濟,又易疲易病。季縈想了想自己手頭並沒有適合老太太的東西,索性早早洗漱完去了臥房。等打發了丫頭們出去,才念頭一動進了係統地圖。


    地圖裏自種下了現世的作物後,瞧著接地氣了許多,少了許多之前的神秘感覺。


    照例收獲了一茬作物和藥材後,季縈打開背包點了點,瞧著這些日子的收成除了紅花其它的東西短時間怕是消耗不完的,因此便想著種些別的東西。


    她拿出腰間的荷包,倒出裏麵的種子仔細辨認了一下,挑出了幾樣花種和幾樣藥材的種子。


    花種是玫瑰、甘菊還有薄荷,藥種是黑枸杞、三七、當歸、石斛還有何首烏。


    種在係統地圖裏的花主要可以提煉精油和香露,或者可以做點心和花茶,而藥材便是配藥自用了。


    季縈選種的這幾類藥材都是當世極貴重又稀少的藥材。黑枸杞能滋養肝腎,明目補血,延緩衰老。三七有活血化瘀,解毒消腫的藥效,前世裏最為人所熟知的白藥主要成分就是三七。而石斛,它的別名便是還魂草,顯而易見它對延緩人體衰老有奇效。還有當歸與何首烏,當歸為女子滋補養身的聖品,而何首烏補益精血,男女服之利於子嗣。


    先前已經證明了種在係統裏的藥材的藥效比在現世裏的更好,因此她對這幾樣藥材充滿了期待。


    選了合適的位置將這些種子種下後,季縈又去先前種人參的地方查看,幾日過去這幾株人參每根都長得有成年男子的拇指那麽粗了。


    人參與其它藥材不同,它的年份越長藥效越好,因此她隻采了一顆便作罷,其餘的隻繼續長著便是。


    采參的時候,季縈想了想還是用了係統采集功能。采集後她收獲的除了已經被炮製好的幹參,還有一樣係統掉落的物品。


    她找出盒子將人參妥善放好後,才拾取了係統掉落物,三顆如櫻桃大小的紅色果子。拿在手裏的一瞬間,這果子的信息就自動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裏。


    參果,集天地靈氣與人參藥性而長成,天生地養,可遇不可求。凡人不可單獨食之,可泡酒或入藥,服之補心增智,吊氣延壽。


    看罷參果的功效,季縈神色隱隱激動。


    這個時代醫藥落後,像現世裏的心髒病還有因為各種意外而導致心智受損的病症在此時便是絕症。還有生病或受傷而來不及救治就逝去的人,這樣的遺憾在現世裏都有不少,更別說是在這缺醫少藥交通不便的古代。而這參果簡直是得了這類病症的人還有生命垂危之人的特效藥。


    這樣的藥效用其它藥材配製也能有此效,但那藥效比起參果來著實微乎其微,而且還需長久的服用。可參果不同,根據係統介紹它的藥效是切切實實立杆見效的。


    除了介紹的藥效,季縈還注意到了係統提及的“凡人”和“靈氣”兩個詞語。


    “凡人”,這一概念是相對“仙人”而言的。無論在前世還是現在這個時代,神話裏都有不少仙人的傳說。還有“靈氣”這一說法,她也並不陌生,傳說凡人修行成仙的過程中必須要以靈氣做為能量補充,靈氣越充沛修行越容易。


    而係統剛剛已經明確的說明參果集靈氣和人參的藥性而長成,這便證明係統地圖裏的確是有靈氣存在的。


    既有靈氣,那季縈種在係統地圖裏的作物和藥材的生長規律不符合外界的規律也就能說的通了。還有靈氣能夠輔助人的修行,她便猜想自己是不是也能如神話傳說中那樣修出些修為來。


    不過萬事都有入門之法,若無法門訣竅也不過是望洋興歎,可望不可及。


    季縈無論前世還是現在都是普通人一個,從未接觸過佛道兩家的修行之事,也從未習過俗世間的武藝功法,因此對如何修行一事一竅不通。


    不過她心裏的猜想本就是一時興起,既然毫無下手的頭緒索性丟過不想了。


    撂過這一茬,季縈向四周望了望,想著她自打進了這係統地圖就一直在這處水潭附近活動,其它的地方究竟是個什麽樣子也一直未去瞧過,如今水潭這處她儼然將其當成了自己的大本營,也是時候深入探索一下別的地方了。


    她是從身後的森林裏走到這處水潭的,這處水潭四周除了花田還連著一條小溪,小溪裏水流的方向正好與森林的方向相反。


    季縈思索著她該去哪個方向。


    森林是她剛進係統地圖時的所在地,比起溪水流向的地方她更熟悉些。不過森林裏樹木蔥鬱高大,光線斑駁,進入其中她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感。


    就在她遊移不定時,忽的想起先前她給佑哥兒的那對鈴鐺。那是她在森林邊緣處無意中采集了一顆不知名的樹木得到的。依那鈴鐺的神奇功能,森林裏的草木定然都不是凡物。


    最終,好奇心占了上風,季縈決定先去森林那處看看。等探索過了森林正好可以返回來采收她種下的藥材。


    一決定好,她當即就出發了。今晚她已經進入係統地圖有好一會兒了,餘下的時間正好可以用來趕路。按著她來時所用的時間,等走到森林邊緣處就差不多該到出去的時辰了。


    趕路趕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季縈就停在了一處矮小的灌木叢前。這地方正好在森林的最邊緣,往前再走三四百米就能進入森林裏了,而且向四周觀察了下,數這處地方平坦草叢最稀疏,一眼就能望盡周圍的情形,正適合做為下次進來的據點。


    選定了地方,她心念一動就出了地圖。


    窗外的月色皎潔,屋裏季縈安然入眠。一夜無夢,及至第二日清晨天亮時她才醒來。


    臥房裏一有動靜,候在門外的香櫞就聽到了,請示後忙帶著丫頭們進來侍候。


    第30章 豔壓群芳   求收藏!


    季縈起床洗漱後正在梳頭, 香芸便進來了,她身後還跟著個圓臉長相清秀的丫頭,正是陳氏身邊的芳露。


    香芸一進來就與季縈稟道:“姑娘, 太太屋裏的芳露姐姐來了。”然後錯身讓芳露上前來。


    芳露笑著屈膝給季縈行禮, 嘴裏道:“奴婢給姑娘請安。”


    季縈抬手讓她起來,笑著問道:“你一大早的過來, 可是娘那裏有什麽吩咐?”


    芳露道:“太太讓我告訴姑娘今日是端午佳節,姑娘們不用去學裏, 也不必早早去請安了。等收拾著打扮了再一道去老太太屋裏。”


    季縈笑道:“原來是這樣。你回去告訴娘, 就說我知道了。”


    芳露聞言又道:“太太還說今日府裏有客來, 讓姑娘精心著裝扮了。太太說先前姑娘染了一匹淡黃色的料子不錯, 今兒個可以穿了那身衣裳去見客。”


    季縈聽了笑著道:“娘與我想到一處去了,我今日也想著穿了那身去老太太屋裏呢。”


    芳露笑著點頭, 要行禮退出去時,季縈忽的想起了一事,道:“先等等, 有一樣東西你正好幫我給阿娘帶去。”然後又吩咐香芸道:“你去將我放在床頭的匣子取來。”


    香芸點頭進去了臥房,不一會兒就捧出個烏木黑漆描金的匣子來。


    季縈打開匣子從裏麵取出個小巧精致的香囊, 道:“這是我給娘繡的香包, 裏麵的香料是我自個兒配的, 有冰片, 樟腦還有艾草等香料, 正好今兒個戴了避穢防蟲。”


    芳露接了香包便聞到一抹細膩卻又醇厚的香氣, 又瞧上麵的刺繡精美非常, 笑著道:“姑娘心靈手巧,太太見了必定高興。”然後重新將香包放入匣子裏,帶著退出去了。


    不用急著請安, 季縈梳好了頭發又慢悠悠用了早飯,陳媽媽才指揮著香芸和香櫞兩個將一會兒姑娘要穿的衣裳取來,伺候著她更衣。


    換好了衣裳,季縈在臉上撲了淡淡一層蜜粉,又取了唇脂薄薄點在唇上,打量著梳妝鏡中自己姣好的容顏心裏微微滿意。


    香芸看著季縈柔美的麵頰眼裏止不住的讚歎,笑著道:“姑娘真好看。”


    一旁的香櫞也止不住點頭認同。


    陳媽媽瞧見不由催促道:“快別耽擱了,還不快給姑娘佩上香包,一會子就要去老太太處了。”她說著親手取了匣子裏的流蘇瓔珞戴在季縈的脖子上。


    這是前日裏宋修遠專門讓人送來的,為的就是今日端午給女兒戴著玩。


    這串瓔珞是由四十九子滾圓白潤的珍珠搭配著五色彩繩打的絡子串了南紅瑪瑙和碧璽珠子做項圈,下端墜著一塊色澤通透溫潤的羊脂玉玉牌,最底下是細細的銀色流蘇。


    戴好了項圈又佩了香包,季縈最後又從匣子裏取了串珍珠手串帶上。


    檢查周身的裝扮沒有一絲遺漏後,季縈這才帶著陳媽媽和香芸出了屋子。


    一行人出了花照裏,一路並未碰上其她人。她們順著遊廊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門口處遇上了剛出門的驚蟄。


    驚蟄笑著給季縈行了禮,道:“六姑娘來了,大姑娘和二姑娘已經到了,正在花廳裏說話呢,姑娘是這會兒過去還是………”


    季縈道:“我先去瞧瞧祖母吧!”


    她說著一旁的香芸忙替她打了簾子,看她和陳媽媽進去了才在門口與驚蟄說起話來。


    季縈進了屋子,見老太太並不在外間,便讓陳媽媽候著自己去了內室。


    老太太已經更了衣,正在鏡前讓鄭嬤嬤給梳頭呢。一瞧見季縈,不由笑著道:“今兒這身衣裳顏色新鮮,縈姐兒穿著越發脫俗了。”


    季縈走過去挨著老太太站了,才笑著道:“可不新鮮嘛,祖母瞧瞧,這便是我新染出來的顏色,還有這衣裳上的繡花便是您給我的香橙繡出來的。”


    老太太順著季縈的話,又細細看了兩眼,才又笑著道:“嗯,不錯,這衣裳正配我的小孫女兒。”


    季縈聽了抿著唇笑,然後看著鄭嬤嬤已經給老太太梳好了頭發,便從首飾匣子裏揀出了個福壽綿長的簪子遞給她。


    等老太太收拾好了,驚蟄進來稟說三位太太和幾位姑娘們已經來了,季縈這才和鄭嬤嬤一人一邊扶著老太太出了內室去了花廳。


    季縈和老太太一出來,花廳裏的眾人尤其是幾位姑娘的目光就不約而同的落在了她身上。


    文氏瞧瞧其她幾位姑娘,又瞧瞧坐在老太太身邊的季縈,笑著道:“娘,您瞧瞧咱們家的姑娘,一個個嬌豔的跟朵花兒似的。尤其是咱們六姑娘,更是出落的不落俗塵。這滿京城的人家,誰家能有咱們家姑娘這樣的好相貌。”


    老太太慈愛的摸了摸季縈的頭發,笑嗬嗬的道:“她們女孩兒家就要這樣打扮的鮮豔才好。”


    大姑娘瞧著季縈的那張漂亮的清新脫俗的臉頰,不由咬了咬唇,心裏劃過一抹怨念。她今日是刻意打扮了的,大紅色的刻絲撒花雲緞衣襯得的她臉若朝霞,氣質端莊。可惜她的相貌隨了大太太顧氏,僅是清秀,因此襯在一眾姐妹中並不顯眼。


    除了大姑娘,宋府的其她姑娘身份都不及她和季縈貴重,因此便是用心打扮了周身飾物也是及不上她們兩人的引人矚目。


    再剩下的表姑娘謝意爾,今日穿了件蘇繡月華錦衣,下身是純麵撒花百褶裙,頸間帶了個鑲寶金項圈,俏麗若九秋之菊。


    宋毓琴環視了一圈,見除了季縈便是自家女兒最為出色,她不由喜上眉梢。


    有丫頭端了粽子擺在桌上,顧氏招呼著大家嚐一嚐。又親自給謝意爾夾了一個在盤子裏,道:“姑娘嚐嚐咱們北邊的粽子,這是包了紅棗的甜粽,與南邊的鹹粽口味略有不同。”


    謝意爾笑著道:“謝謝大舅母。”然後小口的嚐了一口道:“這甜口的粽子也是別有一番風味,我很喜歡。”


    顧氏聞言,笑得一臉慈愛,道:“你吃得慣便好。看來咱們意爾的口味是跟了舅家了,以後留在這京裏也不怕吃不慣。”


    聽了她的打趣,謝意爾不禁有些害羞的垂下了頭。宋毓琴聽見她這話又瞧見女兒的神色,麵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些。


    而陳氏的餘光掃過她們,眼裏卻劃過一抹暗芒,然後借著喝茶的動作遮掩了並未有人瞧見。


    廳裏眾人一邊吃粽子一邊說起南北兩地的端午習俗來。


    謝意爾言笑晏晏,說起江南端午時賽龍舟的盛況,讓大姑娘等人都聽得向往不已。


    五姑娘聽完好奇的問道:“我聽說每年端午的龍舟賽,江南還出過撒金箔的奇聞。表姐,這可是真的?”


    撒金箔?


    眾人並未聽過此傳聞,因此也都有些好奇起來。


    謝意爾見大家都看著自己,便解釋道:“這是去年的事了。去年端午節賽龍舟,蘇州鹽商黃家的公子出資資助了一條龍船,言說若能得了第一便賞船上的參賽者每人黃金百兩。後來他的那條船果真得了第一,他便讓人抬了一箱子金箔灑在河裏,讓船上的人下水去撈,誰能撈到就是誰的。”


    五姑娘聽了,不由唏噓道:“都說江南鹽商豪富,果真名不虛傳。”


    季縈道:“人不可一日無鹽,江南鹽商把持民生重利,其家暴富是常人不可想象的。不過這種在河裏灑金子的手段該是那些紈絝子弟嘩眾取寵,相互攀比的手段。”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季縈的古代生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城中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城中樓並收藏季縈的古代生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