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木質香壓了下來,沈姒軟下身的瞬間,齊晟一把撈起了她。然後完全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和機會,他低下頭來,跟她糾纏在一起。


    忽然而至的一吻。


    他一手勾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貼著她手背的靜脈劃過,一直到她小指才停住。交頸而吻的同時,他捏住她尾指的指尖,輕輕一掐。


    沈姒心尖一悸,不由得輕啜了聲。


    原來十指連心,還能這麽玩?


    少見溫柔的時刻,他的動作很輕,幾乎不帶什麽欲念。


    沈姒下意識地順應了他。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沉寂下去,就像時間停滯了一樣,隻餘他們兩個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緩過來的,齊晟鬆了下手勁,虛攏著她的後背。他抱了她一會兒,低下頭來,鼻尖碰她的鼻尖,漆黑的眼瞬也不瞬地攫住她。


    “姒姒。”


    他貼了貼她的唇角,又低又啞地念她的名字,帶著無意識地迷戀。


    沈姒呼吸微微窒住,麻了大半邊兒身子,心跳得實在厲害。


    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什麽親密無間的事都做過,純情的細節反倒讓人開始無措。


    實在受不住這樣的氛圍,沈姒不自在地輕咳了聲,推開了他。她腳尖點著地麵,活動了下腳腕,視線往別的地方瞟,“我還要有事要忙……”


    “去哪兒?”齊晟攥住了她的手腕,嗓音裏還帶著點啞。


    “試一下伴娘的晚禮裙。”沈姒的視線落在他握住自己的手上,看了兩秒,才緩緩上抬,“國內沒有這一款,下午剛從巴黎空運過來,昭昭讓我今晚找她。”


    “她沒時間見你了。”齊晟看著她,沒鬆手,異常篤定地說了句。


    “嗯?”沈姒抬眸,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沒跟上他跳脫的思維。


    “她男朋友過去了,還沒出來,今晚應該沒時間應付你。”齊晟輕笑了聲,依舊漫不經心,帶了點兒淡淡的謔意,“你過去,有點礙事兒。”


    沈姒反應了兩秒,張了張唇,薄紅從麵上燒到耳垂。


    “……”


    他的口吻太過稀鬆平常,她還真聽不出來,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沒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齊晟牽住她的手往外走,“帶你去看流星。”


    流星?


    這時節再加上這位置,應該很難看到一場流星雨吧?


    可能趕上天氣好,光害又小,等到後半夜說不定能遇上幾顆。


    不過難得他肯陪她消磨時間,沈姒也沒拒絕,由著他的動作。


    -


    海島的夜風微冷,過境時澆滅了夏日流金鑠石的悶熱。


    遠遠的看到了篝火,周圍的黑暗像是被竄起的明火驅逐,搖晃著,跳動著,柔軟的沙灘讓人腳下一步一軟,濃深如墨的夜色環蓋整個穹頂。


    海灘邊支起了幾個燒烤的支架,有師傅在清理著蝦蟹螺青口魚貝。


    “藍顏知己遍地走,不愧是你,你的所作所為都他媽可以總結出一本書了,”傅少則磨了下牙,“書名我都給你想好了,就叫《海的女兒》。”


    “傅少則你找罵是不是?”一個極清豔的女人雙手環在身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紅顏知己很少嗎?昨天不還有個妹妹逮著你喊寶貝嗎?我說什麽了嗎?”


    她冷笑了聲,“你丫還是一本《愛蓮說》呢。”


    白日裏她見過的幾個人都在,其中傅少則正跟未婚妻激烈地爭執了幾句,還沒培養出能聯姻的感情,兩人就把關係降到了沒建交的冰點。


    海王和海後湊成一對,慘絕人寰。


    終於看到有人過來,趙東陽彈了彈煙灰,轉移了目標,緩和氛圍。


    “來來來,玩貼牌嗎?”


    貼牌遊戲,通過判斷自己紙牌大小不斷地進行猜牌、亮牌和棄權,最小的出局,加上點兒懲罰,其實就是變相的真心話大冒險遊戲。


    沈姒下意識地看了齊晟一眼,閑著也是閑著,她倒沒什麽意見。


    隻是有點冷,她縮了下肩膀。


    “冷嗎?”


    齊晟低聲問她,明亮而漆黑的眼被前額稀碎的短發遮擋了些許。


    沈姒就地坐在了沙灘餐布上,撫平了裙角,無意思地點了點頭。


    “我去給你拿件外套?”齊晟半垂著視線,抬手揉了揉她的長發。


    沈姒抬眸,稍稍怔住。


    齊晟這人陰刻又沉鬱慣了,一身殺伐氣,氣場駭人得狠,卻偏偏又有舉手投足間吸引人的本事,但凡他肯溫情一點,就能讓人不自覺地淪陷。


    “行啊,”沈姒也沒跟他客氣,推了下他,驕矜道,“快去快回。”


    齊晟無聲地彎了下唇角。


    -


    遊戲玩過一輪,沈姒運氣一般,沒被罰到,但也沒得到懲罰別人的機會。不過隻一輪,就能看出這些人沒一個好貨,問題十足的刁鑽。


    趙東陽給另一個哥們挑中的懲罰,就特別讓人不適:


    “請選擇在場的一個男性同胞,一邊錘他的胸口,一邊嬌滴滴地說:你好討厭哦,怎麽能這樣對待人家?”


    那哥們臉色垮了半天,突然擼袖子起身,朝趙東陽過去了,“來,老趙。”


    反應過來後,趙東陽“我操”了一聲,被對方張開雙手索要擁抱的動作驚到了,掉頭就跑,“你他媽別惡心我了。”


    偏偏那哥們竟然還在後麵追,一副不把人搞到手同歸於盡就誓不罷休的態度。


    周圍一陣哄笑。


    沈姒看得整個人都麻了,抬手扶了下額頭。


    這都是什麽惡趣味兒?


    許久也沒等到齊晟回來,馬上要開始第二輪,沈姒才不經意地環視了一圈兒,瞥見不遠處的岩石附近,站著兩個人。


    她端起手邊的高腳杯,輕抿了一口,突然很想過去看一眼。


    昏暗的天色下,齊晟側頭點了一支煙,意態懶散地點了一句:


    “他們幾個政法係畢業的,私底下往來不少,我怕你拉攏錯了人。”


    “我看交情未必有多真,隻要還想更進一步,同一個派係一樣分庭抗禮,”顧淮之挑了下眉,淡淡地嗤了一聲,“就像陸葉兩家對峙多年,這才是上麵願意看到的。如果有一天,大哥娶了葉家的女兒,勢必要有人激流勇退。你覺得誰肯放掉手中的權利?”


    話說到這兒,兩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顧淮之掃了一眼不遠處篝火旁的幾個人,視線落在那幾秒,看著正往這邊望的沈姒,忽然道:


    “就這麽好?”


    完全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齊晟知道他什麽意思。


    齊晟應了一聲,聽不出什麽情緒。


    沒料到他承認得這麽痛快,顧淮之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但他隻是懶聲一笑,調侃了一句,“我怕你領不進門。”


    “老爺子不會說什麽。”


    齊晟眸色淡了淡,夾煙的手垂落在身側,火星在指尖閃了閃。


    “就像你說的,一家獨大的場麵是誰都不想看到的。齊家當初承諾退出爭鬥十年,確實做到了,可老爺子的門生遍布全國,威勢還在,底下有多少雙眼盯著?”他一貫磁性的嗓音低沉又清冷,“三年前老爺子還能在我的婚事上動心思,現在不行,洗牌結果出來之前的聯姻,都等同於齊家站隊。”


    青灰色的煙霧一飄,遮住了他麵上的情緒,如山間霧沉,看不分明。


    “我要是今年就能把沈姒娶了,他也不能說什麽。”


    第56章 擱淺情詩   po文女主劇本


    海岸邊來來往往的人潮仿佛都化為虛影, 在燈紅酒綠的城市遠影和海島風景裏定格。沈姒望過去沒多久,虛影中央的人已經朝篝火旁走來。


    齊晟走到沈姒身側時掐滅了煙,垂手一瞬, 將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穿著。”


    冷冽的氣息從頭頂壓下來, 帶著一點尼古丁的味道。


    很淡,但意外的好聞。


    沈姒攏著他的外套緊了緊, 偏頭看齊晟坐在了自己身側,心頭微動, 不動聲色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齊晟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反手握住了她, 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


    不等她說什麽,旁邊有人喊到, “回來得這麽晚,你倆出局了啊,”剛被涮完的哥們正不爽, 特想多拉幾個人下水,“趕緊過來受罰。”


    “不應該算棄權嗎?”有人嘖了聲。


    “那多沒勁兒啊, ”趙東陽翹著二郎腿, 吐了個完整的煙圈兒, 往後靠了靠, “每次甭管玩什麽, 三哥和淮哥都壓著別人欺負, 給我們幾個活人出口氣的機會行不行?”


    顧淮之翻腕看了眼時間, “我還要去接個人,你們玩兒。”


    “隨便。”齊晟心情正不錯,視線中透著幾分不以為意, 也沒拒絕。


    話是這麽說,趙東陽根本不敢捋老虎須,翻了翻手牌沒敢念。


    周圍幾個人都等得不耐煩了,有人點了一支煙,有人踹了下矮桌。


    “老趙你不行啊,涮我們的時候這麽囂張,現在想放水了?”


    “就是,壞規矩了啊,三哥輸的起,你玩不起啊老趙?”


    “少他媽說風涼話,”趙東陽笑著罵了一句,“有本事你們來啊?”


    他哪管別人是否抗議?


    很明顯,今天他如果不知好歹拿齊晟開涮,搞不好要被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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